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義父!”
天雲殿內,任怡旭雙手抱拳,單膝跪地。
大殿主座之人乃是天雲宗掌教任長風。
曲素瑩坐於大殿左邊,右邊分別是張震山和齊俊。齊俊右手執筆,正在作畫。
天雲宗四大開派祖師皆聚於此。
感受到任怡旭身上日益精進的氣息,任長風溫潤如玉般的臉龐上有著掩飾不住的慈愛,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道:“起來吧。”
站起身後,任怡旭向其余三人雙手行禮:“弟子拜見三位師叔。”
曲素瑩示意道:“小寶,快坐過來。”
任怡旭從小就惹人喜愛,曲素瑩一直將他視為己出,“小寶”這個乳名就是她起的。
齊俊突然笑道:“哈哈哈,佳作!佳作!”
張震山鄙夷道:“嘴巴都要咧到後耳根了,你能不能有點祖師的樣,讓弟子們看了笑話。”
齊俊似是心虛地看了一下周圍,見沒有其他弟子在場才說道:“好歹百年前我還是世俗界的文武雙狀元,你這個木魚腦袋懂什麽,人生短暫,像你這般真是無趣。”
張震山自知吵架不是齊俊的對手,隻好看向任長風,轉移話題道:“掌教師兄,昨日我察覺到西南方向天顯異象,距離有些遙遠,不知是遺跡現世還是妖獸化形。”
任長風道:“據我探查,應該是遺跡現世。異象在萬花谷附近,還有一個月左右就會開啟,旭兒也到了下山的年齡,剛好去歷練一番。”
任怡旭聞言面露喜色,自己是任長風撿回來的孩子,這些年一直在山上修煉,對山下的世界很是憧憬,有些激動道:“是!義父。”
張震山語氣沉重道:“萬花谷?那地方離萬仙域不遠吧。”
齊俊倒是不以為意:“萬仙域怎麽了,我天雲宗的弟子也不是無能之輩。”
萬仙域魚龍混雜,大大小小的宗派多不勝數,然而大部分修煉者心術不正,燒殺搶掠,恃強凌弱。
天雲宗所在的九河域雖有六塵峰與極武宗兩大超級宗派帶頭守護,但終歸力不從心,千百年來,境內百姓苦不堪言。
直到一百多年前,天雲宗創立,短短數十年便發展成為九河域三大霸主之一,然後聯合六塵峰、極武宗共同抵抗,各護一方平安,情況才有所好轉。
曲素瑩有些擔心道:“小寶一個人去嗎?”
齊俊笑道:“三師姐你就放心吧,以旭兒如今的實力,可以下山闖蕩了。而且這小子一肚子壞水,不會有危險的。經過我這幾年的努力,旭兒已經名聲在外,剛好這次下山歷練帶回來十個八個媳婦,多生幾個胖小子,我們四個老家夥也不至於如此無聊。”
“呃......”
任怡旭有些汗顏,心想自己才十四歲,說這些太早了吧。況且,一肚子壞水還不是齊俊教的?
張震山眉頭皺了皺,生氣道:“我實在想不通,為什麽我會有你這種下流的師弟,說起這個我就來氣,旭兒好好的一個弟子,被你教成什麽樣了,四歲就敢去親人家小女孩。”
大概是十年前,小師叔齊俊指著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問任怡旭:“小寶,那個姐姐好看嗎?”
“好看。”
“去,親她一口。”
然後天雲宗的弟子就看到七八歲的沈瑤將一個三四歲的小孩漫山遍野的追著打。
齊俊道:“這是風流,不是下流,哎,算了,你這種粗糙的男人是不會懂的。”
“兩位師叔,給弟子留點臉面吧。”
任怡旭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曲素瑩輕輕摸了摸任怡旭的頭,感歎道:“時間過得真快啊,小寶都會害羞了。”
任長風看著眼前溫馨的場景,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勉強,輕歎了一口氣,道:“旭兒,枯木逢春修煉得怎麽樣了?”
任怡旭道:“稟義父,剛突破第三層。”
任長風滿意地點了點頭,道“旭兒,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何我對枯木逢春如此看重?”
