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星羅列夜明深,岩點孤燈月未沉。
客棧後院。
任怡旭看向旁邊的一棵大樹,道:“跟了一路了,出來吧。”
一名二十多歲的男子從樹後走了出來,單膝跪地道:“外門弟子王大海,參見少宗主。”
任怡旭示意男子起身,疑惑道:“你認識我?”
王大海道:“回少宗主,屬下以前跟隨丁長老去過宗門,有幸見過少宗主。只是時隔多年,我也是先前聽到少宗主自報家門時才敢確認。”
任怡旭道:“說吧,你找我有什麽事。”
王大海道:“敢問少宗主,此次可是為了處理聚賢城的外門事物而來?”
任怡旭點了點頭,道:“你就是往宗內傳信的外門弟子吧。”
在得到任怡旭的肯定回答之後,王大海神情激動道:“的確是屬下傳遞的書信,這下丁長老有救了。”
任怡道:“孫長老怎麽了?”
王大海解釋道:“在數月之前,丁長老修煉時出了岔子,陷入昏迷狀態。屬下曾多次向商會的孫長老稟報此事,但是他一直告訴我宗內事物繁忙。短短數月,聚賢城就變得烏煙瘴氣,我不得已才向宗內傳信,只是沒想到等來的人會是少宗主。”
聽得此話,任怡旭才逐漸將事情的脈絡理清楚,雖然心裡還是有很多疑惑。
從職權上講,外門只有長老才可以隨意進入宗門,可是他不明白孫長老為什麽將此事隱瞞,而丁健又和孫長老同流合汙。
都說天雲宗是名門正派,可是他從下山到現在,自己所遇見的外門之人,和萬仙域的人似乎並無區別。
好在王大海的出現,讓任怡旭的心裡好受一些。
任怡旭心裡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先去看看孫長老吧,或許我還要回宗一趟。”
天雲宗外門長老至少都是有著靈丹境的修為,丁長老修煉上出了問題,以他化氣境的實力多半是解決不了。
任怡旭跟著王大海一路來到丁長老居住之地,王大海遣散門外的兩名守衛之後,推門而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少宗主,丁長老就在裡面。”
床上躺著一名頭髮花白的中年男子,面色黯淡。
任怡旭上前,雙指放在丁長老的手腕處,釋放靈氣進行查探。
片刻之後,任怡旭道:“丁長老靈氣混亂,應該是強行突破失敗,又沒有及時得到處理,導致體內有一些煞氣產生,不過好在時間不長,問題不算太嚴重。”
王海問道:“少宗主能解決嗎?”
任怡旭苦笑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丁長老是靈丹境中期的修為,而我只是化氣境中期,等我明日回宗找人幫忙吧。”
王大海此刻已經不擔心丁長老的傷勢,在他看來,既然天雲宗少宗主已經出現,丁長老傷勢恢復只是時間問題。
他心裡感歎,任怡旭不愧是天雲宗少宗主,這般年齡便能擁有化氣境中期的實力,而自己已經二十五歲,才突破化氣境初期不久。
任怡旭剛欲離開,卻感受到儲物袋中的無影劍瘋狂震動,於是急忙將它取出。
無影劍掙脫任怡旭的掌控,飛到丁長老上空,劍身發出一道光芒,直指丁長老眉心而去。
這一幕把任怡旭二人嚇得不輕,好在丁長老並未受到傷害。
任怡旭急忙上前觀看,一縷黑色靈氣從丁長老眉心處飄出,最終被無影劍吸收,無影劍則是自動回到儲物袋中。
看到丁長老的面色逐漸浮現血色,任怡旭再次查探之後驚奇的發現丁長老體內靈氣已經恢復正常,心裡暗道天階靈器果然神奇,如此輕松就能穩定靈丹境強者體內的靈氣。
王大海終於回過神來,不解道:“少宗主,這是怎麽回事?”
任怡旭尷尬的說道:“這把劍有些奇怪,我也解釋不清楚,不過丁長老已無大礙,醒來只是時間問題。”
王大海不敢多問,朝任怡旭行禮道:“屬下替丁長老多謝少宗主!”
