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南第幾峰,斷霞千裡抹殘紅。
天雲宗後山,一道瀑布自懸崖之上傾瀉而下。
瀑布旁,任怡旭正施展身法,不斷躲避沈瑤凌厲的劍招。
又是一道劍芒迎面襲來,任怡旭急忙側身躲過。
劍芒威力不減,將任怡旭身後的水潭激起數丈高的浪花。
看著身後的浪花,任怡旭不禁有些後怕,這要是劈在身上,不死也要脫層皮。
當即看向身前清雅出塵的白衣女子,有些生氣道:“沈瑤,你不要太過分了!別逼我還手!”
沈瑤面色清冷道:“速度不錯,接下來這一劍你還能躲開嗎?”
說完手中長劍揮舞,數道蘊含強大波動的劍芒暴射而出。
“混元掌!”
任怡旭看著向自己籠罩而來的劍芒,根本無處躲避,於是雙手向前,兩道靈力掌印呼嘯而出。
靈力外放,這是化氣境的標志。
靈力掌印僅僅維持片刻就已破碎,任怡旭急忙大喊道:“師姐饒命!”
沈瑤玉手一揮,劍芒隨即盡數消失。
任怡旭剛欲說話,卻見到沈瑤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只是一瞬,沈瑤便一掌拍在任怡旭的肩膀之上。
任怡旭的身體瞬間倒射而出,撞到後方的一塊巨石之上。在強大的衝擊力下,巨石都出現了幾道裂痕。
“嘶”
任怡旭隻覺氣血翻湧,艱難地蹲坐在地上,稚嫩的臉龐因為疼痛顯得有些扭曲,嘴角一絲鮮血流出,暗道這女人下手真狠。
沈瑤譏諷道:“你不是要還手嗎?”
任怡旭臉色微變,當即苦笑道:“我哪敢啊,別說現在我打不過,就算是打得過,我也不忍心對美若天仙的師姐出手啊。”
“登徒浪子,少在這花言巧語,我說過,見你一次揍你一次。”
沈瑤面色不改,看不清喜怒。
任怡旭有些無奈,歎了一口氣,道:“都快十年了,那時候我才四歲啊,你去找小師叔吧,都是他指使的,師姐你放過我行不行。”
沈瑤柳眉輕蹙,手中長劍不由握緊了幾分,有些憤恨道:“你還敢提他?天底下能教唆別人來調戲自己徒弟的,恐怕獨他一份。等他以後老了,我非把他胡子全部拔光不可!”
想起十年前,自己去質問齊俊的情景,沈瑤情緒難免有些激動。當時齊俊看著自己的寶貝弟子因為被親而梨花帶雨的模樣,非但不安慰,反而捧腹大笑。
二人談話間,任怡旭臉色逐漸蒼白起來,額頭上也有細汗冒出。
沈瑤卻絲毫沒有同情之色,緩緩道:“這點小傷你裝什麽?”
任怡旭心裡暗道:“我靠!你管這叫小傷?換做其他人,不得修養個三五天?況且,痛是真痛啊。”
但也不敢開口作答,生怕哪句話又惹怒了眼前這位姑奶奶。
見沈瑤並未接著出手,任怡旭當即席地盤坐,雙手結了一個古怪印法,一股不同於普通靈氣的奇妙波動自丹田之處湧向肩膀,體內氣息逐漸穩定。
不一會兒,任怡旭氣息完全穩定下來,臉上也恢復了血色。
沈瑤見狀,忍不住說了一句:“這枯木逢春當真神奇,也不知道是什麽級別的武學,雖然沒有任何攻擊性,恢復能力卻如此之強,和你人一樣變態。”
任怡旭道:“我說師姐,能不能不要叫我變態?我的名聲都要被你敗光了。”
自從十年前沈瑤被親之後,就在宗內大肆宣揚任怡旭超越常人的天賦。只是不知為何,後來在每一屆新入門弟子中,都會流傳著一句話:小心寶哥,他是個變態。
沈瑤不禁有些莞爾,乾咳兩聲之後極力控制自己臉上的笑容,然後道:“我這是在誇你,你若沒有妖孽般的修煉天賦,又怎麽能成為掌教師伯唯一的親傳弟子?”
