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兔的誕生(約35億年前)

　　月球的背面和正面大不相同，正面大海很多，背面基本沒有大海，只有些零星分布的湖泊能勉強被稱為海;月背面覆蓋眾多的原生森林和茂密的草原，而獨特的荒漠和高原傳說是在神魔大戰中冥族掉落到月球形成的，也有傳說是神族天兵天將隕落形成的，時間太久無法考證。

　　在為數不多的水域中有一片小的海域，海水碧綠，被稱為碧海。在碧海周圍的茂密林地裡，原始的生命興旺繁衍，生機勃勃，在眾多的物種中，有一棵神樹形態奇異，它生長在碧海之濱，枝繁葉茂，樹冠參天，葉片碧綠，葉形像兩隻耳朵。千萬年後傳說神樹化生為一種人型生物，兩隻大耳朵，形如神樹之葉，他們以形為意，自稱為兔，後人統稱為月兔。

　　月兔把碧海之濱的神樹視為祖先，稱之為碧瑰之樹，瑰者鬼也，即先祖英靈之意，後人俗稱為碧光環，意思是可愛。月兔是一個繁衍很快的種族，性情溫和，活躍在碧海周圍的草原和森林裡。月兔壽命相對較短，但繁殖很快，智力平平但身手敏捷。

　　在碧瑰之樹鬱鬱蔥蔥的樹枝上，寄生有一種植物，形如鳥窩，月兔稱之為蘿，羅即網狀之形。在碧瑰之樹茂密的枝葉裡，有一種鳥，月兔稱之為雒(音luò)，雒是一種類似於後世貓頭鷹樣的鳥;有一種動物，月兔稱之為鹿，意思是有角的神靈。

　　在月兔族人的傳說中，碧瑰之樹上住著一位仙子，她自稱來自夏之國度，她身穿白色素衣，手持蘿枝，身邊雒鳥相伴，騎著白鹿從神樹上來到凡間，向族人傳達神靈的旨意。月兔族稱此仙女為碧瑰尊者，尊者，即德智皆勝，可尊之者;後人又稱之為姱娥，即容貌美好的仙女。

　　在碧瑰尊者的神諭中，這個世界遵循著一種被稱為五行的自然之力而持續運行。行即順天行氣之意，五行即金、木、水、火、土五種自然之力，就像秋霜降而草花落，冰消融而萬物作，是一種必然之效，是自然的呈現與持續運作。五行之力其主旨是天地造化的機制，不可沒有生發，也不可沒有製約;無生則發育無由，無製則亢而為害;生克循環，運行不息，這就是天地之道，無窮無盡。如木得金而伐，火得水而滅，土得木而達，金得火而缺，水得土而絕，萬物盡然，不可勝竭。

　　五行是五種動態平衡的運動方式，而非實在的某種特定元素。五行分時化育，以成萬物，又相生相克，調節陰陽，和諧萬物。相生是指兩類屬性不同的事物之間存在相互幫助、相互促進的關系;相克是指兩類屬性不同事物之間相互克制的關系。宇宙萬物都是由五行之力循環生克變化所構成，是事物之間對立的統一。

　　在五行觀念的影響下，月兔族是自然的崇拜者和維護者，他們將山河日月、動物植物等整個自然界都視為自己的家園，他們使用自己特殊的力量保護大自然並維持整個世界的平衡，為了保護自然界他們可以與任何破壞自然的勢力做鬥爭，因為在他們看來，破壞自然的平衡就會導致無法想象的災難。他們把碧瑰之樹視為至高無上之神的象征，把神樹的樹枝奉為聖木，在傳說中聖木具有把人變為動物的魔力，並以此可以與神明及其他動物對話。

　　碧瑰之樹上寄生的蘿，其葉兩瓣，形如兔耳，凌冬不雕;其漿果形如珍珠，有白色、青色、黑色、赤色和黃色五種顏色。傳說中此漿果可以使人死而複生，又可以用來助孕、避雷，月兔稱之為五靈玄珠，又稱為不死藥，並以白色為尊，故蘿又名為五靈玄珠草，玄珠在後世的五行學說中被指道的真諦。而五色在五行中對應為金為白色，木為青色，水為黑色即玄色，火為赤色即紅色，土為黃色。

　　誕生在碧瑰之樹下的月兔族生活在碧海之濱，他們以草木為食，年深日久，遂誕生為氏族，族長為明視。在月兔族中剝去樹皮和砍伐樹木都是禁忌，屬於重罪，所以他們都以石頭壘成房屋，並用巨石建成祭壇。明視以其德行和智慧不僅是月兔的族長也是族人的祭司，每當五靈玄珠成熟之時，族人會在祭壇上舉行隆重而嚴肅的儀式，由德高望重的大祭司明視采集五靈玄珠。大祭司身披白袍，手持黃金鐮刀，在神樹上割取五靈玄珠，在采集的過程中，五靈玄珠不能落地，否則將會遇土而入，因此采集到的五靈玄珠要用白布接住。