任怡旭撓了撓頭,道:“義父這麽安排,一定有義父的道理。”
對此,任怡旭也是好奇,隻記得很小的時候,就在任長風的要求下開始修煉這門沒有任何攻擊性的奇怪武學。
要說作用的話,目前任怡旭隻發現一點,那就是每次被沈瑤揍完之後,傷好得特別快。
以前任怡旭看著宗內師兄弟施展的各種武學,心裡很是羨慕。
但是出於對任長風的尊敬與信任,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表露過心中的疑問。
任長風道:“修行之人,切忌急於求成,枯木逢春除了恢復能力極強,還可以使你體內靈氣更加精純,穩固你的根基。你修煉天賦遠超常人,即使大部分時間都在修煉枯木逢春,依然能在十四歲時突破到化氣境中期,這樣的成績,雖說也能稱得上天才,但是不至於讓人心生畏懼。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有時候太過耀眼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任怡旭面色沉重道:“孩兒謹遵義父教誨!”
“十四歲化氣境中期,就算是放眼整個九河域,也是屈指可數,宗內弟子中,能有所成績的,恐怕只有我那兩位親傳弟子了吧?”
提起自己的親傳弟子,齊俊的語氣不由得驕傲了幾分。
凡人修煉,從感悟天地靈氣開始,借助各類功法引天地靈氣入體,淨化體內濁氣,淬煉筋骨,然後借助體內靈氣打通自身筋脈,此為煉氣境。煉氣九層之後,可以逐漸將自身靈氣運用自如,從而踏入化氣境。
任怡旭道:“欒師兄和沈瑤師姐驚才絕豔,弟子不敢和他們相比。”
沈瑤自不用說,畢竟任怡旭被揍了那麽多次。
那位欒師兄任怡旭也是知道一些,幾年前,這位師兄一襲白衣,一柄長劍,在雙域大戰中力挫萬仙域的天才弟子,冠絕一時。
“旭兒不要謙虛,好好修煉,以後有機會去揍你欒師兄一頓,消消某人的氣焰!”
張震山很是不滿,這人的臉皮怎麽如此之厚。
任怡旭有些無語,這兩位師叔,怎麽不帶消停的。
任長風似是想起什麽,道:“對了,下山之後順道去一趟聚賢城,有外門弟子傳信,說外門管理上有些問題,剛好你去處理下。”
聚賢城是天雲宗的四大外門勢力之一,外門長老除了管理城中大小事務之外,還負責每年招收弟子的工作。
任怡旭心裡一沉,突然回想起多年前的一個場景,那是他至今為止唯一一次被任長風罵。
當時因為貪玩沒有好好修煉,任長風大發雷霆之後安慰道:“小寶,不要怪義父對你嚴厲,以後義父會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或許不會回來了。義父走後,你要承擔起守護九河域的重任, 你擁有常人沒有的力量,義父相信你能做到。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秘密,不要告訴別人,好嗎?”
當時的任怡旭年齡太小,對於所謂的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沒有什麽概念,只能似懂非懂地點頭答應。
現在想來,只怕是一些他最不願意發生的事。如今任長風明顯想要培養他管理宗門的能力,難道那一天快來了嗎?
任怡旭握緊的雙拳微微顫抖,眼眶都是紅了起來,心裡暗道:“不管是什麽原因,我一定不會讓義父離開,無論付出任何代價!”
任怡旭死死地盯著任長風,卻沒有從他的臉上看出任何的情緒變化,隻得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好心中情緒,說道:“義父放心,我會處理好。”
而任長風好像沒事一般,說道:“旭兒早些回去吧,明日去靈寶閣挑選一件靈器,當作你下山歷練的禮物。”
若是以前,能擁有靈器,任怡旭肯定開心得跳起來,但現在只能硬擠出一絲笑容,說道:“謝謝義父,孩兒告退。”
齊俊道:“等等,旭兒,你看我這幅畫怎麽樣?”
任怡旭仔細端詳之後,讚歎道:“紙上煙雲猶未散,畫中仙境實難描。”
齊俊笑道:“還是旭兒有眼光,不像你二師叔。”
張震山長袖一甩,頭也不回地走出大殿。
這個地方,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曲素瑩有些不懷好意的看向任怡旭,道:“小寶,你沈瑤師姐回來了,你要不去後山躲躲?”
任怡旭如臨大敵,急忙朝後山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