天雲宗創立百年之久,宗內弟子已發展至數萬人,每年武比脫穎而出的弟子,可以自薦拜入四大祖師門下。這些年除掌教任長風之外,其余三大祖師或多或少都收有弟子,但卻無一人提出拜任長風為師。這些弟子的說法是,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知道的。更何況面對神明,心中只有敬畏,實在沒有膽量開口。也有一種說法:祖墳冒青煙已是萬幸,但是我不希望它著火。
身為齊俊的親傳弟子,沈瑤自然知道任怡旭之所以能被任長風看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任怡旭在八歲時就將天階功法天雲訣修煉成功。
在靈武大陸,功法分為天、地、玄、黃四個等級,天階最高。
九河域遼闊無比,大大小小的宗派多如繁星,能將天階功法修煉成功的不過寥寥數人!就拿天雲宗來說,將天階功法修煉成功的也只有任長風一人。
傳聞還有更高等級的功法,不過究竟是虛無縹緲的傳說,還是真實存在,任怡旭和沈瑤並不知曉。
而功法的等級,決定了修煉的速度以及體內靈氣的濃度。
任怡旭不想和她爭論,只是心裡盤算著:“笑吧,等再過兩年打得過你了,非讓你嘗嘗小爺的手段。”
不過嘴上卻是說道:“師姐你這麽好看,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老是苦著一張臉,裝作很清高的樣子。”
沈瑤柳眉輕挑,饒有興致地問道:“你倒是說說,哪裡好看?”
任怡旭的目光不由得看向沈瑤那雙有些逆天的長腿,幾乎是脫口而出道:“腿好看。”
見沈瑤又要動手,任怡旭臉色暗了下來,這大小姐怎麽說變臉就變臉,誇她也不行?隻好急忙問道:“師姐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吧?”
沈瑤沉默了一會兒,走到水潭邊,看向遠處,不知在想些什麽,然後才緩緩道:“就不能專程來揍你嗎?”
任怡旭懶得回答,隻好默不作聲。
沈瑤沉吟了一下,道:“以你如今的實力,下山倒不至於被人打死。但是我聽說萬仙域那邊的小輩中評了個什麽萬仙四傑,如果遇見,你要小心,此次遺跡爭奪,他們或許是你最大的對手。”
“萬仙四傑?他們是什麽實力?”任怡旭抿了抿嘴唇, 問道。
“我只知道排名第二的邢川,目前是化氣境中期的實力,但是前些時日與一名化氣境後期的高手交戰,拚了個兩敗俱傷。”
“越級戰鬥?”
任怡旭眼神一凝,萬仙域整體實力果然比九河域強大,光是排名第二,就強悍到這種地步,那排名第一的得有多恐怖?
“你也不用灰心喪氣,你修煉的天雲訣乃是天階功法,再加上你恐怖的恢復能力,在我看來,你不比他們弱。”
任怡旭站起身活動了下筋骨,淡淡道:“灰心喪氣倒不至於,武學方面,我修煉的修羅指和混元掌在靈丹境之下都算不錯。我缺的是戰鬥經驗,論實力,我可不怕他們。”
化氣境後,體內靈氣匯聚丹田,最終凝結成丹。
這些年,任怡旭只和沈瑤打過,但是雙方實力差距太大,所以每次都在挨揍。
沈瑤笑了笑,道:“還算有自知之明,我聽掌教師伯說,他已經為你準備了一門武學,在你下山之前會教給你。戰鬥經驗的話,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任怡旭聞言有些動容,任長風準備的武學,自然不會差。
沈瑤歎了一口氣,平淡地說道:“其實我這次來,是向你告別的。”
因為背對的緣故,任怡旭並沒有看到沈瑤清澈明亮的眼眸中聚集了些許霧氣。
微風輕拂,在夕陽的映照下,沈瑤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任怡旭臉色一變,急忙問道:“師姐你要去哪?”
沈瑤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你對雙域大戰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