　　隨著時間的推移，負責采集五靈玄珠的祭司被稱為女娥，而蘿又被俗稱為女蘿，因為在月兔族中，擔任祭司的只能為女性。而每年采集五靈玄珠的日子他們稱為夏至，在族人的傳說中碧瑰尊者就是在這一天從夏之國度來到神樹下給族人帶來恩惠。夏至遂成為月兔族第一個盛大的節日。

　　隨著歲月的流逝，月兔族人口倍增，而作為族長的明視也日漸衰老，采集五靈玄珠的任務需要有年輕的族人擔任，她精挑細選了五個德才兼備的族人作為祭司繼任此職，並為五人賜名為月歌、晶歌、影歌、若歌和辛歌，歌的意思是他們在祭祀儀式上所吟唱的讚歌。自此月兔族的族長和祭司開始分離，祭司階層在族人中的地位僅次於族長，雖然很多人都想成為祭司，但大多數人卻因無法背誦讚歌和所需要的知識而被淘汰。在月兔族的信仰中，這些神秘的讚歌和教義都是口口相傳，所有的知識都必須強記在腦袋裡，而不能留下任何文字資料，而這些都是碧瑰尊者的神諭。

　　隨著人口的增長，月兔族的足跡開始踏入碧瑰之樹以外的森林。在碧海的東側、碧瑰之樹的東北方有一大片原始的森林，森林中有櫟樹、橡樹、栩樹等，這些樹木的木心都是赤色，故又名赤心木，又都結有像鬥一樣的果實，其殼煮汁可染皂，故名皂鬥，又名橡鬥，皂是一種黑色的染料。森林中還有桑樹、槲樹、松樹、柏樹等植物，樹上皆有類似於蘿的寄生植物，月兔族把這片森林稱為女蘿森林。女蘿森林裡這些寄生植物後來被做了分類，在松柏等樹上的被稱為松蘿，在草上的被稱為菟絲。

　　在女蘿森林的樹木下，有一種稀有的塊狀真菌，生於土中而無苗葉，累累相連如丸，月兔認為此物為霹靂擊物後精氣所化，故稱之為雷丸，又有人稱其為土之靈氣所化，又名茯靈，後人又稱為茯苓;靈素氏族因其生於松樹之下又稱之為松露。後人將雷丸、茯靈、松露細分為不同物種。雷丸大小如橡鬥，皮黑肉白，質地堅實，甚能補元氣，故而是月兔族中珍貴食物，僅供貴族食用。

　　女蘿森林之下有一種灌木，枝蔓交叉，月兔稱之為構(音gòu)樹，構即冓，意思是相互交織之形，後人又稱之為構樹。月兔認為構樹乃是雜木，不堪充材，對森林不利，因而被用作柴或者炭。他們稱用構樹點燃的火堆為篝火。

　　碧瑰之樹之北，和女蘿森林相鄰之處有一池，在月兔族的傳說中，此池是死後靈魂歸去之處，池中有靈境使者用一無底小舟將靈魂擺渡至靈界，月兔稱此池為靈池。靈池發源於女蘿森林之北的丘陵，在森林裡匯聚成溪流入靈池，靈池流入碧海，月兔稱此丘陵為靈丘，稱此月溪為靈溪。

　　隨著歲月的流逝，月兔族在碧瑰之樹下修建了巨大的圓形祭壇，祭壇用自然而未被雕琢的巨石築成，外圍是五個小祭壇組成，象征著金木水火土五行，中間是用來祭祀的大型祭壇。主持祭祀的大祭司手持黃金權杖，頭戴象征碧瑰尊者的鹿角，身穿白色長袍，在特定的節日向族人宣讀神的旨意，或者祈求神的賜福，祈求降雨等。

　　在大多數時間，祭司向族人宣講與自然和諧共處，尊重萬物生靈和自然環境，同時也尊敬祖先，主張學習族人的神話傳說。月兔族把這些主持祭祀儀式的祭司稱之為伊人，伊即手持法器之象，並尊稱他們信奉的五行為月伊教。月伊、伊人、女娥後來成為信奉五行之力的魔法師的統稱。而代表五行的符號也被用於石刻、木刻以及祭司的飾品、紋飾中。

　　隨著氏族的發展，月兔族分化為兩大階級，以族長和祭司為代表的貴族階級和以戰士為代表的平民階級。月伊不僅是祭司，也是醫師，她們培植並研究各種草藥，擅長使用草藥進行治療，她們對草藥學有一定的研究。她們也是年輕人的導師，傳授族人積累的經驗和掌握的知識;她們在罪案或者爭執發生時又充當執法者，她們以擁有的智慧和處事的公平而備受尊敬，是族長得力的助手和平民的統治者，也是族人歷史的記錄者。

　　選拔為祭司的族人需要經過五種考驗，她們需要在女蘿森林裡獨自生存而接受木的考驗，需要在潛入靈池中不死而接受水的考驗，需要在太陽的炙烤下存活而接受火的考驗，需要在族人戰士的刀斧下存活而接受金的考驗，需要在靈丘的亂石中存活而接受土的考驗。

　　在經過一系列嚴酷的考驗後，族長會舉行神秘的儀式慶祝她們復活，並認為她們可以為大地帶來新的生機。這些初選的祭司能夠全部順利通過考驗並且生還的人非常少，通過考驗的人被稱為再生者，可以得到族長傳授隱秘的知識，這些人也因此而躋身於貴族階級。

