不知何時,袁朗正靜靜地站在奧托的身後,而當奧托回過頭時著實把他驚了一跳,倒不是對袁朗這打不死的的身體和一次又一次的死而複生而驚訝,而是驚訝於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竟走到了自己身後,要知道自己現在感官敏銳到五百米開外的人在說什麽都一清二楚。
袁朗沒有理他,而是徑直來到了被打的奄奄一息的花瓶身邊,張嘴將自己的食指咬破,滴了一滴自己的血液進去,隨後又對著所有隊員都滴了一滴。
做完這一切袁朗轉頭看著已經一動不動的綠豆,作為隊伍裡最小的隊員,袁朗打心眼裡是認可這個弟弟的,所以對老隊員們的做法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他們欺負和保護這個弟弟。
袁朗托起綠豆的下巴,因為指尖傷口愈合的飛快,袁朗隻得再一次咬破手指輕輕的喂了自己的鮮血進去,但是人死無法複生,哪怕綠豆已經完美變異,仍然逃不過生與死的輪回。所以縱使是袁朗一遍又一遍的咬破自己的手指仍然無濟於事,綠豆整個人癱在那裡,雙目瞳孔散大,無神的盯著天花板,對袁朗的呼喚毫無反應。
內心掙扎了許久袁朗在嘗試了不知多少遍後終於接受了這個弟弟已經沒法再跟自己一起戰鬥的事實。
袁朗扶正了他已經斷掉的脖子,整理了他凌亂的衣領,最後合上了那雙仍然睜開的雙眼,一言不發的轉身看向奧托。
看著站在那裡一臉平靜的袁朗,奧托突然感到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這是蘊藏在靈魂深處對於更強大生物的天然畏懼,他的雙腿隱隱開始有些顫抖。
而袁朗那平靜中帶有一絲憤怒的眼神看的奧托毛骨悚然,奧托下意識的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才發現自己臉上根本沒有眼鏡。
還沒等著奧托開口,袁朗看著呼吸漸緩的其他隊員,問道:“我問你呢,狗東西,你剛剛說誰不行。”
奧托聽到“狗東西”這個詞眼感到被冒犯,但還是強忍著心中的憤怒先試圖與袁朗交流起來:“尊敬的袁朗先生,請原諒剛才我的口不擇言,我無意侮辱偉大的華夏人民,再次懇請您原諒我剛剛的過失。”
袁朗譏笑一聲,眉毛向上一挑,指著昏迷不醒的花瓶等人:“哦?你的意思是地上躺著的這些人你都很尊敬他們。”
隨後又用手指向綠豆:“那他呢?”
“還有我們!”
清脆的女聲傳來,袁朗回頭看竟是一直沒見到的秦可晴等女隊員,她們身著各種情趣衣服,裸露在衣服外的白皙的肌膚青一塊紫一塊,臉上淤痕遍布,顯然在這裡是遭遇了非人的虐待。
秦可晴她們其實早在袁朗與異形王交手的時候便因二人激烈的打鬥打歪了實驗室的暗門得以重見天日,眾人借著這彎曲的門縫看向門外,在洞口觀察了許久之後,終於在確認這些怪物一一倒下後開始發聲了。
其實已經不需要開口說明什麽,她們站在那裡身上的傷痕便是最好的證明。
眾人中性格最為潑辣的蘇珊則更是直接大吼道:“袁隊長你快殺了這個變態,這個廢人自己不行便一天想盡辦法來折磨我們,實驗順利心情好的時候折磨我們,實驗不順利心情不好的時候更是加倍折磨我們,十足一個變態!”
奧托臉色一僵,原本邀請袁朗共圖大業的話也停到嘴邊了。
其實奧托想多了,早在奧托選擇對自己的隊友們動手的時候二人便已經是不共戴天的死仇了,所以不存在奧托所謂的共同合作之類的話語。只不過現在袁朗看著衣不蔽體的秦可晴在那邊偷偷的抹眼淚,心底對奧托的憤怒更多了一層而已,然而隨著蘇珊的開口憤怒變成了啞然。
原來那潑辣的蘇珊以為袁朗誤會了什麽繼續說道:“袁隊長你別誤會,那畜生不是個男人,他沒有那玩意,從根上就欺負不了我們可晴,我們可晴現在還是清白的黃花大閨女。”
這話一說袁朗登時有些張不開嘴,而秦可晴則一臉嬌羞的低下了頭,隨後拉了蘇珊一把,似乎是在嗔怪其為什麽說這些。
而奧托的眼裡早已噴火,這是埋藏在他心底的秘密,也是他從小到大的痛。
而他這麽多年用心學習,苦心追求人體的奧秘就是為了自己這個缺陷,如今他那難以啟齒的柔弱就這樣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奧托心裡是怒火中燒,恨不得將蘇珊生生撕成兩半。
隨後蘇珊當著大家的面又爆出了更大的瓜:“袁隊長,這畜生自己沒有就天天搞什麽實驗,想看看能不能讓那玩意培養出來。”
奧托心中的憤怒終於到了臨界值,他抄起一旁的椅子就扔了過去。
袁朗自然是不能任由這家夥傷害自己的同胞,但花瓶和可晴兩邊人都需要自己護著,對方沒動自己同樣也不敢先動,只能也是同樣甩了一把椅子過去,兩把椅子交匯在空中發出了劇烈的碰撞,產生的罡風更是直接就將眾人吹翻在地,不少人更是被吹到牆上受了不輕的傷。
這一擊將眾人嚇得不輕,急急忙忙相互攙扶著又躲回到密室裡,秦可晴原本還想在外守著袁朗,最後還是被蘇珊一把摟了下去。
袁朗看著自己的手掌,剛剛丟椅子發力那一下他明顯感覺到自己整個人又不一樣了。
其實在被花瓶丟進營養艙時袁朗整個人是十分清醒的,對外界對本身都是一樣清醒,他甚至能感受到體內每一個細胞在補水時蘊含的巨大歡呼,也能感受到自己的體內破碎的肌肉和斷掉的筋骨重造時的痛苦,更能感受到奧托在變身時所迸發出的巨大能量。
