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江鴻在床上醒來。
這次眼前終於不是瞪眼吹胡子的師父,拿著戒尺,罵罵咧咧的敲自己腦門了。
江鴻穿上衣服,來到廚房,將昨夜沒吃完的飯菜又炒了炒,做了個簡單的早餐。
廚房桌上是師兄留下的字條,告知江鴻他和師父已經出發了,再次叮囑江鴻,今天不要偷懶。
吃完飯,江鴻並沒有立即出發,而是拿食盒裝了不少米飯,壓實帶上,再加上些飲用水和其他必需品,這才背上長刀,離開道觀,前往竹林了。
他今天決定在竹林裡好好練習揮刀。
盡管“狂熱”只能持續1分鍾,他只能刷有限的屬性,但是可以借此機會,趕緊往前推推“我將以血代言”的成就解鎖進度,早日解鎖“血煞入門”。
今天進城的人,已經沒有昨日那麽多了。
但今日城門前排隊的人,全都是沒有羽毛印記的異族。
江鴻覺得這些人就像是遊戲中的npc,是這個術法展示給他的一部分罷了。
就好像他最開始的循環那樣。
他不斷的重複一段劇情,這些人也會不斷的重複這一天。
那如果我現在去殺一個人會怎麽樣?
江鴻坐在樹蔭下,突然腦海裡乍現這樣的想法。
這段劇情肯定會直接重新循環吧?
那循環的節點是從什麽開始?
江鴻頓時好奇心大起,可很快又冷靜下來。
他順其自然的想到了一個新問題。
我會不會死?
這事情,江鴻之前還真沒想過。
如果這裡不是真實的世界,更像是模擬出來的世界,那他如果受到致命傷,會死嗎?
還是會直接重置,重新循環這一天?
江鴻一貫的謹慎和理智佔了上風,他不想去測試這種不確定的事情。
而且這幾天經歷的一切,都真實無比,砍竹子時,大刀撞在竹子上,震得虎口疼的感覺也是真實無比。
很難說,這種真實,會不會延伸到死亡上。
還是趕緊去砍竹子吧。
正在江鴻起身要離開時,忽然瞥見遠處城牆邊,竟有道人影翻了出來。
那人蒙面,著束衣,唯獨留著長發在外。
江鴻認出了這人。
她不就是昨日那鬼鬼祟祟挖地的女子嗎?
她要去哪兒?
這女子一而再的出現在江鴻的視線中,江鴻覺得這不是巧合。
——這其中有某種意義。
他立刻起身,追上那道人影。
這女子在前面快步趕路,江鴻就隔著距離,時不時找掩體,在不被發現的前提下緊緊跟隨。
說來也怪。
這女子盡挑些難走的小路,而且七拐八繞的,要不是江鴻方向感好,估計都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江鴻就這樣像個癡漢一樣跟蹤著神秘女子,大概半個時辰,竟然跟著來到了後山!
這條路竟然能繞到這兒來?
江鴻望著熟悉的小山,趕緊跟上女人。
可那女人一進入山中,就像回了家一樣,對山上的路了如指掌,在密林裡鑽來鑽去。
本身山林裡就道路蜿蜒崎嶇,分岔路多。
再加上植被茂盛對視線遮擋較多,江鴻很快就跟丟了。
在附近找尋良久,也沒發現那神秘女子的蹤跡,江鴻四處搜索。
沒一會兒,他便來到了熟悉的竹林。
跟丟了……
江鴻輕歎了一口氣。
這女子先是偷偷挖寶被我瞧見,又是偷偷翻出城被我瞧見?
也太湊巧了,正好她偷偷摸摸的時候都被我發現了?
江鴻忽然感覺自己把握到了什麽關鍵的東西。
這絕對不是巧合。
是劇情中必須的。
或者說是這個模擬法術在故意向我展示什麽。
最大的可能——
就是有某件事情,將在這座不大的山林裡發生,那個女人就是事情的主角。
而我必須要見證這件事情。
但這件事情還沒到發生的時候。
江鴻有了判斷,轉而查看了自己的狀態。
現在是上午,自殘狂熱還有著4個小時的冷卻時間。
江鴻索性就開始在竹林裡練起了揮刀。
天氣炎熱,竹林又密不透風,很快江鴻就撐不住了。
半個小時,揮刀240次。
江鴻取出水壺,喝了些水,躺在陰涼地。
耳邊的蟲鳴鳥聲嘰嘰喳喳,再加上炎熱的天氣,讓江鴻有些犯困。
江鴻很快泛起瞌睡。
可就在這時,迷迷糊糊的,他聽到有女人的尖叫聲和哭泣聲。
“不不不!你不能這樣!求求你!那是我的孩子!”
不和諧的聲音讓江鴻驚醒。
他猛地起身,提刀,警惕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是濃密竹林的深處。
江鴻下意識地查看了眼自己的狀態。
自殘狂熱的狀態已經從“冷卻中”變成了“可用”,他明明只是閉著眼打了個小盹,就過去了4個小時?
血量條19/19,血池條391/662。
狀態還行。
盡管江鴻並不認為這個世界是真實的,但他依然不敢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就在這時,尖銳的聲音再次傳來。
“騙子!你這個無恥的騙子!我替你做了那麽多事情!我什麽別的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孩子!!不——!!把我的孩子還回來!我的孩子!!”
聲音比剛才還要更加淒厲且撕心裂肺。
女人的聲音?
江鴻瞬間聯想到了那蒙面的苗條長發女子。
一定是她!
江鴻趕忙循著聲音的源頭, 小心的在竹林中穿梭。
哭泣聲越來越大,江鴻知道自己近了。
終於,隔著密密麻麻的竹子,他看到了影影綽綽的人形。
是那個長發女子,正背對著江鴻的方向。
江鴻忙找了個竹子叢後藏身,透過竹子間的縫隙勉強看著那女子在做什麽。
那人跪在地上,一會兒哭泣,一會兒嘶吼,一會兒尖叫,一會兒是低聲下氣的請求,一會兒又是狠厲無比的威脅,情緒極其不穩定。
但江鴻眉頭卻緊緊皺起。
這人在跟誰說話?
女子的前方空無一人。
從這個角度看去,似乎就是這樣?
那女子在向誰跪著?如果她身前有人,她這樣跪著,也不可能完全擋住那人的身形才對?
除非……
她不是在跟“人”說話。
江鴻思索著怎麽轉移到更近些的竹子叢邊而不被發現,那女人突然停止了哭泣,就像她不斷變換的情緒一樣,完全沒有平滑的過度。
接著,她站起身,轉身就要離開。
女子用面罩遮擋著下面部,只露出了眉眼,其額頭上也有著三片紅羽印記。
隻從眉眼來看,江鴻斷定這女子相貌卓絕。
女人像是之前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完全看不出其上一秒還在撕心裂肺的哭喊,又變得鬼鬼祟祟,四下打量,然後迅速朝山下離去。
江鴻待女人走後,才上前。
他發現了那女人哭喊的對象。
竟是一汪深不見底的水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