　　通過考驗的祭司居住在洞穴中或者亂石堆成的小屋裡，有時居住在森林深處的小棚裡，她們認為這樣更接近自然。月伊教的祭司終身單身，以保證自身的純潔。月伊教奉行口口相傳的原則，其密儀隱秘而不為外人得知，其目的是保證這些秘密的儀式隻傳授給被精挑細選的人，而非愚昧無知、不知珍惜知識的大眾。

　　在以戰士為代表的平民階層看來，這些密儀隻對出身顯貴、道德高尚的階層口授，因此它似乎是一種魔法，而月伊教逐漸演變成一個擁有自然力量的神秘組織。階級的分化也為月兔氏族埋下了分裂的種子。

　　月伊教不僅信奉五行之力而且信奉萬物有靈，他們認為萬物都有靈魂，死後靈魂不滅而是轉入輪回，因此在人病危或者面臨生命危險時，由祭司主持獻祭，使用他人或者物品換取生命。如果獻祭的是人一般多為罪犯或者戰俘。月伊教相信存在前生、今世和來生，他們認為靈魂在三個世界中相互輪回，而輪回的目的是將世間萬物的屬性凝聚在靈魂之中，以獲得天地間所有的知識從而獲得戰勝邪惡的力量。

　　他們在碧瑰之樹下的祭壇舉行虔誠的儀式，小心地取下神樹的一根樹枝，用黃金包裹製成一根權杖，在權杖的頭部鑲嵌三顆五靈玄珠，象征著事物的本質、原因和作用，代表著光明與黑暗、真實與虛偽、生命和死亡三種現象，並名之為碧落之杖，後來碧落之杖是碧落議事會權利的象征。

　　隨著時間的流逝，氏族人口的增多，大部分月兔以家庭為單位群居而形成村落，有些喜歡獨來獨往的散居各處。碧海在月球的暖溫帶，溫度適宜，四季分明，周圍盛產一種植物，因其耐冬寒如松柏，故稱之為菘[1]，菘的主要品種有白菘、塌地菘、紫花菘、九英菘等。菘目前是月兔的主要食物，故家家栽培，戶戶種植。

　　碧海西南有大片丘陵，丘陵之西即界海，每到夏季，界海的暖濕氣流往東遇到丘陵而上，如此形成暴雨，雷電頻發。丘陵經雨水衝擊形成一道道溝壑，如同身體血脈。因電光閃射，急折延伸，地壑交錯，如人血脈，故此地稱之為申脈丘陵。申脈丘陵盛產紫花菘、九英菘。紫花菘根莖為塊，圓而直，外皮或紅或白，因開花為紫色，故名紫花菘。九英菘根莖圓而短，葉片每層九片，故名九英菘。

　　靈丘為白菘、塌地菘產地，白菘葉片長圓，外葉淡綠內葉漸黃，葉柄白色，故稱白菘。塌地菘葉片塌地而生，葉片墨綠色，葉圓而寬，因塌地而生，故稱塌地菘。靈丘之北為大片流石灘，乃是極北雪山所化雪水積年累月衝擊而成，氣候寒冷，月兔基本不涉足靈丘以北。

　　在月兔族中，菘是平民所食之物，松露、茯苓、雷丸等是貴族所食之物。采集松露、茯苓等都是平民，他們在采集松露的同時也會采集皂鬥用為食物，故而族人稱之為皂人。月兔族的貴族居住在女蘿森林，而平民居住在靈丘和申脈丘陵一帶。

　　碧海的東北邊有一月溪，溪水自上而來，流入碧海，被稱之為上關月溪，上關月溪地處申脈丘陵和女蘿森林之間，月兔族中的貴族和平民在此交易，互通有無，天長日久，逐漸發展為一集市，被稱之為上關。

　　明視早期，氣候風調雨順，子民豐衣足食，月兔族的經濟和文化都得到了長足的發展。他們從早期的采集衍化為以菘為主的農耕，他們會使用鐵質的工具進行種植。他們用用碎石和粘土建屋，室內無家俱，僅在地面鋪上乾草，覆以獸皮。住房邊的院子內大多挖有儲藏菘的地窖。

　　月兔族的手工已有萌芽，采藥、製藥和采礦、冶煉和鍛造是手工業主要的組成部分，他們主要是利用沼鐵礦和露天鐵礦。他們通常以構木製成的木炭為燃料，冶煉鐵礦石，製成戰斧、短劍和匕首等。而帶有裝飾花紋的飾品、皮革和笛子等也顯示了月兔族高超的手藝和雅致的風格。

　　隨著農業的發展，月兔族在每年的秋分時節舉行秋嘗祭祖的活動，以慶祝菘等農作物的豐收，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祭祀活動被稱為秋夕祭月。就其文化內涵而言，秋夕祭月是傳統的祭祖文化，是追懷先人一種傳統，體現了慎終追遠的思想，其核心是敬祖盡孝。

