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老二提議與許國梁喝一杯,也好找個台階下,卻不想許國梁壓根兒不買帳。
“呵,我替他喝。”娟兒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果然是女漢……巾幗不然須眉!”郝老二起身鼓掌說道,然又皮笑肉不笑的對許國梁說道:“小子,看到了嗎,這才是乾大事的人,就你這脾氣,頂多混個街頭霸王,別看你倆差不多年紀,你差大鼻子他爹——老鼻子了……”
說完,他又朝娟兒姐堆笑了一臉……
……
出了包間,娟兒姐去了小翠兒宿舍安慰一下剛剛受驚的她,而許國梁則獨自回到了前廳。
要說真是無巧不成書,他一進前廳,便望見了小豆倌兒。
此刻,他正跟早上那幾名小弟端坐在原來那張桌上,似是在等著上菜。
“他幾時來的?”許國梁問服務員蕙蘭。
“剛坐下點完菜。”蕙蘭答道。
許國梁略一沉思,便走上前去。
小豆倌兒一看到許國梁,瞬間有些不自在,而他此時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因為瞧見這店裡沒有其他客人,沒辦法,他們一行可都掛著彩,讓人瞅見也忒寒磣了。
而自打今早至今,他又還一口東西都沒吃過,實在是餓壞了......
......
“別吃了,趕緊走吧。”許國梁上前說道。
“怎麽,不歡迎?我小豆倌兒再不是個東西也從未差過你們一分錢,你憑什麽攆我?”小豆倌兒有些氣不打一處來,若是換了旁人,他早就電炮伺候,也省得廢話。
不過此時他這話倒並非妄言,這人雖說脾氣暴躁愛打架,但卻從未聽人說他做過那些不齒之事,譬如調戲人服務員。
“不是那意思,郝老二在裡邊,你改天再來吃吧。”許國梁勸說道。
而實際上,那天之後許國梁對小豆倌兒的印象絕不會太好,但今早見他那股誓死不屈的倔勁兒後,倒是對他有些刮目相看,再加上小豆倌兒這人年紀輕輕且長相出眾,想來也壞不到哪裡去。所以此時,許國梁還真是對他厭惡不起來,至少相對於郝老二一夥是如此。
“什麽?!他媽的,真是冤家路窄呀!”說著,小豆倌兒便撈起一把凳子作勢往裡衝去。
“那幾十個打手也都在。”許國梁補充道。
“我管他娘的……這……?”小豆倌兒猶豫了,一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原地踏步有些搞笑。
“好漢不吃眼前虧,論單打獨鬥他絕不是你對手,但眼下他們人實在是太多,你還是不要硬碰的好。”許國梁繼續勸道。
要說許國梁此時這話恰到好處,既跟對方講明了狀況,又給對方戴了頂高帽。
“嗯……走。”小豆倌兒思量之下還是帶著小弟離去了。
但他剛走出門口又退了回來,笑著對許國梁說了一句:“謝了,兄弟。”
說完,便很快走遠了。
而他之所以感謝許國梁,一是因為許國梁提醒了他,再就是因為許國梁給了他個台階下......
......
“嗨,你幹嘛告訴他,讓他倆繼續打唄。”一旁叫皮條的二廚子埋怨道,他先前聽棍子跟他描述了今早那場十年難得一見的大戰後,腸子都悔青了,因為今早本該是他跟棍子去買菜,他卻假裝拉稀。
“打壞東西誰賠……”許國梁懟他道……
……
“誒,棍子,你知不知道娟兒姐他舅是誰呀?”晚上打烊後,倆人在洗漱時許國梁問道。
“嗯?娟兒姐他舅……沒聽說他有個舅呀……”棍子一邊刷牙一邊嘟嘟囔囔的答道。
“哦……那你有沒有聽說過劉雲川這個人?”許國梁繼續問道。
“誰?劉什麽川……?這……沒聽說過。”棍子依舊嘟嘟囔囔的答道。
“哦……”……
……
“許哥,許哥,睡了嗎?”
許國梁剛躺下,便聽棍子在窗外小聲吆喝,於是他趕緊起身開了門。
“有事?”許國梁有些納悶。
“你剛問我的那人是不是叫劉雲川?”棍子很神秘的問道。
“嗯,是呀。”許國梁仍是納悶。
“來,你跟我來。”說著,棍子便示意許國梁去他屋。
許國梁不解,便跟了過去。
“你看,你說的是不是這人?”棍子指著糊在牆上的報紙問道。
許國梁靠近仔細一看,見這報紙的頭版刊登著一則通訊,而標題是——記市委常委政法高官劉雲川同志在省政法會議上的重要講話……
……
夜裡,許國梁枕著雙手平躺在床上,靜靜的想著什麽。
不知七叔他們眼下怎麽樣,想來罪過都不會很大,倒是老瓢把子由於拐賣人口定會判不輕。
而建軍和憨子究竟還會不會留在那裡,如若不然又會去往何處,今生是否還能與他倆再見面?
但眼下他又絕不能回去探望, 警方此刻勢必仍在找他,而他又在那邊混了個眼熟,想必一露面便凶多吉少。
他又想到了娟兒姐。
但別誤會,既不是覬覦娟兒姐的美色,更不是感歎她的背景,許國梁僅是對她抱有感激,若不是娟兒姐收留他,或許自己早已橫屍街頭,而白天娟兒姐替他喝的那杯白酒,更令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欣賞。
但郝老二的一句話直令他感到慚愧,沒錯兒,他跟娟兒姐年紀相仿,但無論能力還是際遇,都仿佛差的很遠……
……
幾天后許國梁跟棍子再去市場買菜,卻剛好碰見了那鬥雞眼兒。
“呦,這不是那誰誰誰嗎?”一見面鬥雞眼兒便陰陽怪氣的說道,很明顯,他這是在取笑許國梁,說白了就是想找茬。
許國梁沒搭理他,僅是該幹啥幹啥。
“呦,還真把自個兒當顆菜,你們看,他長得跟那茄子包多像啊。”鬥雞眼兒蹲在地上手指著許國梁取笑道。
許國梁仍沒搭理他,依然該幹啥幹啥。
可正是如此,倒令鬥雞眼兒有些難堪,因為在旁人看來,真說不好許國梁陽究竟是怕他還是蔑視他,但更多的是給人一種好鞋不踩臭屎的感觸。
“小子,我他媽跟你說話呢!”鬥雞眼兒站起身來,且直接將臉湊了上去。
可許國梁還是那樣。
“你他媽當我空氣呐!”鬥雞眼兒急了,仍是仗著自己練過幾天武術,抬手就要打。
“啪!”許國梁反手又是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