但是,他動不了,只能閉著眼感知這一切,卻不能移動一根手指頭。
就在身體吸收完最後一滴營養液後袁朗才漸漸感知到了肢體的存在。
但是不知為何,雖然袁朗開始能夠支配身體,但是移動的卻十分緩慢。看著戰友挨打袁朗費勁心力想要移動自己的身體但卻動不了,那感覺好似癱瘓在床的病人想要站起身來一樣困難。
但是就在綠豆被殺時袁朗內心一顫,隨即一股電流傳到雙手,雙手終於能動,隨後看著花瓶等人就要被奧托殺死的時候,一股強大的電流瞬間從大腦傳到脊柱繼而傳到全身,神經匹配完成這一刻,袁朗終於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袁朗活動了下雙手,很明顯能夠感受到這次蘇醒後雖然身形沒變,但體內蘊含的力量卻是倍數增長,此刻的他有信心如果再碰到那異形王應該可以一擊秒殺。
思緒拉回現實,如今花瓶昏迷不醒,秦可晴躲在一旁,袁朗很清楚他不能同時護住這兩撥人。與其等著對方發難被動挨打,唯有主動出擊,將奧托打死才能護住在場的這些人。
袁朗死死的盯著奧托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奧托也想看看現在的袁朗強到何種地步。
二人就在實驗室中央打了起來,雖然袁朗相較以前又強了不少,但是體型上的巨大差距還是讓袁朗吃不少虧,畢竟再怎麽說雙方的體型差了將近一倍。
不過雖然兩人體型相差較大,但在對拳的過程中袁朗感覺其實在力量上並沒有太大差距,而且自己比對方更快,只不過對方的皮膚和骨骼明顯比自己更堅韌,更強硬,抗擊打能力也更強。
但和之前打的異形相同,袁朗的速度和實戰經驗遠遠強於奧托,畢竟奧托連系統的搏擊訓練都沒有接受過,又怎麽可能打的過袁朗這個兵王。
找到自己的優勢和對方的弱點後,袁朗下手狠辣,招招衝著對面下三路去。
奧托被打的十分惱怒,但又沒有任何辦法,雖然體型和力量佔據著優勢,但沒有戰鬥技巧和經驗就只能被動挨打。
袁朗依托速度優勢不斷地擊打奧托的後腦等弱點部位,踢其下體時還不斷用言語刺激對方:“喲,怎麽打你下面沒有反應啊,是因為沒有嗎?”
而旁邊暗室裡那些觀望的妹子看著袁朗佔據上風便紛紛跑出來了,一聽這話更是笑的花枝亂顫,也開始在一旁不停地用語言刺激奧托:“姐妹們,我就說嘛,他就不是個老爺們。”
“就是,就是,只能拿我們這些弱女子出氣,真碰上個男人就又跟他那玩意似的。”
“怎麽似的?”
“哈哈哈哈哈...”
奧托本來就被打的有些急眼了,一聽這些話更是氣的要吐血,瞥了一眼那些說風涼話的女人們便將目光移向了袁朗身後的花瓶等人。
袁朗順著奧托的目光也是知道了他的意圖,就在奧托一個箭步想要衝上去時趕忙調整身位擋在其身前,但奧托卻一個折返閃身直接抓向另一頭的秦可晴。
糟了!上當了!縱使袁朗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原地折返兩次,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奧托的魔爪伸向秦可晴,奧托一把抓住秦可晴就往門口跑去。
他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秦可晴等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而且他也敏銳的覺察到了這個女的和袁朗關系不一般。
袁朗也立即追上前去,但在這關鍵時刻,奧托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支針劑,銀色的針劑精準的扎到早已經倒地不起的異形王脖子上。隨著藥劑的注射那異形王居然死而複生又站了起來,看著曾經的仇人用盡最後的力氣就撲了上來,袁朗沒有辦法只能暫停追擊,先出手將其解決。
不要說已經是強弩之末的異形王,即便是全盛時期的異形王依然不可能是現在袁朗對手。袁朗隻用了兩招就再次將其斷了生機,不過臨死時異形王再次爆發出強烈的能量波動給了袁朗狠狠一擊。也就是這短短幾秒的拖延,奧托早已抱著秦可晴砸開大門跑了出去。
而門外,利普正駕駛著一輛凱雷德靜靜地等待著。奧托一頭扎進後備箱裡,隨即二人開車揚長而去。
利普開車走遠時按下了手中的遙控器,隨即基地裡的兩個倉庫則都燃起了滾滾濃煙,隨後是劇烈的爆炸聲,顯然利普走之前將物資和車輛兩個倉庫都點燃了,而停放在院子裡的幾架小型飛機和直升機也沒能幸免。
等到袁朗將將趕到門口時奧托早已揚長而去,腰上還插著異形王的半截利爪的袁朗早就已經精疲力竭,也沒有力氣再追上去了,只能靜靜地看著車遠走。
趴在後備箱裡的奧托雖然十分狼狽,但臨走時仍不忘放下狠話:“別囂張,你的女人還在我手上,想要救她就來神主會找我吧,我等著著你!”隨即便是一陣猖狂的大笑。
“神主會,又是神主會。”袁朗喃喃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