　　傳說中元之日，地獄之門打開，先祖靈魂離開靈界，回到出生之地，尋找真土。這時在世的親人需要供奉祭品和出生地的土壤，以便先祖靈魂返回靈界。而此後秋天的祭祀活動又被稱之為中元節。中元是三元之一，即天官上元賜福，地官中元赦罪，水官下元解厄。在月星中期，望舒族和羿族對月兔族的信仰考察後認為，五行中的真金為常羲的戰錘舒，真火為太陽真火，真水為人體的元精，真木為瓊樹和碧瑰之樹，真土為出生之地。

　　二、泰佳森林

　　在月兔族眾多的祭司中，月歌、晶歌、影歌、若歌和辛歌是月伊教中的出類拔萃者。月歌睿智而有謀，尊上而善下，一呼而百應，是族人中身著白袍的大祭司;晶歌好學而善察，性格內斂，對研究植物有一定的天賦，擅長草藥和醫療;若歌和辛歌年齡相仿，是五人中年齡較小者，她們仿佛具有和森林中動植物對話的能力，和女蘿森林裡的鹿相依為伴，監視著森林裡的動態平衡。

　　影歌是五人中容貌最為俊美者，人見人愛，平時和晶歌多在一起玩耍，耳濡目染，對山川大地，草木鳥獸也有一定的理解。影歌在眾多的仰慕者中，單單對一個叫空青的情有獨鍾，但鑒於月伊教的戒律，情竇初開的她只能將思緒暗藏於心。

　　空青生於申脈丘陵，家境貧寒，父母早亡，獨自照顧年幼的弟弟妹妹。空青身材魁梧，體格健壯，性格豁達，樂善好施，為人好俠義，喜遊獵。空青時常和一眾志同道合的月兔探索山川，尋覓古林，他們到過碧海之北的大草原;沿上關月溪逆流而上，到過有著奇異樹木的大森林;到過家鄉申脈丘陵之南深不可測的大湖。空青知曉影歌對自己的情意，但來自平民階層深深的自卑感使他將這份感情埋藏於心。

　　女蘿森林的南部有大片森林，在族人的傳說中，此片森林是神所居之地，有神人的猛禽守護，因而是族人不能踏足的禁地。但在桀驁不馴的空青看來，這些都是由貴族把持的月伊教散布的謠言，目的就是欺騙像自己這樣的平民，不讓平民分享森林中的果實。就在一年的春天，衝動的影歌不顧族人的禁忌偷偷地約空青遊戲於森林中。

　　時值初春，一元複始，萬象更新。二人沿上關月溪逆流而上，上關月溪在森林中部有支流往西南而去，上遊溪水清澈晶瑩，汩汩而下，二人玩心大發，遂繼續沿溪而上，但見千株老松，萬節修篁，幽鳥鳴啼，源泉溜響，重重古壑，處處巉岩[2]。二人在叢林中跳躍玩耍，行走幾日後豁然開朗，但見翠蘚堆藍，白雲浮玉;乳珠瑩瑩，煙霞片片，乳珠半空如雨下，煙霞縹緲蒼茫茫;芝蘭香蕙，瑤草琪花，石崖青苔潤，懸壁翠蘚長，真是月中仙境！

　　原來此處乃一大池，溶溶蕩蕩，曲折縈紆，他們以形為意，稱之為曲池。曲池浩淼，如鏡浮空，東南有一高崖，形如天柱，直插雲霄，有溪水從上而下，匯入曲池，他們稱之為天柱月溪。二人喜不自禁，空青用手捧池水，水從手中滑出，露出一白色玉圭。影歌道:雙手捧水，水從手中溜下，此乃泰也！圭者，潔白美玉，人得圭，此乃佳也！故把此森林稱之為泰佳森林，泰佳意思是水出手中而得美玉。

　　又觀此圭，一面各有四字銘文，雖然和月兔文字都是表意象形文字，但二人都不認識。在此後的數年，望舒族玄霜見過此圭後乃知其八字為:其潔如瑤，其慧如光。空青見池邊有五彩羽毛，取其做成穗狀，系於玉圭之孔，影歌因其隨風飄搖蕩漾，大有古雅婉約之韻，稱此穗狀之物為流蘇。空青將流蘇穿於玉圭贈於影歌，並為影歌取一昵稱為沁可兒，意思是心如此水，潔白無瑕，人如流蘇，溫婉可人。二人在曲池邊觸景生情，卿卿我我，遂成夫妻。

　　正在二人纏綿之時，天空中有猛禽疾馳而下，青羽紅眼，尖嘴利爪，遮天蔽日，伴隨著嗡嗡的低沉聲，直撲二人而來！二人不及細想，轉身疾跑，逃出泰佳森林，返回上關。

　　不日後，數隻猛禽襲擊了上關月兔，猛禽能輕而易舉地把月兔撕碎，頓時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陣陣的嗡嗡聲更是令人毛骨悚然，月兔遂稱之為天濁，濁者，觸也，意為聲音低沉粗重。天濁時而來襲，明視令月歌組織族人抵抗，這時族人中謠傳這必是得罪了天神，天神發怒懲罰族人，也有人說是空青去了天神的禁地，偷了天神的神器，一是時謠言四起，人心惶惶。月歌為查明實情，建議帶人去泰佳森林探查，明視同意了月歌的建議。

