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燈火闌珊,林平之獨坐於靜謐的屋內,回想起白日與田伯光激鬥的一幕幕。他仔細梳理著今日的戰鬥經過,從最初田伯光刀法凌厲、攻勢如狂風驟雨般猛烈,到自己臨陣不亂、憑借辟邪劍法逐步化解對方攻勢,並最終以智取勝,這一切都在他的腦海中逐一重現。
林平之心知,今日能夠勝出並非僥幸,乃是數月來在少林寺苦修內功,以及對辟邪劍法日夜研磨的結果。他深知武功之道在於內外兼修,不僅招式要精妙絕倫,內力修為更是至關重要。再次使用銀針和丹藥,做完修煉辟邪劍譜心法的準備工作後,他開始調整呼吸,按照辟邪劍譜中的內功心法,將氣息沉至丹田,沿著經脈周天循環。隨著每一次深長而勻稱的呼吸,體內的真氣按照特定的路線流動,經過一番周折,最終匯聚到他的丹田之處。這樣的修煉對他來說已經駕輕就熟,體內真氣逐漸匯聚、壯大,猶如潺潺流水般滋潤五髒六腑,滋養全身筋骨皮肉。經過一段時間的修煉,林平之感覺體內內力逐漸變得渾厚,經絡之間的阻滯也減輕了許多。明白,這正是辟邪(葵花)真氣修煉的成效,但是要達到“天人化生”的境界,按照現在的速度,估計還得二十年苦修。
林平之暗自告誡自己,武學修煉無止境,須臾不可懈怠,窗外月色溶溶,屋內靜謐無聲,隻余林平之內息運轉時微弱的吐納之聲。
經過一夜的吐納調息,林平之在第二日清晨醒來時神清氣爽。他步入客棧大廳準備用早餐,這時兩名少年穩步走來並向他行禮致意。林平之見他們身著統一服飾,衣袖上精致地繡著小巧劍形圖案,心中暗忖:這兩位應當是來自衡山派的弟子。
其中一位顯得較為穩重、年長些的弟子客氣地介紹自己:“林少俠,在下向大年,家師乃衡山派長老劉正風。昨日聽聞少俠英勇鏟除了田伯光這個江湖敗類,我師父為此深感欣慰。恰逢三日後是我師金盆洗手的大典,特邀請少俠前來蒞臨觀禮,與各路武林前輩英雄共聚一堂。不知少俠能否賞光?”
言畢,他又示意身邊的同伴遞上一封燙金請帖。林平之接過請帖看了,又見二人如此誠意滿滿,顯然是一早便在此等候,於是欣然答應會準時赴約參加大典。
待二人告辭後,林平之獨自沉思了一陣,隨後喚來一名店小二,吩咐他送一套筆墨紙硯至房間內,他得準備一些東西。
衡山派是武林中的名門正派,享譽江湖日久。這天是衡山派劉正風長老“金盆洗手”的正日,各路武林朋友早起就蜂擁向劉府。
將近午時,五六百位遠客流水般湧到。這些人有的互相熟識,有的只是慕名而從未見過面,一時大廳上招呼引見,喧聲大作。林平之的名字近來也多被人提起,只是武林中人大多並未見過他的樣貌,因此倒是能安靜地坐在眾人之間喝茶,並沒有人與他攀談。
劉府的眾弟子指揮廚伕仆役,裡裡外外擺設了二百來席。劉正風的親戚、門客、帳房,和劉門弟子向大年、米為義等恭請眾賓入席。正在吵嚷坐席之時,忽聽得門外砰砰兩聲銃響,跟著鼓樂之聲大作,又有鳴鑼喝道的聲音,顯是甚麽官兒來到門外。
林平之心想,定是那什麽宣旨的官兒到了,於是隨著眾人看了一會熱鬧,果不其然劉正風得了個“實授參將之職”。林平之看到劉正風一幅恭敬作派,又是送禮又放禮銃相送那官員離去,心內思索,這劉正風看來是做了些準備的,並不是一心尋死不想活了——只是他沒料到左冷禪足夠陰險無恥罷了。只要你不想死,那麽山人自有妙計救你不死,因此對這幾日的謀劃信心又多了幾分。
果如原劇情發展,在一番鬥嘴後,劉正風準備金盆洗手,便在此時,後堂又走出十幾個人來,卻是劉正風的夫人,他的兩個幼子,以及劉門的七名弟子,每一人身後都有一名嵩山弟子,手中都持匕首,抵住了劉夫人等人後心。
林平之來自現代社會,自然看不得這欺負婦女兒童之舉,心中暗道,一會有你們好看的。一邊脫下長衫擰在手裡以作準備。劉正風朗聲道:“眾位朋友,非是劉某一意孤行,今日左師兄竟然如此相脅,劉某若為威力所屈, 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左師兄不許劉某金盆洗手,嘿嘿,劉某頭可斷,志不可屈。”說著上前一步,雙手便往金盆中伸去。
史登達叫道:“且慢!”令旗一展,攔在他身前。劉正風左手疾探,兩根手指往他眼中插去。史登達雙臂向上擋格,劉正風左手縮回,右手兩根手指又插向他雙眼。史登達無可招架,隻得後退。劉正風一將他逼開,雙手又伸向金盆。只聽得背後風聲颯然,有兩人撲將上來,劉正風更不回頭,左腿反彈而出,砰的一聲,將一名嵩山弟子遠遠踢了出去,右手辨聲抓出,抓住另一名嵩山弟子的胸口,順勢提起,向史登達擲去。他這兩下左腿反踢,右手反抓,便如背後生了眼睛一般,部位既準,動作又快得出奇,確是內家高手,大非尋常。
嵩山群弟子一怔之下,一時無人再敢上來。站在劉正風兒子身後的嵩山弟子叫道:“劉師叔,你不住手,我可要殺你公子了。”
劉正風回過頭來,向兒子望了一眼,冷冷的道:“天下英雄在此,你膽敢動我兒一根寒毛,你數十名嵩山弟子盡皆身為肉泥。”此言倒非虛聲恫嚇,這嵩山弟子倘若當真傷了他的幼子,定會激起公憤,群起而攻,嵩山弟子那就難逃公道。劉正風一回身,雙手又向金盆伸去。
突然銀光閃動,一件細微的暗器破空而至。眼見就要擊打在金盆上,那金盆便會霎時傾覆,這金盆洗手大典自然是洗不成了!林平之早就等的是這一刻,當下搶向前去,揮舞衣衫,只聽得“奪”的一聲輕響,暗器正打在衣衫上,原來是一枚鐵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