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瞬間的進攻,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情況下,大廳的一角就突然間炸開了一個大洞,無數的木屑到處紛紛飛舞。
康納德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這毫不留情,充滿決絕的戰鬥之意,讓他收回了於佩想要放水的想法。
於佩的戰鬥,沒有父親對於兒子的慈愛,也沒有慈悲,此時的他已經被戰鬥的意志所支配,隻想盡情地戰鬥,遵從奧丁的旨意毀滅眼前的任何敵人。
砰!
威廉在地上翻滾,他的樣子並不好看,此時的他也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麽人了。
狂戰士。
英雄的力量來自於身體的血脈,他們是神明和人類結合所生的兒子,這就是英雄的始源。
英雄的兒子哪怕還沒有建立功業,一般也會被稱為英雄,因為英雄身體裡流淌著神的血脈。
英雄和神是類似的。
所以英雄在希臘時代其實是一個限定的職業,在這個英雄時代的末期,無數人其實都擁有著英雄的血脈,只是卻極為稀薄,這樣的力量已經不足以讓人們成為英雄,那麽如果不是王族和貴族的話,想要獲得媲美英雄的力量,那就只有氪命一條路了。
就像一堆篝火如果放任不管的話,那麽能夠燃燒整整一個晚上,那麽如果將薪柴聚集在其一起,那麽就能爆發出最強大的光和熱,哪怕是極為短暫,這就是狂戰士。
轟隆一聲,青年的身體再度猛地衝了過來,就像一輛在道路上橫衝直撞的泥頭車,通過氪命換來的力量,即便是威廉也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應對。
莉莉看著面前發狂的青年,隻覺得對方就像是森林裡的野豬在收獲季節的時候在田地裡豬突猛進,肆意破壞,並不在乎村民的存在,只要速度夠快,力量夠大,就足以撞飛任何成年人,在踐踏下奪走人的生命。
白龍的直覺告訴威廉危機的預感,即便是眼睛還沒有看到,大腦裡已經傳遞到了危險,那是未來隱隱約約的畫面,在這一刻威廉明白,這是來自亞爾薇特全知的部分能力。
在青年衝過來,說時遲那時快,威廉一把抓住他的大腿,在他詫異的眼神下,調動全身的力氣,快速轉動,緊接著就是重重地一甩。
就像是一種鐵匠師傅掄起大錘正在鍛造著常見一樣,沉重的大錘掄起來,被狠狠地砸在地上。
然後巨大的撞擊聲響起,威廉粗壯的喘息聲響起,額頭上滿是汗水,僅僅是剛才的那幾秒鍾的動作,就仿佛耗盡了他的所有力氣一般。
青年被重重地砸在地上。
威廉雙臂一陣麻木,他身體裡來自奧丁的血脈早就已經稀薄到無與倫比的地步。
這也是英雄的時代要轉向騎士的時代原因。
青年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站起身,狂戰士應該具備的諸多特征他全都有,力大無窮,不知疲憊,也不怕疼痛,更不畏懼傷害,同時還刀槍不入。
砸在地上,若是在正常的競技較量中,早就已經失去了活動能力,然而他依然毫發無傷。
令人絕望的強大。
簡直就像是以前他被同事催著在並夕夕上幫忙砍一刀,無論怎麽砍,無論怎麽幫,哪怕是調動自己的親戚朋友,同事網友,那一刀的進度就是死活砍不下去。
這樣的敵人究竟應該如何戰勝。
威廉深呼吸一口氣,握緊了自己的拳頭,然後衝了上去,青年的表情如此淡然,仿佛看著對方,就像是看死人一樣。
他輕輕抬起自己的一腳,那仿佛要將空氣都撕裂開的速度直接落在了威廉的胸口處。
眼睛雖然看不見對方的動作,但是白龍的直覺再度發出警告和提醒,他下意識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僅僅是不到半秒鍾的功夫,那一記抬腿的攻擊就已經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砰!
手臂發出骨折的聲音,隨後手臂落在胸口上,巨大的衝擊力就將威廉整個人以旋轉的方式撞在了角落裡的實木餐桌上。
這簡直就是不敢讓人細看。
這簡直就是壓倒性的強大。
威廉的身體直接砸碎了反坐,落在了牆上,一時間木質的別墅都砸出大坑,到處塵土飛揚,如果不是暴風雨不再具有之前那樣大的威力,屆時大家真的要為萊特爵士這可憐的別墅擔心了。
房子都快被拆了。
然而萊特爵士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不滿,傷心、憤怒等情感,反而露出了開心的神色。
艾蓮夫人以為自己的丈夫瘋了,你的侍從威廉被對方打得這樣慘,你還能笑得出來,無論如何威廉也是你的人。
這樣的強大。
簡直就和生前的於佩一樣。
只要能夠說服這樣強大的戰士加入自己的陣營,一個月後戰爭就注定了穩操勝券。
要知道哪怕是生前的康納德如果只是一人遇到了於佩,那也不是人家的對手。
於佩冷漠地看向威廉,他走在路上,地面伴隨著他的每一次踏步,就會出現一個巨大的腳印,然後發出爆炸,眾人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這種誇張的戰鬥力差距,簡直就要讓人心生疑問,這還是人嗎?
