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著孔國泰離開居委會。
孔某人站在樹蔭下臉色煞白:“我勒個去,太可怕,這幫老阿姨是不是都有做媒的癮啊,也不能拉到籃裡都是菜,幸虧今天項目順利,從今往後,老子看到居委會就繞開……嚴防死守……”
見三個女孩子,他悻悻道:“走吧,走吧,吃火鍋去……”
晚飯吃得盡興,孔國泰因為項目進展順利還叫了兩瓶啤酒。
他一瓶,馮慧和李慧君分了一瓶,劉天真也很有要加入的意思,卻被三個大人言辭拒絕,酒就是酒,哪怕是水啤也是酒,未成年人不能碰酒精,這是鐵的規則……
劉天真雖然想撒嬌嘗嘗,但奈何三人都是滴水不進的主兒,她也只能悻悻的喝可樂。
“小同志就不要板著臉啦”孔國泰勸她,“你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隨心所欲的喝高糖飲料那是人間最大的幸福,看看你兩位姐姐,她們可是巴不得和你換呢。她們為什麽喝啤酒,因為啤酒不含糖啊!和可樂比那是妥妥的健康飲料,但能喝不健康的,誰tmd願意管那麽多?她們現在平時都喝無糖可樂,呸,那玩意隻配用來衝馬桶。”
馮慧、李慧君立刻對他怒目而視,某人隻當沒看到。
劉天真被逗得笑個不停。
……
那邊,林霄正在辦公室裡繼續整理數據,還要及時回復微信消息:“是,是,老師,我知道的,天真這兩天挺乖,我都看著呢,放心,我會教她不會做的題目,這上面我可比王雯強多了,你別聽她胡說八道,她做什麽都是死記硬背的套路,那可不行,成績好,可長久這樣下去,人做題是要傻的……”
“是,是,明白,明白,我們是把天真當自己妹妹的,這您也知道,您在外面放心科考吧,家裡有我們,是,我和王雯最近也在抽空給她洗洗腦子,但你知道,這年紀的孩子一個比一個撅,只能擼順毛……”
“好好,您先休息,我還有點事情……”
好容易在微信上糊弄了劉崇,林霄擦了擦額頭的汗,連忙給孔某發消息。
林霄:“哥們,小家夥怎麽樣了?”
孔國泰:“很好,也好用”
林霄:“??好用,我操,哥們你抓壯丁啊,這可是未成年人,師尊大人的心尖子!你悠著點!”
孔國泰:“什麽話,小朋友熱情高漲,我也不好意思掃她興致,何況我是那不分輕重的人麽。”
林霄:“是,是,我唐突了,您辦事,我放心,順便問問,問卷調查做的怎麽樣了,碰到什麽麻煩麽?”
孔國泰:“下午全部搞定,你放心,我優化了問卷和流程,數據真實性是絕對可以保證的,畢竟優化流程也是我日常工作的主要內容之一嘛。另外,你們的問卷設計也確實有些問題,可以裁掉些冗余部分以提高”
林霄:“是嘛,下次見面你給我說說。”
孔國泰:“沒問題,至於你們這位師門小公主,我們剛吃過火鍋,現在正在做準備,一會兒帶著她拜訪下,我們小區的坐地戶-貉強同學和他的老婆蜀道山,兩口子性格不錯,想必你看了視頻之後也是這樣認為的吧……”
林霄:“哦哦,實在是麻煩你們了,真不好意思。”
孔國泰:“客氣了,我還沒為多多的事情向你致謝呢,所以別放在心上,再說,小姑娘性格不錯,和兩個姐姐特別投緣,完全打成一片了。行,不說了,我們要出門了。”
林霄:“回頭見”
……
米蘭新居觀貉三人組,噢,不對,現在是四人組,再次出動。
三個成年人經過幾次觀察活動後,已經熟門熟路,這也得益於貉這種動物相對“老實”,活動范圍相對固定,路線也大同小異。
貉強兩口子入夜後,一般都是先出洞,在附近轉悠一圈,仿佛是查看領地,然後便一路向西直奔貓糧最多的那塊綠地,喝退流浪貓,胡吃海塞一頓後,再去廁所方便。
之後看天氣和它們心情,如果天氣好,那可能就去小區景觀河邊轉悠,喝水順便散步,反之可能就找個人少的綠化帶鑽進去,那幾個地方都是灌木叢,孔國泰也就不去湊熱鬧了。
