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子一瞅,也是急了,可他這人差四年多才小學畢業,所以既不會說話也不會拐彎兒,於是情急之下說了句:“要不,我給您揉揉?”
老娘們兒一聽,一下怒了:“流氓!臭流氓!”......
......
哄了半天,老娘們兒好歹不鬧了,可她竟又要求去幾十裡外的市第六人民醫院拍片子,說是她有親戚在那邊,心裡踏實。
按說,如果這事兒放到今天,定是碰瓷兒沒跑兒。
但在當年,這頂多屬於遇上個不太講理的而已。
可即便如此,仍是夠受,而更令人糟心的,是那老娘們兒的夫君不知從哪兒收到了風,竟帶了倆小弟直接殺了過來。
當時棍子的三輪兒正停在路中間兒,而那老爺們兒一來,便如貓捉老鼠般追著棍子圍著三輪兒轉著圈兒的跑,且是一路發出嗷嗷的喊殺聲。
小翠兒一瞧,便趕緊跑回飯店去求救……
……
很快,飯店一乾男丁便在大廚子的率領下手持多根擀麵杖奔赴了現場。
“媽的,給我上!”大廚子一聲令下。
結果還是那樣,兩幫人仍是圍著三輪兒繞著追,只不過棍子此時已成功反轉成追人的那幫。
要說這場面多少有些搞笑,正所謂‘秦王繞柱’,說的興許就是這般。
而那一直拍在地上的老娘們兒見狀,一個激靈跳了起來,一邊拉架一邊大喊:“都別打了,別打了,俺不去市第六人民醫院拍片子啦!”……
……
由於打了大勝仗,為整個招牌爭了光,於是晚上打烊之後,娟兒姐便擺了一桌犒勞將士們,倒不是因為他們打架有功,而是勇氣可嘉。
“看到了嗎小子,這就是咱飯店的風范,拾起鏟子來能炒菜,拿起擀麵杖敢打人。至於你......你不行,今天你沒動手吧,嗨,不行,年紀輕輕沒點魄力可不行,不行……”兩杯酒下肚,大廚子跟許國梁比比道,也不知是故意貶低對方還是拐彎兒抬高自己。
不過他說的也對,許國梁今天的確是沒動手,他只是站在一邊瞧著,且是最終出面對這事兒進行了和解。
“小許,咱倆乾一杯。”娟兒姐舉杯說道,且是雙目含笑,看得出,她對許國梁處理事情的方式以及能力十分讚賞。
許國梁笑了笑,舉起杯來一飲而盡……
……
由於喝的有點多,第二天棍子便未能早起買菜,而中午客人又特別多,所以點起菜來缺爹少娘,整個飯店亂成了一鍋粥。
“服——務——員,再給我加個菜!”坐在大廳中的一桌客人喊道,由於先前點啥沒啥,再加上眼下喝了不少,所以這桌客人的態度稍有些不妥。
“先生,您想加個什麽菜?”小翠兒麻溜帶著菜譜小跑過來。
“嗯……來個鵝蛋湯。”客人說道。
“不好意思,鵝蛋沒有了。”小翠兒答道。
“那……粉皮炒鴨蛋。”客人說道。
“嗯......不好意思,鴨蛋沒有了。”小翠兒答道。
“青椒煎雞蛋!”客人明顯提高了語氣。
“實在是不好意思……雞蛋……也沒了……”小翠兒壓低聲音答道。
“那……給我……來個……鹵鵪鶉蛋,行不行……?”客人臉色已是鐵青,且是說話咬牙一字一頓。
“鵪、鵪鶉蛋…….”小翠兒已不敢出聲。
“也沒有了是不是!!!”客人徹底怒了,他將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到了地上。
聲音一下傳到了後廚,大廚子一聽,那還了得,於是他趕緊放下了鏟子摸起了擀麵杖,他實在不敢相信表現的機會這麽快竟又來了。
可當他一路興奮的哼著‘紅星閃閃亮,照我去戰鬥……’衝進前廳一看,見鬧事的是這條街上出了名的混混小豆倌兒,便瞬間蔫兒了回去。
他惹不起這人。
這人的爹本是個做豆腐的豆倌兒,於是大夥兒便喊他為小豆倌兒。
可他卻從不做豆腐,從小專以打架鬥狠為樂,且還在這一片打出了些名氣,於是平日找他辦事請他喝酒的人不在少數。
“把你們老板給我叫來!”小豆倌兒大呼道。
“什麽事?”娟兒姐剛好打後院兒進來。
“我今天就想吃個蛋,你就跟我說店裡還有什麽蛋吧。”小豆倌兒帶著醉意陰陽怪氣的說道,明顯是在搞事。
“這……實在不好意思哈,今天早上沒去采買,店裡菜品實在是不全了,這樣吧,我讓後廚給您做條糖醋鯉魚,算是給您賠禮道歉……”娟兒姐陪笑著說道。
“別來這一套,你就跟我說店裡還有什麽蛋,我他媽今兒個就想吃個蛋!”小豆倌兒依舊不依不饒,很明顯,眼下吃蛋倒是其次,拿人撒氣才是首要。
“還有個王八蛋,你吃不吃。”一個聲音冷冷說道。
小豆倌兒一愣,因為他實在沒想到這條街上竟然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講話,且還講的是他媽屁話。
他瞬間爆發了......
......
但不知為何,當他看到對方的眼神時,心中的怒火卻迅速的消退,以至於幾秒不到,他的心情便已平複到了先前剛走進飯店時的樣子,說的精辟些,就仿佛此時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針強效鎮定劑!
要說這事兒實在是怪哉,但從心理學上分析,定是恐懼抵消了他的怒火。
說白了,就是慫了。
“哈哈,酒足飯飽開個玩笑,吃啥蛋呀,打小就不愛吃那玩意兒,結帳,走了……”說著,他便站起身來走出了飯店,且是故作輕松的哼著小曲兒東搖西晃,但卻始終都在回避那人的眼神。
而那人,正是許國梁……
……
“呵,剛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動手呢。”客人們都走後,娟兒姐借著服務員收拾桌子的空隙對許國梁說道。
“哪能呢,我只是怕他們鬧事打壞咱的東西。”許國梁解釋道。
“呵,別說,你剛那氣勢還真挺足,還真像……呵。”娟兒姐保留了半句,其實她是想說剛才你那氣勢還真挺像電視中的許文強。
沒錯兒,是有點兒那意思。
但娟兒姐又隱約覺得哪裡不太對,細細想來,人電視中那許文強無論何時何地,眼神中永遠都是溫情無限,而眼下這個許文強,發怒時眼神中充滿的卻是殺氣。
且是攝人魂魄的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