　　月歌帶領從貴族中挑選的精壯勇士組成的衛隊沿上關月溪而上，到達泰佳森林，他們在森林中部上關月溪的支流處並沒有走和空青一樣的路徑，而是往東南方向密林深處進發。密林中枯藤老樹，遮天蔽日，翠蘚青苔，壁高路滑，衛隊越往前行，氣溫漸高，不得不棄甲而行。行軍數日後，終於走出森林，卻看到一副末日景象。

　　站在泰佳森林的邊緣遙望遠方，有一火山，高萬仞，方圓數千裡，山體紅如火焰，時有天火降下，近處岩漿縱橫交錯，數百支如蛛網匯於中心，月歌稱之為百會，她所不知道的是百會也是月背面的正中心。月歌稱遠處的火山為天牖(音yǒu)山，意思是天神在人間的窗戶。衛隊受岩漿阻擋只能折而西，沿森林邊緣西行數日，有千仞高原擋路，遠望高原似鼑[3](音dǐng)，月歌取其堅而不移，貞而不渝之意，稱其為堅貞高原。

　　堅貞高原之東、泰佳森林之南、百會之西有一片丘陵，高百仞，山體紅彤如火，山上所流之水盡赤，月歌稱之為丹丘。丹丘草木皆無，和眾多的森林、草原對比鮮明，在族人的傳說中丹丘是天神的火鳥隕落形成。丹丘高不可攀，眾人沿丹丘和泰佳森林的邊緣西行，不幾日見有一海，此海比碧海略小，水域平靜，因此地多陽光，海水受陽光照射，吸熱生氣，氣化而漏，月歌稱之為照海。

　　照海是天柱月溪匯聚而成，海邊生有一木，其上有鹽似雪，蓋因水氣鹹凝，鹽生樹上，月歌稱之為鹽膚木。鹽膚木果實五顆一簇，形如冓狀，月歌稱之為為五構，後人又稱為五倍子、鹽膚子。照海距離上關不遠，幾日後衛隊返回上關。

　　月歌此行沒有遭遇天濁，無法查出事情原委，只能建議族人深挖洞穴。泰佳森林樹高林密，月歌建議在上關和泰佳森林的交界處修建避難營地，天濁來襲可以避難，平時可以練兵。族長明視同意了月歌的建議。在隨後的歲月裡，衛隊在月歌的訓練和指揮下，並在與天濁的鬥爭中發展壯大，成為保衛族人的武裝力量。明視誇讚衛隊宏略泉深，碩謀雲蓄，從此以後被稱為碩雲衛隊，月歌也被族人稱為森林守護者。

　　三、第十三條法則

　　明視中期，氣候適宜，食物充足，月兔種族繁衍極快，從女蘿森林到泰佳森林，從申脈丘陵到靈丘，就連最危險的天牖山下都有月兔的影子，月兔數量的劇增也導致了原始的災難。在一年的夏天，族人突發不明癘疫，主要症狀為翳膜內障，赤眼腫痛，鼻出血沫，傳染性強，體弱者得之立斃。一時間，家家有僵屍之痛，戶戶有號泣之哀，闔門而殪[4]，覆族而喪者，比比皆是。月歌的衛隊感染者十之六七，無法組織對天濁的有效抵抗。

　　癘疫持續到冬月，族人中傳言必是疫鬼作祟，在月兔的傳說中，有神人一目兩眸，可驅逐疫鬼。明視打造四目黃金面具，命祭司頭戴面具，身穿黑衣紅裙，身披獸皮，執戈揚盾，裝扮成神人驅疫。在後期的衍化中，頭戴黃金面具成為信奉月伊教的祭祀傳統，每年冬月的驅疫儀式中黃金面具是必不可少的一種符號象征。

　　隨著疫情的持續，族人又開始流傳必須用活兔祭祀天神。明視命修建祭壇，讓貧窮老弱者獻祭，為了表達對神靈的虔誠，他們在上關月溪兩岸修建了數處祭壇。然而獻祭並沒有改變族人的命運，反而催生了反抗的種子。在以後的數月中，瘟疫還在繼續，族人中又傳言說天牖山是神靈所在，明視下令把感染的月兔無論死活都監押到天牖山燒死。由此引起了族人的反抗，反抗者以空青為首，空青組織了一支平民反抗軍，拒不執行族長的命令。

　　明視命碩雲衛隊負責押送感染的族人到天牖山，並捕殺反抗軍。同時命晶歌和影歌尋找並研究解藥。影歌臨行前勸空青解散反抗軍，空青勸影歌幫他救助族人，但二人誰也無法說服對方。空青認為族長隻考慮貴族的利益，犧牲的是平民。影歌認為空青要看清形勢，感染的大部分都是平民。二人無法相互妥協，只能分道揚鑣。

　　四、茵陳草原

　　晶歌和影歌帶領部分族人前往碧海西北的大草原去尋找草藥，在族人的傳說中，有些動物如果生病就會去大草原，那裡有治療疾病的仙草。碧海、靈丘和女蘿森林的交界處有一峽谷，兩邊峭壁如門，晶歌稱之為神闕，意思是兩邊壁立為門，中央闕然為道。晶歌等眾出神闕見有一月溪，溪水清澈見底，自碧海奔流而下，晶歌稱之為神闕月溪，眾人出神闕月溪即見一片苔原，溪水流緩，綠苔如茵。神闕月溪北流注入大海，在大海之東有一月溪，溪水渾濁，和神闕月溪一同匯入大海，清濁可分，晶歌稱此大海為水分之海，即水分海。

