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清楚我殺了你!”七叔再次怒喝道,且雙目中果然充滿著殺氣。
“我、我、我……”老瓢把子面容猙獰,看起來很是痛苦。
而就在此時,鐵哥卻剛好進門,一看這場面,他先是一愣,隨後便本能的轉身離開。
建軍眼疾手快,騰地一下飛身過去,竟也像七叔那般一把勒住了鐵哥的脖子。
“你、你、你幹嘛!”鐵哥驚呼道。
“你給我老實點!”建軍怒喝道,且是手上又加了把勁兒。
“這、這、這不關我的事,我就是個跑腿兒的……”鐵哥喊道,他曉得今天這局面已是難以收場,便已顧不上面子問題。
而實際上,他今早說讓老瓢把子做好準備,倒也並非是要對七叔不利,而是怕七叔鬧事,才讓老瓢把子注點意。
可沒想到七叔竟提前來了,更沒想到自己路過此處竟也躺著中鏢,要知道他此刻僅是來給小胡子續藥費的......
......
“再不說我捅死你——!”七叔給老瓢把子下了最後的通牒,且是果真將剪刀緩緩捅進了老瓢把子的胸前。
“啊——!”老瓢把子發出絕望的慘叫,一是巨痛,再就是他已預料到死亡。
“我、我、我當年把、把他賣、賣到了山東……”老瓢把子徹底崩潰。
而事實正是如此,當年他為報復七叔,便將七叔兒子拐賣到外地。
本來,他也怕七叔出獄後會找到他頭上,但卻一直相安無事。
而眼下出了刀疤這檔子事,他本不想也不敢找七叔理論,生怕扯上舊怨,但又轉念一想,若自己無動於衷,怕是不合常理更令人生疑,於是便打發鐵哥前去捎信兒,卻不想激怒了七叔。
要說這屬於聰明反被聰明誤……不,這當是屬於‘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我他媽殺了你!”說著,七叔便將剪刀狠狠往下捅去......
......
看熱鬧的人們嚇得四散逃竄,因為沒有人想要看到這血腥一幕。
但此刻,一隻滿是疤痕的大手,卻是用力握住了七叔的手腕。
“你幹嘛?!”七叔怒喝道。
許國梁沒有答話,而是意味深長的對七叔搖了搖頭,意思是這樣不值。
“你給我松開!”七叔仍是怒喝,此時他已顧不得後果。
而許國梁仍是緊緊握住他的手腕,且是用另一隻手去奪他手中的剪刀。
七叔力大,許國梁也不弱,但終因拳怕少壯,加之七叔這半天內力已耗大半,於是許國梁最終還是贏了。
但意外的是,就在許國梁奪下剪刀的那一瞬間,也不知是用力過猛還是一下沒收住手,竟借著慣性猛的將剪刀捅進了老瓢把子的大腿。
鮮血瞬間直流,老瓢把子慘叫一聲,便昏死過去……
……
由於院方先前已報了警,警方很快便前來控制了現場。
值得一提的是,當警方衝進來的那一刻,建軍迅速松開了鐵哥,且是用上了吃奶的力,狠狠朝著他的後背踹了上去,以報那日之仇。
所有相關人員悉數被帶走,但有個捅傷人的關鍵人物卻是不見了蹤影,想必是趁亂逃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何處,也沒有人知道他來自何方,隻知他是集上炸油條的,名叫許文強……
……
由於事發突然,身上沒幾個錢,許國梁這次僅是逃出一百多裡地。
此處位於縣城與市區的交界處,是個三不管地帶。
“誒?那人怎麽回事?”飯店門前,正在曬太陽的一小丫頭驚訝的說道。
而她所說的那人,剛剛一頭栽倒在地上。
“娟兒姐,這兒有人昏倒了!”小丫頭大呼道。
很快,一個約二十二三歲的短發高挑女孩兒便從飯店中快步走了過來,身後還跟了幾名廚師服務員。
“哦,八成是餓得,快把他扶進屋裡。”娟兒姐仔細觀察了一下說道。
半躺在椅子上灌了幾口熱湯,那人逐漸緩醒了過來,看樣子果然是餓得。
“謝謝,謝謝你們……”那人反應過來後感謝道。
“呵,不用謝,你怎麽餓成這樣,你叫什麽名字?”娟兒姐問道。
“我……我叫許文強……以前在一磚窯做工,乾的不如意便跑了出來,剛好路過此地,身上沒錢了……”那人斷續解釋道。
沒錯兒,這人正是許國梁。
他來此地已有幾日,那天他失手捅了老瓢把子後便自知不妙,曉得難免要吃官司。
雖說事兒不大,且也有的解釋,但他卻決計不能跟警方正面接觸。
於是他便趁警方疏散現場群眾時低頭跑了出來,且在路口直接上了一輛小巴車,一路來到了此處。
由於身上沒幾個錢,他住不起旅館,隻好跟一幫流浪漢擠在了橋洞底下,睡了一夜卻發現外衣口袋裡那僅有的幾塊錢也革了命,想必是被那些流浪漢給偷了去。
他本想理論,但見那七八個平日裡可憐兮兮的流浪漢瞬間凶相畢露,且眼神中透著說不出的貪婪與雜碎,於是隻好作罷。
倒不是怕,他只是不想節外生枝。
遊蕩了兩天,餓了兩天,本想伸手跟人討飯,卻始終沒能拉下臉來,最終只能一頭栽倒在地上……
……
“咦,娟兒姐,他說他叫許文強呀,你不是說嫁人就一定要嫁個許文強那樣的嗎,你看他長得還挺像啊,哈……”小丫頭有些驚奇的笑著說道。
“翠兒你少胡說,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呵。”娟兒姐佯裝生氣,卻也忍不住笑了,一是笑自己的確開玩笑時說過那話,二是笑眼前這人還真有些像電視裡的許文強,只不過破衣爛衫蓬頭垢面,令人有些啼笑皆非。
休息了一會兒,娟兒姐又讓廚師給他做了一大碗熱湯面,還加了雞蛋與黃瓜絲兒。
吃完之後,許國梁便已基本恢復。
“謝謝,謝謝你們,我該走了。”許國梁對大夥兒鞠躬說道,且是不禁多看了娟兒姐一眼。
“你等等,棍子,給他拿幾個饅頭帶上。”娟兒姐安排道……
……
懷揣四個饅頭的許國梁走出飯店漫無目的地遊蕩在街上,且突然有些後悔,他後悔沒多問一句飯店缺不缺人手。
可若此時調頭回去又總覺有些別扭,於是找了個屋簷底好歹將就了一夜。
而這一夜,他始終沒有合眼,這一年多來發生的事情,仿佛是一場長篇大夢,將他深深困於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