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醒者可佔他人之城,奪他人之命。無地可獲於慵懶,無戰可勝於長眠。”
——智者薩蒙德,《埃達·奧丁神諭集》
城堡的管家利奧聽見了鍾聲,瞬間意識到了危機的不妙,他想要召集大廳裡欣賞高雅藝術畫的侍從騎士和士兵們紛紛站起來保衛領主,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藝術畫的魅力實在是太過於強大,一個個全都腿軟,就這軟腳蝦的樣子怎麽能夠上戰場和維京人廝殺。
“你們這些人,難道就沒有見到過漂亮的女人嗎?”
利奧恨鐵不成鋼地說道,然而他剛說完就尷尬地發現,這個指責確實也可以對應在他的身上,他的腿也是軟的。
不得不說,三位女神都脫衣服的畫面,對於他這種老婆是黃臉婆的男人來說,刺激性實在是太大的,其他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在城堡裡當著職業士兵,連漂亮女孩子的手都沒有摸到過,哪經受得住這樣的誘惑。
就算是久經花場的男爵大人都將這副藝術畫視若珍寶,要拿在房間裡和漂亮女仆們玩耍助興。
老幹部都經受不住這種考驗,更遑論這些小幹部了。
康納德男爵家的城堡就在半山上易守難攻,山下則是男爵直屬的村子,現在已經形成了一個小鎮的雛形。
想要進攻城堡,就必須通過城堡進口的巨大石頭門樓裡,城堡的碉樓上有著訓練有素的弓箭手,在過去的日子裡,從天而降的弓箭曾經打退過維京人和其他領主們別有用心的一次又一次攻擊。
這座城堡並非是拿不來,不過想要拿下這座城堡就需要曠日持久的流血作為代價,對於一心劫掠求財的維京人來說,這是他們不想承擔的沉重代價。
巨大的土城牆充當著城堡的最前線,在土城牆後,就是一排排家用房,馬廄、廚房、作坊、監禁用的塔樓還有小教堂都位於其中。
如果一旦到了大戰的時候,男爵往往會召集自己的騎士分別帶著自己的人馬前來支援,只是在當下下著瓢潑大雨的夜晚,即便是生起狼煙也根本沒有人來支援。
“去找羅恩爵士!”
利奧當即說道,布萊恩男爵隻對自己的私生子弟弟羅恩進行了騎士的授勳儀式,賜予封地建立主從關系的儀式還沒有進行,因此羅恩並沒有像其他騎士那樣住在自己的領地裡,而是像原來那樣住在城堡裡。
侍從騎士和士兵們紛紛收拾自己的穿著,隨後就在利奧管家的帶領下,來到了羅恩住的房間,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羅恩是除了布萊恩男爵以外,身份和地位最高的人。
羅恩從睡夢中驚醒,他看見有人搖晃他的身體,隨即睜開了自己的眼睛,看著身穿甲胄的侍從騎士和士兵們,臉上帶著疑問。
“維京人打來了。”
羅恩正想要詢問的時候,利奧就提前開口了,他瞬間從床上爬起來,穿上自己的衣服以及護甲,拿起自己的劍就問道,“一共有多少敵人來襲,男爵知道現在的情況嗎?”
他並不清楚城堡裡的侍從騎士和士兵們都跑到大廳去鑒賞藝術品了,大家開始對三位女神的身材品頭論足,不過即便是知道了,也沒有太大的憂慮。
維京人來進攻領地,這根本就是平常的事罷了,維京人來了,不奇怪,不來,反而奇怪。
法蘭克國王將諾曼公國作為騎士的采邑給了羅洛,當時雙方口頭約定,羅洛這個維京人以後不得攻打法蘭克王國,並且還要保護王國免受維京人的侵略。
前者有沒有執行,這不好說,後者則執行得非常好。
這倒不是羅洛公爵誠實守信,而是因為他的領地擋在法蘭克王國前面,他和他的部下接受詔安了,其他的維京人可沒有,所以如果維京人想要來法蘭克王國打秋風,羅洛的諾曼公國就是最大的障礙。
城堡的運行自有其制度,在康納德男爵時代,就執行得非常好,即便是絕大多數士兵和侍從騎士都去鑒賞藝術了,也有相應的人去站崗值守的。
只要站崗的人都在,那麽維京人就暫時進不來。
羅恩作為前任男爵的私生子,威廉的競爭對手,他的能力絕對不是吃乾飯的,他現在更是想要憑此證明自己。
利奧搖了搖頭,表示什麽都不知道,羅恩皺了皺眉頭,這一問三不知的情況著實讓他困惑,不過他還是領著侍從騎士和士兵們前往城堡處。
隨後就看見讓人震驚的一幕。
城堡的大門下,並沒有維京的大軍,也沒有小規模的維京隊伍。
在維京地區,維京人的單位是部落,很多政治鬥爭的失敗者,帶著一條船十幾二十個人,就敢去各地劫掠,因此經常有來諾曼公國各地打秋風的維京人,他們也不謀求征服,只是搶一票就走人。
然而誰能看見,一個人,竟然只有一個維京戰士就敢打劫男爵的城堡。
咚咚咚!