　　苔原遍布碎石，石間濕地上苔衣如草，形如花蕊，顏色各異，馨香氤氳，晶歌稱之為石蕊，稱此苔原為石蕊苔原。石蕊苔原石縫中生有一種毒草，其莖圓銳，葉背有白毛，燒草灰沐發，發即脫落，誤入眼中可致盲，晶歌稱之為向天草。又有一種草，叢生石土中，細葉似柏，屈藏如卷，宿根紫色多須，晶歌稱之為卷柏。神闕月溪穿石蕊苔原流入水分海，海灣中生有一種苔，色青而形如亂發，曬乾可食，其味鮮美，晶歌稱之為海苔，稱此灣為海苔灣。

　　此時已是秋末，氣候轉冷，眾人在海苔灣止步，轉往西南，見有一片丘陵，丘陵上遍布松柏之木，林中濕氣彌漫，溪流交錯，亂木縱橫。晶歌等眾以木木相接而跨水，穿梭於林中。林中古松樹皮之上生有一種綠色苔衣，多年後望舒族玄霜用之和合諸香，燃之煙清，聚而不散，名之為艾蒳，又名艾納，故此森林後人稱為艾納森林。晶歌等眾在艾納森林以木為橋翻越丘陵，並稱此丘陵為梁丘，即取“雨畢而除道，水涸而成梁”之意。

　　晶歌等眾翻過梁丘，豁然開朗，見有草原，一望無垠。此時已遠離極北，氣候逐漸溫暖，但見倦鳥藏石縫，枯草半青黃，草原之南，有一月溪，曲折如牙，晶歌稱之為曲牙月溪，曲牙月溪乃神闕月溪支流。眾人沿曲牙月溪順流而下，見有一條支流，岸邊生有一草，披散簇生，無刺而滑，因其能滌除汙垢，浣洗衣物，遂稱之為浣草，此溪被稱為浣溪，浣溪乃曲牙月溪支流，西流而去。

　　晶歌眾人沿曲牙月溪南行，直至大海，此海一望無際，乃月正面和背面之界，故名界海。眾人抵達界海已是隆冬，食物短缺，為安全起見，晶歌和眾人商議暫且返回上關。眾人沿曲牙月溪逆流而上，一路霜雪蓋地，烈風昏天，已有數人染疾。又行數日，已至初春，但見春風脈脈，殘雪依依，枯草潛萌，蟄蟲起伏。

　　此時陽氣上升，百草發芽，晶歌眾人得以有食物補給，有染疾者吃了一種枯蒿的嫩芽，疾病即自愈，晶歌興奮異常，反覆給染疾者試服，證實此草可以治疫疾。因此草經冬不死，依舊苗而生，晶歌稱之為茵陳，稱此大草原為茵陳草原。眾人遂在茵陳草原采大量茵陳背回上關。等晶歌和影歌等眾返回上關時，發現族長明視已經自焚。

　　五、氏族的分裂

　　就在晶歌和影歌尋找茵陳的這些年，空青和月歌的對抗從未停止。空青的反抗軍隱藏在泰佳森林的茂密叢林中，他們解救被押赴天牖山的族人的同時也遭受到天濁的襲擊，反抗軍對這些長著青色巨大翅膀的猛禽稱之為青羽。隨著戰爭的持續，空青率領的平民反抗軍逐漸發展壯大，空青把這支武裝力量命名為羽裂軍，意思是疾如青羽，勢如石裂，期望他們像青羽一樣迅猛。羽裂軍中人才輩出，比如刃齒，空青最得力的副將，刃齒是一個作戰勇猛的戰士，齒如利刃，被送外號刃齒。

　　就在羽裂軍和碩雲衛隊僵持不下時，天牖山火山噴發，熔岩迸濺，滾滾的濃煙遮天蔽日，隆隆的雷聲響徹雲霄，熊熊的大火摧毀了森林，月兔族刹時處於一片恐怖的煉獄之中。天火降臨，大地震怒，月兔族認為五行遭到了破壞，作為族長的明視決定引火自焚，祈求神的寬恕。族人在碧瑰之樹下的祭壇中央點燃了構樹的木材，族長明視神情自若地吟唱著對神的讚歌從容地走進篝火中。

　　月兔族所有的族人包括羽裂軍和碩雲衛隊都放下乾戈，伏拜於地，目送偉大的族長離去。在後來的歲月中，月兔族在族長自焚的冬至日舉行盛大的篝火儀式，以讓後人永遠銘記族長無私奉獻的精神，後來在篝火中加入茵陳可以祛疾避邪，篝火節遂成為月兔族一個盛大的節日。

