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誰放的火

　　張光明跑了，這家夥！黃繽繽才從醫院回來，就接到跑上度假村的楊春花的消息。急忙打他的手機，可是打不通了，他的手機還沒有電呢。

　　有多少人知道張光明進醫院了，上午都跑到醫院裡，楊咪自不用說。兩個素菜館的服務員，還有剛剛才知道，騎著摩托車，從桂山鎮趕到縣醫院的柳紅。村裡的四位村姑，本來是來頂替黃繽繽和邱月霞的，卻不想將人看丟了。

　　所有的人都在找張光明，整個醫院都找遍了，就是不見人影。白菜只能拿過柳紅的手機，給楊春花打電話。

　　沒辦法，張光明要出院又不能出，所以只能是借著小便的時候，偷偷溜了。這家夥一跑出醫院的大門，馬路上就有人在奇怪也有人在笑，這哥們身穿醫院的病人服，頭上纏著綁帶，腳上是人字拖。

　　也是還好了，張光明的頭上纏著綁帶，誰也認不出他就是碧水村的那個小牛哥。要不然，再次出名也是肯定的。

　　太搞笑了，一個人，大白天的搞成這個樣子，反正這哥們走在馬路邊，所有跟他迎面的人都立馬往一邊閃。誰都明白，跟一個正常人還有理可以講，跟一個腦子不正常的人，搞不好吃了他幾拳，還有理沒處說呢。

　　這哥們往那裡走?找阿豪呐，他有車，雖然是套牌的，但大白天冒險一個來回也無所謂。

　　阿豪昨晚已經聽三斤說了，知道他還在監護室裡，晚上去了也沒用，這時候正準備開車到醫院，車裡還有三斤和大傻。這哥們突然走到阿豪的身邊，還讓這小黑幫老大眨著眼睛，看了好一會。

　　“我靠！你這家夥怎麽這付模樣?”阿豪終於認出是張光明了，大聲就喊。

　　“怎了，我這模樣不是人了?”張光明邊說邊往車裡鑽，一進去就看見兩個小家夥都睜大眼睛，大傻張開大嘴巴，差點喊出“鬼啊”兩個字。

　　“嘿嘿！”張光明朝著兩個小家夥笑一個，三斤的嘴巴抽搐了幾個來回，也終於笑兩聲，可以肯定，這位光明哥，一不是鬼魂，二不會腦子短路。

　　“喂喂，將我拉回村裡。”張光明朝著還張大嘴巴，一付不知所以的阿豪說。

　　不會吧?阿豪明白了，縣醫院有些山區人，因為窮，住院中途偷偷跑回去，目的就是逃醫療費，想不到這家夥也玩這一套。

　　張光明突然間出現在大榕樹下，首先就嚇了楊春花一跳，她正想到包裝廠裡，等著貓娘的車一來就到縣城。卻不想這家夥從車裡就鑽出來，這一身行頭，要是在平時，還得讓她笑得擦眼淚。

　　這下好，村裡的女人們都往大榕樹下跑，罵的聲音多，不過沒有一個人敢往他的身上打。人有時候受傷了，卻也能變成寶貝。

　　“這輛車，是不是來調查起火原因的?”張光明看著一輛警車就問。

　　楊春花點點頭，算是答應，然後急忙往家裡跑，打剛才柳紅的手機，通知她們張光明已經在村裡了，還有就是跟黃繽繽說一下。

　　邱月霞也跑了出來，她有什麽辦法，罵也不行，笑卻笑不出。

　　遠遠的，看見黃繽繽跟兩名警察往這邊走。一看見他的尊容，連兩名警察都在眨眼睛。

　　兩名警察剛好在問黃繽繽，別人說張光明回來，也想對他進行筆錄。他們在傻眼，張光明卻不管，笑著還向他們伸出手。

　　“你是跑出來的吧?”黃繽繽皺著細眉就問。

　　“嘿嘿，我住不下。”張光明笑著說，先跟警察作筆錄要緊。

　　“張光明同志，你這樣是不對的，怎能從醫院逃跑呢?”兩名警察也不知道是可憐還是套近乎，反正這家夥曾經也在公安局裡吵過。

　　張光明才不管，伸手從負責問話的哥們手裡接過香煙，先點上再說。他寧願不向“新農合”報銷醫療費，什麽時候跑都成。

　　“喂，同志，查到什麽沒有?”筆錄才一完，張光明就急著問。

　　兩名警察互相看一眼，問話的哥們小聲說:“可以肯定為人為縱火，放心，跑不了的。”

　　人為縱火?張光明咬了一下牙，手一舉，差點往桌子上拍。問話是在村委裡進行的，兩名警察一走，他也往家裡換衣服。

　　是誰縱火呢?張光明不用多想，首先想到的就是幾個人，山豹、牛得成、洪澤群，那個絡腮胡，還有高大富。這幾個人的臉型，一時間都在他眼前飄浮，反正就在這幾個人中的一個。

　　回到村裡的第一件事，張光明就往桂泉叔公的院子裡走。那條老黃狗還被他嚇一跳，仔細辨認一下，才搖著尾巴，歡快地跑到他身邊，嘴巴還“咻咻”地小聲叫，好像在問候他似的。

　　這家夥一走進桂泉叔公的小院子裡，同樣還是聞得出一股茗香。老人坐在竹子下面，看突然走進來的家夥，也是微微一怔。

　　“叔公，我跑出來了。”張光明說完，自己搬張小椅子，往老人身邊坐，怪不好意思地又發出“嘿嘿！”