並且他發現這兩口子似乎記性不錯,現在已經認識他們了,即便走個對臉,它們也仿佛當人不存在,自顧自的該幹什麽幹什麽,與當初偶遇時的警惕羞怯完全判若兩貉。
他們覺得這正常,但在劉天真眼裡則是了不得發現。
說來也好笑,劉崇這輩子大部分時間就在和各種野生動物打交道,上到獅子老虎,下到刺蝟黃鼠狼,可以說他親眼目睹乃至近距離接觸過的動物的數量,放在整個智人屆都是名列前茅。
但劉天真卻和一個普通白領家庭的孩子一樣,對課本和家庭學校以外的世界的了解少得可憐,看到貉強兩口子出門遛彎,激動的小小的身體都顫抖起來,幸虧李慧君握著她的手,否則只怕當場就要跳段廣播體操來表達激動之情,不是她不願意跳舞,而是除了廣播體操外其他都不會……
相比之下,貉強兩口子就顯得頗為冷靜,大概是發現了今天好像多了個人,也就是抬頭多看兩眼,隨後便直奔自助餐廳,開始玩命吃。
孔國泰發現,現在貉強它們儼然成了這兒的霸主,只要它們過來,流浪貓都嚇得四散奔逃,等確定它們吃那堆貓糧後,才悄悄的去吃別的。
吃的時候都夾著尾巴弓起背豎著耳朵,處於極度警惕的狀態。
畢竟是貓啊,孔國泰感慨,貓向來孤高,總是獨來獨往,不像狗天生的社交狂群居動物,如果是流浪狗的話早就自發形成狩獵小團體了。
這也是為什麽小區物業對流浪貓眼開眼閉,而對流浪狗重拳出擊的緣故,前者對人不存在任何威脅,後者就不好說了。
同時,李慧君眼尖,還發現了那條特別好擼的大狸花貓,於是也不顧“科考”目的,直接拉了劉天真過去,現場開擼。
大狸花貓是公的,但早早就被社區“好心人”送去哢嚓了,現在是典型的無欲則剛,每天就是吃和睡,然後因為喪失雄風的緣故,明明是流浪貓卻異常粘人,李慧君剛走到它跟前,還沒蹲下來,它倒好直接躺倒,翻出白肚皮來……
孔國泰和馮慧就站在旁邊看著兩人把這貓翻過來倒過去的擼,人開心,貓同樣滿意,喵喵之聲不絕於耳,現場氣氛讓人一言難盡。
某人忍不住道:“白嫖也得有個限度啊,同志,喜歡就帶回去嘛,我看這大花貓挺溫良賢淑的……”
“哎”李慧君懊悔的拍腦袋“忘記帶籠子,下回怎麽也得把這貨拐走,有這麽個家夥陪著,我碼字效率都能提高不少。”
以至於連貉強兩口子都有點看不下去,朝他們嘰嘰喳喳叫了幾聲,扭頭便走。
“它們叫的是什麽意思?”劉天真問
“這個問你爸爸去”孔國泰隨口道“他要是不知道就沒人知道了。”
“懶得和他話多”劉天真道
三人聽了,都是悄悄皺眉頭,這顯然不好,可三人也知道,貿然勸說的話,只怕反而會激化父女矛盾,只能找機會慢慢勸了。
最終李慧君爽完,四人原路返回馮慧家裡。
到了門口,李慧君直接說:“雖然很抱歉,但今天還是回自己家睡去吧……”
“為什麽?”孔國泰一愣
“廢話,有女孩子!”李慧君理直氣壯。
劉天真聽到這話傻了眼,她年紀小但懂得多,她琢磨這兩人的對話,顯然之前孔國泰是可以在這裡過夜的,再結合之前一路上眾人的言談舉止,可以明顯看出來李慧君是夾在馮、孔之間的電燈泡。
這兩人沒什麽親昵舉動,但劉天真的直覺告訴她,這兩人的關系肯定不止朋友那麽簡單,許多細節舉動簡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頓時臉紅了,“這個,這個,不是,不是,孔哥哥,你,你,我我打擾你的好事了……”
這下子輪到某人臉綠了……
“喂喂,你個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麽啊,小小年紀的!想哪兒去了!”孔國泰又氣又好笑“之前我是睡她父母房間,她和李慧君一塊兒,不過某人說的對,我確實該避避嫌,所以,明天見……”
說完拍拍屁股走人。
“馮姐姐”劉天真眨巴著大眼睛問道“你們,你們不是那種關系?”
“哪種關系啊!”馮慧臉上有點掛不住,於是趕緊岔開話題“今晚怎麽睡?”