　　對於明視的自焚，族人傳言族長也感染了疫疾而不得不自焚，但真相隨著明視的自焚無從得知。火山的爆發和明視的自焚給月兔族換得了短暫的和平，月歌和空青忙於各自的重建而暫且休兵，而月兔族也進入五祭司時代。月兔族沒有選出大家公認的族長，氏族的權利由月歌、晶歌、影歌、若歌和辛歌五人組成的議事會共同行使，族人稱之為碧落議事會，因為象征著氏族權利的碧落之杖由議事會掌管而得名。

　　晶歌和影歌帶回的茵陳緩解了疫疾的症狀，但沒有根治疫疾，神的法則需要在滿足法則解除的條件後才能解除，那就是月兔的數量必須降到法則規定的數量。疫疾的緩解也給氏族劍拔弩張的對立帶來和平的曙光，碧落議事會籌劃著如何消除空青這個隱患，空青也趁著這段時光繼續和影歌保持著親密的聯系。

　　在災難發生前，大量的鹿和雒自發地遷移到靈丘的森林，災難帶給泰佳森林和女蘿森林的創傷需要修複，若歌和辛歌循跡來到靈丘上的森林。若歌負責鹿的照顧，她將鹿豢養在女蘿森林北方的靈丘上，即為後人所稱的若歌森林，若歌森林也是後來白鹿氏族的誕生地。

　　辛歌負責照顧雒，她把雒昵稱為青梟，豢養在女蘿森林東側的靈丘上，即為後來的辛歌森林，辛歌森林是後來青梟氏族的誕生地。碧落議事會在女蘿森林、若歌森林和辛歌森林的交會處建立了秘密的據點，她們的目的是遠離族人的集居地，以防爭戰再起時免於戰火。在這個秘密據點，碧落議事會策劃方案，訓練士兵，她們要把以空青為首的勢力清理乾淨。

　　在這段難得的和平歲月裡，晶歌加緊了對草藥的研究，她帶領族人往返於茵陳草原，致力於改變族人的生存狀況，她對月歌和空青的爭鬥毫無興趣，只是參與有關族人健康的一些討論，她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尋找不同的草藥上。影歌和空青的感情依然在秘密中繼續，月伊教對祭司苛刻的戒律成為兩人頭上的枷鎖，按照律法，祭司如果被發現通婚將會被燒死在祭壇上。

　　影歌將碧落議事會的決議私下告訴空青，並規勸他解散羽裂軍，空青對月歌的行為嗤之以鼻，他堅持平民的利益必須用武力爭取，哪怕粉身碎骨他也要為平民的生存奮鬥終身。影歌和空青的爭執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變得不可調和，裂痕在二人的感情中逐漸擴大，直至碎裂為不相往來。正如影歌寫給空青的詩中所言:

　　靈丘冪冪菟絲花，泰佳青青女蘿樹;由來花葉同一根，今日枝條分兩處。

　　空青在回復中所言:

　　菟絲故無情，隨風任顛倒;誰使女蘿枝，而來強縈抱;兩草猶一心，人心不如草。

　　二人心中雖然各有彼此但由於不同的政見而日漸隔閡。

　　為了爭取平民階層的支持和分化空青的支持者，碧落議事會不得不修改了律法，他們規定月兔族的平民可以加入碩雲衛隊，對於戰功卓著者可以分得土地、免除賦稅，晉升為貴族階層。這些措施的實施使得碩雲衛隊的實力大增，月歌在時機成熟時發動了對空青及羽裂軍的清剿，雙方大戰了數年，在一次戰鬥中，空青被感染，雙眼失明，被月歌活捉。碧落議事會下令把空青全族以及反抗軍全部押送到天牖山燒死。

　　影歌沒能解救出空青，親眼目睹空青等眾被投入天牖山的岩漿中。傷心欲絕的她離開了族人，而且她發現自己已經懷有身孕，也不得不離開這個悲傷之地。在茵陳草原采集草藥的晶歌知悉族中發生的一切後，她帶領自己的氏族離開了家鄉，她和影歌感情至深，她一面繼續研究草藥一面尋找影歌的下落。隨著時間的流逝，晶歌定居在茵陳草原，建立了後來的茵陳氏族。

　　隨著月兔族的分裂，月歌在泰佳森林建立了自己的氏族，名之為碩雲氏族。碩雲氏族、白鹿氏族、青梟氏族和茵陳氏族依然保持著聯系，月歌統領的碩雲衛隊保護著月兔族的安全。月兔族在夏至節、篝火節等盛大節日依然歡聚在碧瑰之樹下，他們依然信奉月伊教，共同的文化使得月兔族逐漸發展為月星上獨特的文明之一。

　　影歌沒有救回她深愛的空青，心灰意冷，萬念俱灰，本來想以死殉情，但發現已經有了身孕，她隻好帶著空青送給她玉圭遠離家鄉。梁丘之北千裡，有流石灘，乃是極北雪山千萬年雪水衝擊流石而成。流石灘是位於雪線之下，梁丘北方邊緣的過渡地帶，在強烈的寒凍劈碎、岩石崩裂的作用下形成岩塊碎石，碎石下是雪線上融化流下的暗流，故稱之為灘。流石灘上植被稀少，雖然沒有茂盛的草甸，更沒有蔥鬱的樹木灌叢，但卻有自身獨特珍稀的物種。