這太不講道理了。
威廉被打得吐血,倒在地上,整個人都仿佛要死了一樣,然而於佩筆直地向著他的方向前進,絲毫沒有想要停手的意思。
“算了吧,這局算威廉輸!”
萊特爵士連忙說道,這樣強大的對手,即便是他都不敢保證自己能贏,不,自己對上他,結果未必能比威廉好到哪裡去。
再打下去威廉就要被打死了。
於佩打量著頭上已經有一些白發的萊特,他是自己生前的好友,他記得對方,只是現在的他只是死而復活的亡靈,不是真正的活人,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當做沒有聽見一樣,向著威廉而去,一把薅住他的頭髮,將他提了起來,“你認輸吧!”
威廉沉默,倔強地看著對方,拒絕認輸。
萊特想要介入,卻被康納德攔住,“不要玷汙這神聖的決鬥,無論是以上帝之名,還是奧丁之名。”
萊特爵士退了一步,決鬥的神聖性毋庸置疑。
“你認輸吧!”於佩說道。
“我沒輸!”威廉不服輸地說道,嘴角還帶著微笑。
“以死亡才能成就的英雄,不算真正的英雄,活著贏得一切的英雄才是真正的英雄。
不認輸,你就去死吧。”
於佩不再勸誡,揮出一記手刀做出就要結果對方的性命的動作。
嗖的一聲,仿佛是一記怒吼,於佩提著威廉,轉過身回過頭,就仿佛看見了一顆流星的墜落。
炙熱、溫暖、光明,那灼熱的味道還帶著濃重的焦味。
那是動物油脂的氣味,是火把。
於佩震驚地看著前方,驟然間發現火把上的火焰,就像是一支燃燒的箭矢射了過來,射向了他的身體。
你可以不怕疼,不知疲倦,也不怕流血,更可以刀槍不入,可是你總不能不怕火吧。
光和火重重地打在了於佩的身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甚至衝撞在了別墅的門口,油脂落在他的身上,火焰在其身上燃燒,瞬間就變成了一個火人。
威廉從他的手中掙脫,然後看著於佩撞開了大門,在生死的恐懼下衝進了雨天之中,雨水緩緩澆滅著他身上的火焰。
不知恐懼和無畏,並不意味著狂戰士是傻。
眾人們驚愕地看著這一幕,渾然不知,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
唯有埃達嘴角微微抽搐。
威廉的未婚妻一號,女武神亞爾薇特的能力是全知,能夠在戰場上預言到即將發生的未來,她的直覺能力幫助了威廉。
未婚妻二號,女武神奧爾露恩的能力是盧恩魔法,她極為擅長魔法。
這個擅長不是學習的擅長,而是成為女武神後的權能,她無法教導別人學習,可是卻能將部分魔法能力賜予給她欣賞的人。
奧爾露恩是人間地上王國的公主,她並不算強大,不是某些人類強者的對手,但是她披上天女羽衣時,就是奧丁的侍女,女武神在人間的位格是半神。
沒有誰規定,在決鬥場上不能用盧恩魔法吧。
“威廉贏了!”萊特爵士說道,康納德也點頭承認了這個說法。
雖然沒有在決鬥場劃分位置, 只要離開決鬥場的畫線曲線就算輸,但是於佩為了滅火,都跑到別墅外面了,顯然應該視作逃跑,投降。
希臘神話的決鬥被視為眾神的旨意,騎士們的決鬥是上帝的旨意,維京戰士的決鬥勝利是奧丁的旨意。
誰勝誰負,都是神明決定的,神明是公正的,會讓正義一方獲勝,這就是比武審判的依據。
這火焰來得莫名其妙,顯然是神讓威廉贏得勝利,神站在了威廉一方,至於是哪個神,這不重要。
是不是上帝戰勝了奧丁,這也不重要。
因為不能這樣宣傳,所以歡呼聲在大廳裡瞬間響起。
奧丁想要讓威廉贏,奧丁不想要讓他死,奧丁在他的身上賦予了使命。
一瞬間布倫希爾德就明白了這一切,她摸著自己的拐杖,奧丁的意志並非是至高無上和絕對的。
雷神托爾就經常忤逆他,盟友華納神族的王弗雷就會提出自己的要求,巨人們並不服從祂的權威。
她也可以違背奧丁的意志,只要願意承擔後果。
是的,她一個未婚的女神,宣布自己在人間有了一個兒子,是不是太荒唐可笑了,這會損害她的名譽。
“母親,媽媽!”
威廉抱著老婦人的大腿,開始痛哭流涕起來,臉上鼻青臉腫不說,鮮血也蹭在她的衣服上,那哭泣的時候,還有鼻涕。
布倫希爾德明白只要她應了一聲,雙方的關系就確定了。
我敢喊你媽媽,你敢喊我兒子嗎?
“我想我們可以談談!”老婦人咳嗽一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