“我和小劉睡,你一個人孤守空床吧……”李慧君笑得頗為詭異,“要麽趁某人現在還沒走遠,我去把他叫回來!”
“你要死啊,這裡還有小朋友……”
三人打打鬧鬧,說說笑笑進門。
第二天,吃過午飯,孔國泰來了。
一進門就看到劉天真趴在桌子上寫作業呢。
“挺認真啊,現在初中作業那麽多了?”他問
“明年要中考啊,我也想考個好點高中……最好是私立的”劉天真一邊做題一邊回答“稍微等我一會兒,這張卷子做完就好了。”
“沒事,沒事,你慢慢做,今天去裝個相機就好,地方我早就找好了。當然最好是早點去,現在這個時間點,外面人少,要麽睡午覺要麽還沒起來,咱們悄悄的進村開槍的不要,把相機裝好就跑路。”
……
一刻鍾後,四人出動,孔國泰手裡拿著拆掉包裝的紅外相機,這東西體積不小,能有孔國泰巴掌那麽大,長方形的外殼是迷彩的,正面上方是塊小小的液晶屏,用來顯示操作,屏幕下方是好幾個鏡頭,還有紅外傳感器,背面有扎帶,可以牢牢固定在樹上。
“這玩意叫狩獵相機,老外獵人用這個來觀察確定獵物,到了咱們這兒倒是成了保護生物多樣的工具,可見這個東西沒有好壞,只有使用的人分好壞”他一路上嘴裡嘰裡咕嚕歪理十八條,也沒人理他。
很快到了地方,“你們看,這棵樹不錯吧,我們把相機固定在樹上,離地一尺左右,這樣正好能從灌木的縫隙裡拍到,貉強每天的必經之路。”
“而且這個高度,一般人不會留意,就算是小朋友的視線也會被灌木阻擋,而且!”他得意的說道“這片綠地因為灌木多,所以小區遛狗都不愛來這兒,可以有效的避免誤啟動誤拍。”
“林霄講課時說過,以前有的研究人員考慮不周,把相機布設到小區主乾道旁邊,結果……呵呵”孔國泰忍住笑“這尼瑪後果可是太嚴重,內存塞滿不說,而且拍攝的每張照片都要由人檢查的,剔掉那些主角是貓貓、狗狗、喜鵲、烏鴉的,如果布設得當,那麽挑選工作會非常,但這哥們,整整看了一個禮拜的照片,還隻剔掉了一半,崩潰之余,只能選擇重新布置一次,導致項目進度拖延。”
孔國泰接著到:“當然這種項目拖延本身就是常態,但我一想到這位一個多禮拜的業余時間就在看黑白的貓狗照片,然後不停的刪除,這太幽默喜劇人了……簡直是他喵的行為藝術……”
“是啊”李慧君和馮慧異口同聲道。
“怎麽?你們也碰到過類似情況?”
“當然,我是畫師,最怕碰到龜毛的甲方爸爸,有時候,初稿線圖發過去,對方一句話沒有,等我精修稿弄得差不多了,他忽然來一句,主角的嘴角歪曲的度數必須超過35度但不能高於45度……你知道嗎,那個時候,我是連殺人的心都有……”
“呵呵,你這不錯了”李慧君扶著腦袋,整個人都陷入了痛苦中“他喵的,傻叉貳逼審核……”
孔國泰關心道:“你這怨念怎麽那麽深重。”
不是他突然大發慈悲,而是他知道李某人平時大大咧咧,張口老娘閉口你爹慣了,但還真沒有說粗話的習慣,剛才一句話九個字,倒有七個字是定語……可見這已經是精神創傷的程度了。
“費話,老子吭哧吭哧敲出來的字,後台一言不合就給我404,你說我要是真寫了那些少兒不宜的吧,算我咎由自取,但他喵的,老娘寫寫美蘇冷戰,都愣是能給扣上涉政的帽子!”
“不是?”孔國泰滿頭問號“你不是言情文作者麽?”
“是啊,但現在讀者嘴刁,內核還是,你愛我我愛你,你恨我我還是愛你這套,但外面的皮必須高大上,你想想,攻為了見受一面從陽光溫暖的加州聖克拉拉市直飛寒流中的莫斯科,然後在紅場被KGB當場逮捕,而受只能在一旁眼睜睜的看著……”
“姐姐,你別說了,我聽著害怕”孔國泰有點顫抖。
文化人的想象力確實不一般,建議政府要管管這種人,否則不知道思維會炸裂到什麽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