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水潭……”
江鴻有些難以置信。
這不正是他從豬妖領逃出的那夜,因為口渴尋到的地圖上標識的水潭?
絕不會錯的。
水潭深不見底,就像是張貼在地面上漆黑的鏡子。
凝望水潭,江鴻再次感受到如同那夜的詭異感覺。
脊背發寒。
就好像水潭裡有什麽恐怖的東西也在凝視著他。
江鴻一狠心,直接將刀插進水潭攪動,濺起了片片水花。
大刀的長度不足以觸及潭底,抽回刀,待水面平靜,更詭異的事情出現,那水面竟然沒有絲毫下降。
這汪直徑僅僅不足一米的小水潭,照理說,濺出來這麽多水,液面應該會有些下降才對的。
江鴻再次看向那漆黑的水面。
水面映出了他的臉龐以及他額頭上的印記。
這張臉沒有當初從水缸中看來的真切,非常的模糊,而且給江鴻一種怪異的感覺。
江鴻突然覺得應該湊近些。
可即便湊近了,倒影也依舊如同隔著層紗,朦朦朧朧的。
再湊近些……
突然。
嘩啦啦——
風吹動竹子撞在一起,產生不和諧的聲音,鑽進江鴻耳朵裡。
他猛地驚醒。
不知什麽時候,他竟然已經趴在水潭邊,鼻尖距離液面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了!
刹那間,一股強大的恐懼感直衝腦髓,他全身肌肉一緊,噔地就從地上撐起身。
也就是這麽一瞬。
江鴻猛然看清了水裡的倒影。
——是自己的臉,但是卻沒有紅色的眼睛和紅色的羽毛印記!
可這個畫面只出現了一瞬。
水裡的倒影又重新變成模糊,額頭上也重新浮現模糊的印記。
江鴻連連後退,全身冷汗直冒。
艸他麽的!
什麽鬼東西!
江鴻坐在地上,驚魂未定。
剛剛怎麽回事?
江鴻喘著粗氣,怎麽都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怎麽趴到水潭邊的。
漆黑的水潭表面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陽光穿過竹葉的縫隙,灑在其上,又沒入其中,就像是自入狼口的羔羊。
這東西太詭異了!
江鴻毫不猶豫,起身當即跑回自己練習刀法的林子裡。
他的身體是逃離了水潭邊。
但這口怪異的水潭,漆黑如墨的水面,水中那張瞬間出現的沒有印記的倒影,就像是夢魘般,緊緊纏上了江鴻,讓他的思緒怎麽都逃不掉。
他不由自主的一遍又一遍想起那張臉。
去他麽的!
這裡又不是真實的世界,只不過是法術模擬出來的幻境!
發生什麽都不奇怪!
有什麽好怕的?
江鴻抄起刀,重返水潭邊。
他還沒走近,卻發現有人在水潭邊。
咦?
那女人又返回來做什麽?
江鴻沒有現身,而是再次靜觀事變。
“……放心,大人,這件事我做的滴水不漏……雲海觀那邊我會做準備的……”
這次的聲音很小,江鴻隻勉強聽到了這麽兩句。
那女子說完話後,輕點幾步,直接消失在了林子裡。
大人?雲海觀?
過了好久,江鴻確認那人不會再回來,才提上刀,來到水潭邊。
水潭表面依舊漆黑無比。
江鴻隔著點距離小心的看向水中倒影。
?!
水中的倒影十分清晰。
是一張清秀俊逸的少年人面孔,額頭上有三片紅色羽毛。
和道觀水缸中的倒影一樣。
並沒有任何模糊不清。
他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自己看錯了。
“難道之前是幻覺?”
他有些疑惑不定,走近了些。
這次水潭卻沒有給江鴻一種後背發涼的感覺,就好像這就是一口普通的比較深的水潭而已。
不管怎麽看,水潭都不再有任何異常。
……
江鴻回到道觀時,天邊已經微微泛起紅霞。
他在水潭邊等待良久,沒有新的異常出現後,便返回了竹林,使用自殘狂熱,盡量多砍了些竹子。
總共砍了54根。
汲魂打擊增長到了229,龐然吞噬增長到了1202。
一次性就疊加了非常可觀的屬性量。
這倒是今天唯一順心的事了。
現在觀內就只有江鴻一人,師父李玄和師兄陸冥還沒歸來。
師兄昨天有囑咐過這段時間不要城裡亂晃,所以江鴻就乾脆坐在庭院裡,沏上一壺茶,練練揮刀,累了就歇下來,喝茶賞雲。
截至目前,他揮刀的次數已經達到了320次。
天色漸暗。
師父和師兄兩人才回到觀中。
陸冥告知江鴻,他們明天要一起去城主府,去送福,給孩子做些祈福保平安的法事。
……
次日清晨。
三人便早早離開道觀,前往城主府。
陸冥一路上都在給江鴻講解到時候的事項,主要是怕江鴻惹麻煩。
其實全程基本不需要江鴻做什麽,他就在旁邊看著就行。
不得不說,永寧城比江鴻想象中大得多。
三人抵達城主府時,已經是過了正午。
城主是位面容和藹的中年男人。
他對師父李玄的態度非常恭敬,邀請三人用了豪華的午餐。
吃完飯。
城主帶著幾人在自家園林裡晃悠,為幾人介紹,師父李玄和他似乎很聊得來,江鴻覺得有些無趣。
走著走著。
忽然園林的拱門外傳來女子的叫喊聲。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我要見道長!!”
“放肆!”
“啊——!!放我進去!!”
……
“怎麽了?”城主趕到聲音源頭,道觀三人也跟著一起。
江鴻看到圓形拱門口,一名哭紅了眼的女人,被守衛押在地上,不斷地掙扎。
城主看到女子,明顯一頓,臉上浮現複雜神色,但很快又變得嚴肅,“小彩,你到底要做什麽?”
隨即他轉身向道觀幾人解釋道歉,“這是府上伺候夫人起居的下人,近來不知怎的染上了瘋病,諸位道長不要在意。我這就令人將她押下去。”
“我沒瘋!沒瘋!我只要我的孩子——!”
孩子?
江鴻猛然捕捉到關鍵信息。
這讓他想起昨日在竹林裡聽到的,那個情緒極其不穩定,行為怪異的女子所說的話。
有了這個想法。
江鴻再看地上的哭紅了眼,有些歇斯底裡的女人。
單從長發上看,是挺符合……
但那雙眉眼,卻又不像。
“將小彩押下去。”
“等等。”
李玄攔住守衛,神情溫和,似乎只是隨便把手搭在守衛肩膀上,但那守衛突然猛地跪在地上,全身甲胄粉碎,臉上浮現出極大的恐懼。
城主見狀,一驚,趕緊解釋:“李道長,這下人犯了怪病,近來到處惹是生非,在下怕她衝撞了道長……”
話還沒說完,李玄就再次將他打斷,“只是聽她說句話,有什麽衝撞不衝撞的?”
這話把城主問的一嗆,他又轉移話題說道:“咱們是不是該開始布置天壇,做法事,為幼子祈福了,這下人的事可以稍後再說,還是別耽誤正事的好。”
李玄卻沒有應聲,而是將地上的女子扶起,拍去了她身上的塵土。
緊接著,他眼睛不可查的微眯一下,眉頭緊接著微微皺起,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那些事情花不了多久,況且現在也還沒到時候。我們不若聽聽她有何訴求,你說呢,江城主?”
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
“這……”
“嗯?”李玄輕輕掃了眼猶猶豫豫,眼神躲閃的城主。
中年男人一哆嗦,連忙改口:“我是說,這是自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