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次一樣,許國梁眼都沒眨,反手又是一巴掌。
而鬥雞眼兒則又是一頭撞了出去,且又是原地轉了一個圈兒,只不過他這次直接一頭栽進了一旁的榨菜桶裡。
一旁的菜販以及路人都忍不住大笑,因為那榨菜條頂在頭上,直像是頂了一窩蛆。
而鬥雞眼兒的同夥卻惱了,因為這擺明是未將他們放在眼裡,況且在他們想來,這小子欠揍已不是一兩天了。
“你他媽找死呀!”說著,幾人便嗷嗷衝了上來,的確,惹不起老板娘,還惹不起你這打雜兒的?
但見許國梁不慌不忙,且是抬腿便踹倒了率先衝上的那人,好似沒用多大力,卻是一下將那人踹了個後滾翻。
第二個衝上來的更慘,因為他被許國梁一拳把下巴打歪了,且是瞬間哈喇子流一地。
剩下倆人本氣勢很足,但見此狀立馬沒了脾氣,因為此時趴地上那倆是他們幾人當中最能打的。
“你、你、你他媽真動手是吧?!”其中一人十分敗壞的說道。
許國梁仍沒答話,僅是冷笑一下,意思是no,我只是跟你們鬧著玩兒。
“你、你、你他媽給我等著!”得,指定又是這句,說完,幾人便快速跑去找郝老二報信兒,且依然拉得山溝子冒煙。
但當郝老二同樣冒著煙帶人趕到時,許國梁卻已不緊不慢的離去了......
......
次日,許國梁又來買菜,且是恰好又在原地碰上了鬥雞眼兒跟那幾名同夥兒。
幾人一看,瞬間有種吃了屎的感觸,甚至死的心都有。
因為昨天,就在昨天,郝老二本要多調集些人手在此等待伏擊許國梁,也好盡快替他們出口惡氣。
可這幾人卻眯著個眼睛緩緩搖頭,說是經過他們幾個慎重且縝密的分析,已徹底得出許國梁近期定不敢再來的唯一結論,於是郝老二也便作罷。
可剛剛,就在剛剛,許國梁卻是若無其事的坐在三輪車後鬥上緩緩經過這裡,且是悠然自得的哼著小曲兒,就仿佛從來沒打過眼前這幾人一樣。
而鬥雞眼兒幾人雖說心裡有著一萬個草泥馬在呼嘯,但卻學乖了,他們亦是若無其事的蹲在原地,且是悠然自得的抽著煙,且仿佛從未被眼前這人打過一般。
一切,均是那般和諧......
......
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得知這一情況後,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郝老二命人在此足足等了三天,卻是連根人毛都未等到,而當第六天他把人一撤,許國梁便又剛好坐在三輪車後鬥上哼著小曲兒出現在這裡,正仿佛他能掐會算一般。
得,看來郝老二有句話說的一點都對,這許國梁果然是專程跑來給他添堵的。
而雙方的梁子,也便就此結下……
……
過了半年的舒坦日子,轉眼來到了第二年春天。
要說這個春天不一般,因為是步入九零年代的頭一遭。
而這半年裡,郝老二又來過幾次,且每次都對許國梁指手畫腳齜牙咧嘴,但礙於娟兒姐的面子他也沒啥好折,而娟兒姐後來得知許國梁那日在菜場的事情後,便三令五申不再讓他再去買菜,於是這事兒也就這麽擱下了。
仍是在這半年裡,小豆倌兒同樣來過幾次,且是每次都主動邀請許國梁一起坐下喝杯酒,而許國梁倒也沒怎客氣,因為他覺得這人還不錯,至少與自己很投脾氣。
而除此之外或許還有個原因,便是他倆有著共同的敵人。
當然,把郝老二說成‘敵人’多少有些嚴重,畢竟僅是人民內部的小衝突而已......
......
這天晚上,小豆倌兒再次邀請許國梁坐下喝酒。
“我說許哥,你怎還在這飯店裡乾住了,就沒想過乾點別的?”小豆倌兒問道。
的確,他比許國梁略小一歲,喊許哥沒啥毛病,且他這話說的也在理。
“嗯……我這……”許國梁一時語塞,因為有些事他自是不能明說。
“你看現在都啥年代了,外面是人不是人的都忙著下海賺錢,憑你這水平總不能一直窩在這裡打雜兒吧?”小豆倌兒說道,且一旁的幾名小弟也都點頭示意,因為在他們看來,這許國梁怎看也不像個飯店打雜兒的,且無論談吐還是氣質。
“嗯……”許國梁依舊語塞,但卻不自覺的點了點頭,一是因為小豆倌兒說的在理,再就是因為上個月發生的一件事.....
......
上月初,飯店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之所以說他特殊,因為他是娟兒姐的高中同學。
據大廚子說,那小子打當年就對他們家娟兒有意思,只不過他後來考上了大學, 他們家娟兒沒考上,也就作罷。
而今,他已畢業工作,且在市裡某個肥衙門任職,聽說娟兒姐這幾年混的也不錯,便主動來示好,想要破鏡重圓。
雖說娟兒姐並未對他過於熱情,但在許國梁想來,若是非得在那人跟他之間選一個,娟兒姐十有八九選的是那人。
呵,要說這許國梁天生愛瞎尋思,當初竟也是這麽想的佟安妮。
而如此想象雖說極端卻又基本沒毛病,因為是人總要往高處走,否則那大廚子又怎會說娟兒姐未來的夫君不是市長也得是市長家少爺呢?
當然別誤會,他之所以這麽想並非是對娟兒姐有意思,至少也不敢明著有意思,他有自知之明,且只是心裡難過,他感歎老天為何對他如此不公,竟連選擇愛人的權利都沒有?!
所以眼下,小豆倌兒的一番話,倒是直接說到了他的心裡。
“嗯……那乾點啥好呢?”許國梁糾結道。
“嗨,這年頭兒遍地是黃金,只要你肯乾,就一定有錢賺!”小豆倌兒十分肯定地說道,且將一大杯啤酒一飲而盡。
“我以前炸過油條,要不……”許國梁試探著說道。
“哎——呀,瞅你這點兒出息,還炸油條呢,我還會做豆漿,要不......咱哥倆湊個早餐攤兒?哈哈……”
小豆倌兒笑了,一旁的小弟笑了,就連許國梁也笑了。
沒錯兒,雖說勞動無貴賤,但勞動者卻有尊卑,從來都是掏大糞的對開當鋪的卑躬屈膝,而相反的情形卻從未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