　　影歌稱極北的雪山為天玲雪山，以紀念曾經的故人。影歌在天玲雪山下的流石灘繁衍生息，自稱為凝雪氏族。不日後誕生一男嬰，取名為空無影，意思是落日流蘇斷，相思空無影。

　　六、火兔氏族

　　空青和族人及反抗軍數千人被碩雲衛隊押送至天牖山，被投入至百會熔岩之中，刹時哀嚎遍野，焦臭千裡。然造化弄人，就在危急時刻，天降暴雨，白霧彌漫，空青帶領年幼的弟弟和幸存的族人在彌霧中胡亂而行，發現一片火林，樹木如炭，即使在暴雨中也不熄滅，他們稱之為不燼之木。原來這火林山在百會東北，天牖山下，山勢不高卻有千仞。空青等人尋至一山洞，雖然白天炎熱如火但夜晚有氣化之水，勉強生存。

　　山洞內雖有水度日，但還是饑餓難耐，在需要照顧年幼的弟弟和族人強烈信念的驅使下，空青決定隻身冒險，找尋食物。一日他誤入一地，乃是天濁所居。天濁觸動一石，碎裂而下，內有液體滴入空青眼中，空青眼睛逐漸恢復如初。空青又返回仔細查看，原來是一種綠色晶石，內有液體，搖則上下流動，晶瑩似漿如油，空青稱之為瑩漿石。空青用瑩漿石中之水治療好族人的眼睛，族人認為必是天濁保佑，遂尊稱其為瓊，意思是羽毛美麗者，後來又稱之為青羽神。羿族到來後，因發音相似，又稱之為雄。而瑩漿石又被稱為青神羽，因為空青發現，靈素氏族後來稱之為空青，空青是治療眼疾的良藥。

　　恢復視力的空青和族人在天牖山下火林山中尋覓食物，他們發現一種赤紅色圓形如珠的物質可以食用，不僅可以充饑還能強身健體，延長壽命，他們稱之為玉，意思是神靈之精華。因石之美者曰玫，圓好者曰瑰，所以這種赤紅色圓形如珠的玉又稱為玫瑰。羿族後來稱之為火齊珠。在後來的歲月裡，空青和族人又陸續發現了瓊瑰和璿瑰等。火林山中多有洞穴，洞中有溫泉，沸沸揚揚，其中多有玉膏，溫泉流入火林，空青等人飲之，其味甘甜。

　　百會之南，天牖山之西有大片丘陵，其上有木，葉形如絲，燒之不燃，空青稱之為不灰木，用之為火把，後來羿族用其絲織成布，名之為火浣布。火浣布的意思是清洗布料必投於火，出火而抖動，則布料皓然如雪。丘陵之上生有一種石質染料，其色黑綠，空青以其弟為名，稱之為石青。石青後來是繪畫用之顏料，因其色青翠不渝，俗呼為大青，石青後人又稱為青雘。空青遂稱此丘陵為青丘。

　　空青和族人在火林山的山洞中以玫瑰為食，逐漸適應了天牖山的火山環境，身體也發生了變化，他們能在熾熱的岩漿中行走如飛，即使有天火降下也不會傷其毫發，入火渾身通紅如火焰，出火則毛如白雪，遂自稱為火兔族，羿族初見時稱之為火光獸。

　　隨著時間的推移，空青在泰佳森林邊緣的百會建立了前哨站，百會成了一個村落組成的城鎮。在空青被押至百會之時，百會高度和泰佳森林水平， 時至今日，百會熔岩累積已成高原，和西側堅貞高原之間形成一道谷地，因谷中四時大風肆虐，故名風谷。

　　火兔族在火林山中和青丘上挖穴築洞，人口倍增。空青在百會修建了巨大的青羽神雕像，四時祭拜，火兔族崇拜青羽神，敬奉天牖山為神山，逐漸廢棄了對神樹的崇拜，他們不再信奉月伊教，不再相信五行之力，只相信簡單粗暴的力量。火兔族認為族人正是在青羽神的庇護下才得以繁衍生息，青羽神是力量的象征，在此觀念影響下，火兔族崇拜強者、好勇鬥狠的品格逐漸刻畫在族人的血脈中。

　　空青並沒有忘記以前的仇恨，更沒有忘記影歌，在夜靜人深之時，他時常有打探影歌消息的衝動，但他也深知需要建立一支武裝力量，不僅是為了護衛族人，而且可以開疆擴土，復仇尋親。空青訓練勇士，依然用羽裂軍為旗號，用刃齒為副將。此時的火兔族對重返故土依然心存渴望，但迫於月歌在泰佳森林的衛隊，空青沒敢輕舉妄動。

　　今非昔比，羽裂軍已備戰完畢，一切準備就緒。事實上，族人對明視時期遭受的非人待遇一直耿耿於懷，他們都是當時族人的平民，因為貧窮而受盡不公正待遇，當時的反抗也是逼不得已，他們都支持空青拿回以前的土地。

　　[1]菘:音sōng，白菜類蔬菜的通稱。

　　[2]篁，音huáng，竹子。巉:音chán，山勢險峻的樣子。

　　[3]鼑:古同“鼎”，古代煮東西的器物，三足兩耳。

　　[4]闔門而殪:關門在家中就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