一拳又一拳的拳頭拚命地砸著城堡的大門,這一聲聲撞擊,簡直就像是雷神托爾在敲打著雷神之錘。
如此駭人,如此恐怖。
“轟”一下,城門在這拳頭的巨大重擊下,發出巨大的哐當聲,即便是站在土牆上的士兵們都嚇得心驚膽戰。
這家夥還是人嗎?
“放箭,放箭,你們還在這裡傻乎乎地看著幹嘛!”
羅恩當即醒悟過來,提醒著士兵們趕緊放箭,明明可以攀爬城牆,對方並沒有這樣做,而是炫耀武力一般地用著自己的拳頭砸城牆,乾著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常年和維京人戰鬥的他們瞬間明白了,這一定是腦子不好的狂戰士。
狂戰士是英雄的下位替代,他們的恐怖更勝於英雄數籌,因為英雄有理智可以談判,他們炫耀武力的原因,是為了震懾敵人,讓接下來的戰鬥更加輕松,而狂戰士的戰鬥,純粹就是狂暴地炫耀自己的力量。
不過兩者並沒有區別,一旦展現出這等強大的力量,都會讓士兵們失去反抗的意志。
是的,狂戰士,一旦處於瘋狂的狀態,那麽是殺人不眨眼,一定要殺得血流成河才能恢復平靜。
箭矢如同雨點一般落下,既然對方是狂戰士,那麽根本就沒有交流的必要了,狂戰士似乎根本不知道躲避,拿著拳頭打著城門,整個城門都因此搖擺。
箭矢落在狂戰士的身上,雖然因為黑夜和下雨天的原因,箭矢很不好瞄準, 也失去了不少的威力,然而當箭矢落在狂戰士身上的時候,羅恩還是露出了笑意,狂戰士又不是不死之身,被殺依然會死的。
砰!
城門發出激烈的撞擊,原本射中的狂戰士不僅沒有叫疼,對於他的攻擊,反而讓他陷入了狂暴和憤怒,無窮無盡的力量爆發出來。
砰的一聲,那是城門坍塌的聲音。
羅恩張開了自己的嘴,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然後就看見那個狂暴的男人,此時已經舉起了一把維京人的戰斧沿著階梯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城牆。
“簡直就像是於佩復活了!”
利奧舌頭都在顫抖,他說話都帶著哆嗦,渾身打顫,看見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赤足在地上踩出一個個深坑,這更加讓所有人恐懼。
萬萬想不到,這位狂戰士竟然擁有百人難敵的力量,如果在戰場上,配合軍隊就是千人敵。
“英雄,有話好說,我們願意投降,願意繳納丹麥金買平安!”
一位侍從騎士說道,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記戰斧落下,一個人頭就從階梯上滾了下去,紅色的鮮血打濕了地面的雨水。
“吼!”於佩發出一聲怒吼。
“完蛋了,這個狂戰士已經失智了,在沒有結束自己的癲狂的時候,他聽不懂我們說的話。”利奧嚇得牙齒打顫,臉色蒼白地說道。
“也就是說他不接受投降嗎?”一名士兵問道。
“是的!”利奧點頭答道。
“跟他拚了!”一位士兵說完,拿起劍砍去,然後一道亮光閃過,又一顆人頭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