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的早上,許國梁跟棍子搭夥去買菜,來飯店已有段時間,這還是他第一次去菜市場。
“棍子,你要的茄子。”有人喊道。
“好嘞。”棍子答道
“棍子,你要的豆角。”有人喊道
“好嘞。”棍子答道。
“棍子,你要的野兔。”有人喊道。
“好嘞。”棍子答道。
“棍子,你他媽上次拿我那天下第一奇書《尋龍檔案》還沒還呐!”
“好——嘞——!”
棍子這人果然爽快,可這爽快有時過了頭兒,便跟那腦殘僅剩零點七毫米的距離。
他買菜竟從不看秤也不看菜,且連找回的零錢也從來不數,真搞不懂娟兒姐為何會用他買菜。
而實際上,娟兒姐用他正是看中了他的實誠,即便他偶爾丟次大錢,也絕對要比那次次搞小錢兒之的主兒來的省心。
況且,但凡良心尚未泯滅之人,又怎會忍心坑那實誠之人第二次......
......
“嗯?那不是……?”許國梁似乎看到不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兒。
“哦,小豆倌兒呀,聽說上次在咱飯店鬧事被你給嚇跑了,可惜當時我出去給客人買煙去了,沒撈著看。”棍子說道,且是頗有些遺憾。
而此刻,小豆倌兒正披著個外套叼著個煙卷在幾輛裝滿蔬菜的卡車之間來回的溜達,像是監工一般。
“他是做蔬菜生意的?”許國梁問道。
“不是,他只是……嗨,是這麽回事……”棍子一板一眼的解釋道......
......
原來,這菜場上有個菜霸,叫郝老二。
這人盤踞在此已有多年,自己也有個攤位,但不過是個幌子,他真正的生意是暗中操控市場上的蔬菜交易。
譬如說,外面進來送菜的卡車,若不拿錢孝敬他,便會一筐菜都卸不下,搞不好還會被人扎車胎放黑石頭。
再譬如說,市場上的菜販子,想要卸誰家的菜,都必須要經過他的允許,若是讓你卸李家的,你卻卸了張家的,那麽對不起,您欠揍了。
並且,他還控制著整個市場上的菜價,芹菜讓你賣兩毛,你卻賣了一毛五,那麽對不起,您又欠揍了......
......
久而久之,有幾輛運菜的卡車老板不堪忍受,便結夥請來小豆倌兒跟郝老二分庭抗禮,且是很快得到了一部分菜販的支持。
而先前雙方曾有過數次短兵相接,卻因為這小豆倌兒實在是難纏,郝老二並未賺到便宜,且是讓這小豆倌兒更加在此站穩了腳跟。
而此刻,小豆倌兒背著個手叼著個煙,在幾輛卡車中間來回的溜達,且時不時的跟卡車老板以及菜販交流上幾句,看上去頗像那麽回事兒……
……
“別讓他跑了!”
突然,菜場四周一下多出了幾十人,且是瞬間朝著小豆倌兒圍衝過去。
小豆倌兒一愣,心知不好,定是郝老二一夥前來報復。
他趕緊拿起卡車上的備用大搖把子,且是哢哢放倒了率先衝上來的兩人。
但對方人數實在太多,且看上去都是些亡命之徒,眼下僅憑他與幾名小弟以及卡車老板絕難應付。
“草他媽的,給我乾死他!”站在眾打手身後的一人大聲喝道。
這人看上去有個小四十歲,頭髮稀疏面色鐵青,上身穿著件破舊的勞保服,看上去與普通菜販無異。
“那就是郝老二。”棍子說道。
“給我往死裡乾!”郝老二再次發出指令。
“我看你們誰敢?!”被圍在中間的小豆倌兒揮舞著手中的搖把子大聲喝著,但很明顯,他臉上已有慌張之色,知是今日難逃一劫。
而他的幾名小弟,已是抖成了篩子,怕是此時有人在他們耳邊大喝一聲,都會嚇掉他們手中的家什。
至於那幾名車老板,此時已逃進了駕駛室,且是將車門緊鎖。
“草你媽!”
“草你媽!”
“草你媽!”
雙方一通猛攻,小豆倌兒的一名小弟被狠狠放倒在地上,且是有人緊跟著上去猛踹猛打。
而小豆倌兒則帶著另幾名小弟,情急之下爬到了卡車上面,且是抱起車上的冬瓜狠狠朝下砸去。
效果倒是不錯,對方幾名打手瞬間被狠狠爆了頭,且是頂著一頭冬瓜子兒昏死在地上。
“我看你們誰敢上前!”小豆倌兒舉著個大冬瓜居高臨下的大喝道。
而對方打手一時忌憚那十多斤一個的大冬瓜,紛紛止步不前。
“媽的,一群完蛋玩意兒,都他媽給我上!”郝老二大喝道,且是抓起手邊的一把蒜台狠狠抽向了打手們的後背。
“二哥!用這個!”幾名打手從一旁的菜攤上拖過來幾筐土豆兒。
“給我砸!”
很快,那土豆兒像手雷一般嗖嗖的飛上了卡車,打在冬瓜上發出沉悶的梆梆聲。
小豆倌兒幾人趕緊以冬瓜還以顏色,那冬瓜摔到地上亦是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於是,一場真人版的‘植物大戰僵屍’便正式上演......
......
但由於那冬瓜太重,壓根兒甩不出多遠, 於是半回合不到,小豆倌兒他們便只能將冬瓜擋在面前,以抵禦對方砸來的土豆兒。
郝老二瞅準時機,果斷率人往卡車上翻去。
但如此一來,打手們便不敢再輕易甩出土豆兒,以免打傷自己的同伴。
小豆倌兒他們抓住機會,再次將手中的冬瓜狠狠砸向對方……
……
就這樣,雙方展開了十多分鍾的拉鋸戰,且是看得旁人多少有些困意。
“你傻逼呀!”小豆倌兒這才想起怒罵駕駛室中的車老板。
沒錯兒,他早該發動汽車撒丫子跑路了,但興許是一時緊張,或者是壓根兒沒往潰逃的方向去想,所以一直在那當起了吃瓜群眾。
很快,卡車便發動了,打手們本想跳上駕駛室旁的踏板進行阻止,但為時已晚,卡車已帶著撕裂的聲音竄了出去……
……
中午,飯店裡客人不是很多,但卻迎來個三十多人的大戶。
“呵,郝老板,您來了,好久不見您光臨了。”娟兒姐迎上去道。
“嗯,哈哈,幾天不見,老板娘你好像胖了……”郝老板笑眯眯的說道,且是有意無意的打量了一眼娟兒姐身上的長裙。
許國梁一看,這位所謂的郝老板,正是那郝老二,聽意思,他原本還是這邊的常客。
此時,他已換了一身行頭,看上去儼然一副社會大哥的模樣。
而他身後那一大幫人,明顯是今早那些打手,否則怎會有的鼻青臉腫,有的打著繃帶呢?
看樣子,這是來喝慶功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