任怡旭點了點頭,退出房間,隨手關上房門,道:“我並不是什麽少宗主,我二人便以師兄弟相稱吧。”
王大海受寵若驚,抱拳道:“是,少宗主!”
任怡旭有些無語,問道:“王師兄,商會的孫長老,你了解多少?”
王大海道:“回少宗主,我對孫長老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有些古怪。他天賦很好,二十出頭,就已經突破靈丹境,丁長老曾幾次舉薦他進入內門修煉,但是都被他拒絕了,反而選擇當一個外門長老。”
任怡旭也是覺得奇怪,內門的修煉資源遠遠超過外門,二十歲便突破至靈丹境,哪怕是進入內門也是重點培養的對象,前途不是外門長老能比的。
任怡旭道:“那丁健呢?”
王大海的臉上瞬間湧上一絲怒意,氣憤道:“丁長老年幼時曾受過丁健外公的救助,丁夫人對丁健又特別溺愛,所以他從小就在聚賢城橫行霸道,很多時候丁長老都是有心無力。但是我萬萬想不到在這種時候丁健能能置自己的親爹於不顧,去和孫長老狼狽為奸。”
對此,任怡旭只能暗自苦笑。
沉默片刻之後,任怡旭道:“王師兄,我先回客棧,如果丁長老這邊有什麽情況,你隨時通知我。”
任怡旭回到客棧,盤坐在床上,雙手結印,運轉枯木逢春進入修煉狀態。
天色剛亮,喬兒和她爺爺已經在樓道上等候,他們正打算向任怡旭告別。
數十名侍衛湧進任怡旭所在的客棧,直衝客房所在的三樓,挨間搜查。
任怡旭聽到動靜,急忙出門查看。
他還來不及說話,便聽到一名侍衛朝喬兒喊道:“在那!”
所有侍衛衝了過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老人急忙將喬兒護在身後,喬兒小臉煞白,雙手死死的抓住老人的衣角。
任怡旭一步跨出,站在二人身前。
侍衛們剛要將任怡旭幾人圍住,卻聽其中一人道:“慢!”
說話之人正是之前商會的宋強,他走了過來,朝任怡旭道:“爺,怎麽是您?”
任怡旭面色不悅道:“怎麽回事?”
宋強解釋道:“爺,趙啟文趙公子昨天晚上被人暗殺了,丁公子命我們將這位姑娘和一名黑衣少年帶回商會。”
說罷,侍衛拿出一張畫像。
看著畫像上正是昨晚有過一面之緣的黑衣少年,任怡旭暗道:“這人行事乖張, 莫非真是他?”
宋強見任怡旭不說話,小心翼翼地問道:“爺,您看這事?”
任怡旭反問道:“你覺得喬兒姑娘是凶手嗎?”
宋強為難道:“可是丁少那邊......”
任怡旭略作沉吟,轉身拍了拍喬兒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害怕,道:“現在這個情形,你們回去估計也不安全。剛好我也要去商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喬兒臉色恢復了一些,連忙道:“謝謝任大哥。”
宋強此刻顯然松了一口氣,畢竟不管是丁健還是任怡旭,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一行人離開客棧,朝聚賢商會走去。
“任兄!”
快要抵達商會時,旁邊傳來大嘴的聲音。
眾人停下腳步,大嘴走過來對任怡旭說道:“任兄,可否借一步說話?”
任怡旭示意眾人稍等,便跟著大嘴來到旁邊一處牆角的位置。
大嘴四處查看,確定周圍沒人才說道:“任兄,你昨天說的拍賣品找到了嗎?”
看著大嘴小心翼翼的樣子,任怡旭疑惑道“沒有,怎麽了?”
大嘴沉默片刻,仿佛是下定某種決心,從懷中拿出一個儲物袋交給任怡旭,道:“任兄,裡面的東西你應該用得到,不過不要對任何人說出這些東西的來歷。”
任怡旭點了點頭,他大概能猜到儲物袋裡面是什麽。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大嘴說完便欲轉身離開,任怡旭想了想,還是決定讓大嘴跟著一起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