　　老人看著這小夥子的眼睛，可能從眼睛裡，就能看出他受傷的程度吧。突然說，你自己到屋裡，拿兩顆紅色的藥丸，吃下去就沒事。

　　“不用，都已經沒事了。”張光明說完，拿起一杯茶就喝。對於這位老人，他的心裡除了敬重，沒有其他的。也因為敬重，所以有一些事，父母不知道的，有時他會向老人說。

　　老人手又拈著白須，看這小夥了的眼神，就知道他心裡有話。

　　“叔公，我……”張光明欲言又止，他想說的，就是他的身世之事，不過這叫他怎麽說，別人能信嗎?

　　“嗯，說吧。”老人說完，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看著這位他特別喜愛的小夥子。

　　張光明還是說了，說起他以前的身世，其實這時候，他的心裡就是特別的矛盾。

　　讓他意外的是，老人並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手還在拈著白須，點著頭說:“孩子，人生猶如浮萍，生之緣，養之緣，都是緣。但緣有緣根，浮萍落於何處，就在何處生根。”

　　老人的話，也讓張光明陷入沉思，過一會才抬起頭又問:“那生之緣呢?”

　　“哈哈哈，你心裡自有定數。”老人說完了，又拿起冒著水汽的小銅壺，慢慢地泡茶。

　　“叔公，我走了。”張光明一說，站起來就往外走。

　　老人看著小夥子的背影，清瘦的臉上，又露出一付微笑。

　　張光明低著頭，慢慢往後山梁上走，老人的話，已經很明了，碧水村需要他，他就如浮萍一樣，飄到這裡，就在這裡生根。

　　但是青山村呢?那裡有他的親生父母……

　　“你不好好休息，上來幹什麽?”黃繽繽的聲音，讓張光明從沉思中抬起頭，才發現，原來整個度假村特別熱鬧。村裡的女人們都上來幫忙，整理落下大量煙灰的度假村。

　　張光明看著度假村的後面，山火的現場都是一片烏黑，這樣會不會影響度假村的生意，現在還說不準。

　　黃繽繽的大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他的臉，又小聲說:“下去吧，你還腦震蕩呢?”

　　張光明要想下去，就不上來了，看著有點狼籍的度假村問道:“這樣，會不會影響開業?”

　　“哎呀，到辦公室坐一會。”黃繽繽的眼神，有多關心這哥們。邊走邊說:“開業的事，按預定的日期進行。”

　　“嗯，喝杯水。”黃繽繽溫柔的聲音才一響，嬌手捧著水杯，遞到張光明跟前。

　　張光明水也不想喝，現在他就想搞清楚，是誰放的火。

　　黃繽繽伸出雙手，輕輕地幫他整理一下綁帶，一邊都差點要遮住眼睛了，小聲又問:“疼嗎?”

　　疼嗎?這話聽起來多關切，多溫柔。這美女的雙手整理好了綁帶，還翹起小指頭，輕輕地往他濃眉上面拈，上面還有一小塊凝固了的血。

　　“不會疼，警察說了，是人為縱火，我現在就上去，別讓我知道了是誰。”張光明話還沒說完，站起來就往外走。

　　“喂，你快回去，調查的事有警察！”黃繽繽一急，伸出手想拉他的胳膊。

　　拉不著了，張光明步子一邁開，從水湖溢水槽的這一邊，繞到火災現場。

　　火災的地方，要說有狼籍就有多狼籍，滿地都是灰燼，張光明一踏進去，雙腳一下子都變成黑的。

　　這邊是後山，靠西山比較近，如果人為放火的話，不會從後山背上來的，因為後山背要再翻過兩座山，才有一個村子。現在他的目標就看向通往西山的這邊，低下身子，朝著通往西山這邊，仔細尋找。

　　山上的樹林茂密，人要是走過去了，一定會留下走過的痕跡，最少一些低矮的植物，會有人踩過的現象。張光明轉了好一會，有幾次是有發現，但跟上去，一會就沒，可能是調查現場的警察走過的。

　　這些山，對於張光明來說，幾乎閉著眼睛也能走向西山。這哥們乾脆往樹林中走，眼睛四下張望。

　　突然，張光明的眼睛盯著前面，那邊齊胸高的草叢，很分明有一條零亂的痕跡，這就是人走過的時候踩亂的。

　　跟著這一條被踩亂的路，張光明又在咬著嘴角，已經到了西山頂了，下到高崗村這一邊，又發現有人踩過的跡象。

　　張光明又在附近尋找了一會，也發現了另一條人踩過的路。

　　很明顯，放火的人是從高崗村登上來的，放火後又重新走回高崗村，就這樣了。

　　張光明站在山上，看著山下的高崗村，嘴裡狠狠地說:“高大富，你小子好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