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輸了九盤,賽虎已是渾身哆嗦。
“哎?俺們走黑子兒行不?”小鮮兒突然靈機一動。
“嗯……行,行,隨意,隨意……”老漢心不在焉的說道,且是仍在極力摸索著胡子,他實在有些搞不清睡覺時胡子的走向。
許國梁見狀,上前拽了拽賽虎,意思是且行且珍惜。
雖說他並不太懂象棋,但此時想來,人老漢既然敢做這生意,便基本沒有輸錢的可能,否則民間怎會有著從沈陽到南京,買的沒有賣的精一說呢?
可小鮮兒已輸紅了眼,又豈能輕易答應,況且,輸的也不是他的錢……
……
又是一連九盤,賽虎仍是掏出了四塊五。
此刻,他那本如流川楓一般的直留海兒髮型,已是徹底撓成了櫻木花道。
而那白胡子老漢,在不斷摸索著胡子沉思的同時,亦是穩穩將錢裝進了口袋。
“哥……就還剩一塊了,這十塊錢可是我這月的生活費……啊?”賽虎已是崩潰了……
……
不一會兒,四人再次回到了先前坐著的地方,只不過這次被攙扶的對象換成了賽虎。
而那老漢也是見好就收及早的收攤回家,以免夜長夢多。
當然,他提前回家興許還有一個目的,便是趕緊上炕驗證一下睡覺時胡子的走向……
……
“小哥幾個輸了不少吧。”一個中年男人停下腳步笑嘻嘻的問道,沒錯兒,他剛在那看了半天。
“嗨,沒多少,玩兒玩兒而已。”小鮮兒嘴硬道。
“唉,那玩意兒沒贏,都是騙局……”說著,中年男人便笑嘻嘻轉身離去。
“啊?別別別,先別走,你說啥,騙局?啥騙局?”小鮮兒趕緊站起身來問道……
……
原來,這名中年男人是位象棋愛好者,打小就好這口。
據他說,剛剛賽虎輸錢的那盤殘棋叫做“挾子入朝”,傳說是諸葛孔明為調戲棋藝極高的關雲長而發明。
孔明的象棋下的本一般,可咱這位關二爺就這盤殘局足足下了半月,胡子愁掉了大半,也未能贏他一盤。
因為這種棋最多可走到十三步,且每一步的路數都已提前固定,在一步都走不差的前提下,最終為和棋。
人家擺棋的老漢自是知曉每一步的路數,而挑戰者現場研判,根本不可能一步不差的走完十三步,理由很簡單,但凡象棋愛好者都曉得,能一眼望穿三步棋者,至少也得是準大師的水準了。
也就是說,這盤殘棋早已脫離了象棋的公平本質,說白了就是一騙局而已。
所以,沒有諸葛亮的腦子,誰下誰穩輸……
……
“我草,上當了!”小鮮兒終是反應過來。
但為時已晚,那白胡子老漢早就一路拉的山溝子裡冒煙,不見了。
“你怎早不告訴我們……?!”小鮮兒又轉身埋怨那中年男人。
而那中年男人笑的更燦爛了,也不再答話且轉身走遠了,他的意思很明確,早告訴你們,我他媽還有啥熱鬧可看?
“這可怎辦呀哥……”賽虎徹底崩潰。
“跑了和尚跑不了尼姑,我就不信他下一集不來了……!”小鮮兒眯著個眼說道……
……
終於挨過五天,今天是報仇的大喜日子,否則一大清早院子裡的豬怎直叫喚。
小鮮兒早已想好,今兒個即便不直接掀那老漢的攤子,也要添油加醋的給那些即將上當的人們現身說法徹底揭穿騙局,好讓那老漢從此喝西北風去。
許國梁本不想去,因為在他看來這事兒本就是個玩兒鬧,實在沒必要太計較,但經不住小鮮兒那一通窮比比,也就隻好去了,心說去了至少能控制一下事態......
......
四人先是去到學校喊上了賽虎,而賽虎已是面黃肌瘦,沒辦法,一塊錢吃五天也是難為他了。
“誒?鮮兒哥!”出校門的時候,幾名身高體壯的學生迎上前來,其中還有上次被小鮮兒削的那位。
“我靠!有敵情!”小鮮兒本能的一亮相,且是瞬間做出了個類似鷂子翻身般的動作,看上去老招笑了。
“別別別,鮮兒哥,別動手,俺們上次早就服了,前兩天還商議著請賽虎兄弟幫著安排個場合引薦引薦呢。”其中一名學生說道。
要說這些十七八歲的男孩子就沒旁事兒,放著雷大爺不去學,整日裡削尖腦袋的想要結交社會上這些二流子。
而有句老話說的一點都對,說什麽‘人推著不走,鬼領著小跑兒’,說的大概就是這種人吧.....
......
“哦——敢情是這麽回事兒呀,好說,好說,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從今兒起,誰敢跟你們牛比,就報我小鮮兒的名號……”小鮮兒拍著胸脯說道,且是唾沫星子橫飛,好家夥,這到底是誰跟人家牛比呢。
“誒呀,今後有鮮兒哥罩著,俺們心裡踏實多了!”那學生說道。
“嗨,好說好說,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許文強許哥。”
“啥?許文強?!哦……許哥好。”
“這是憨子。”
“哦,憨……哥……”
“這是建軍。”
“噢——你好軍哥,軍哥你好,軍哥您抽煙,軍哥您吃個桃兒……”幾人巴不得直接喊兩聲爺爺,也好徹底拉近關系,沒辦法,上次著實被建軍驚著了。
而聽說小鮮兒他們是要去集上掀攤子,幾名學生那是說啥也要跟著去,一是開開眼界長長見識,再就是好歹亮個相混個臉熟兒,且多少找找無所畏懼的感覺。
得,簡直了……
……
很快,一行十多人便來到了集市,絕對是氣勢洶洶。
路過的行人多少都看他們兩眼,卻又不敢或是不屑正眼看。
“誒?這人呢?”小鮮兒問一旁賣水果的小販兒道。
“啥、啥人?”小販兒有些膽怯的問道。
“還有啥人,就那擺棋的老頭兒唄。”小鮮兒說道,且是說到老頭兒倆字兒時,他還不由自主的在自個兒下巴上比劃著捋了兩下,以示那老頭兒的胡子長。
“哦,你說他呀,他不經常來這擺棋,他家是城裡的,一般都在電影院兒旁邊擺。”小販兒解釋道。
“啊?這……”小鮮兒有些無語了。
“那咱還去不,鮮兒哥?”其中一學生問道。
“去!幹嘛不去?!他就是坐火箭跑米國去,咱也得導彈跟過去!”小鮮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