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呦……嘿呦…….再加把勁兒,憨子。”在後面推車的許國梁相當吃力的說道,沒錯兒,他每天的工作便是將燒好的磚塊打窯裡運到遠處的一塊空地上,以便於裝車出貨。
而前面那個名叫憨子的拉車少年,便正是他新交的一位朋友。
“唉,知道了許哥……”憨子回頭答應道。
他今年還不滿十六周歲,仍是個臉上略帶嬰兒肥的半大孩子,可俗話說得好,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在家實在沒有活計,於是便來這窯上混口飯吃。
由於都是年輕人,他跟許國梁很快便成了朋友。
“哐啷!”
二人重心一下沒拿穩,裝滿紅磚的手推車便翻倒在地上,紅磚撒了一地,且是摔碎了幾塊。
“嘿,你們他娘的……!”一名比老癟三兒還癟三兒的癟三兒怒罵著衝上前來,對著憨子的小腹就是一腳!
憨子雖說體格尚可,但畢竟是個孩子,於是被狠狠踹在了地上,且一下摔得不輕。
比老癟三兒還癟三兒的癟三兒仍不解氣,緊接著上前又是一腳。
但他尚未踹到,便被人拉住了胳膊。
而拉住他的不是旁人,正是許國梁。
“草,你他媽找死是吧?!”比老癟三兒還癟三兒的……嘿,真他媽別扭,暫且就叫他小癟三兒吧……小癟三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因為經過一段時間的磨練,許國梁的手心上已滿是老繭,再加上他天生手大,此時這位小癟三兒被他一拉,胳膊便一陣生疼。
於是他極力想要掙脫,但許國梁卻抓的更緊了。
小癟三兒惱了,反手對許國梁便是一巴掌,但卻被許國梁另一隻手又給抓住了。
“我草泥馬!我弄死你……”小癟三兒破口大罵,但突然卻又閉了嘴,因為他看到了許國梁手上那些駭人的疤痕。
於是他便卸了力,僅是有些打怵的盯著許國梁手上的疤痕呆呆的看。
而許國梁則瞬間松開了小癟三兒,下意識的將雙手往身後縮,因為他潛意識中不想有人看到他手上的傷疤……
……
“你、你、你們等著!”說著,小癟三兒便小跑著去那邊喊人了。
聽到這句‘你等著’,許國梁不禁眉頭一皺,心裡瞬時有些五味雜陳,但他並未說什麽,而是趕緊去扶地上的憨子。
憨子疼的齜牙咧嘴,雖說踹的並不很嚴重,但他摔倒時被地上的磚塊咯了一下腰,都說小孩兒沒腰,但他仍感到一陣鑽心的疼痛。
許國梁趕緊將他扶到一旁的土堆旁,讓他平趴在上面也好減輕一下疼痛……
……
果然不出意料,半袋煙的功夫,小癟三兒便搬來了救兵。
“哥,就他媽這小子!”小癟三兒手指著許國梁對一旁的老癟三兒說道。
“呦,想造反是怎地,小子我告兒你,少他媽多管閑事,不然的話…..哼哼……”帶了幾名監工一同前來的老癟三兒眯著個眼說道。
說完,他還特意眯著個眼掃視了一圈兒聞訊趕來的工人們,意思是全服都他媽給老子聽好嘍!
“他—憑—什—麽—打—人?”許國梁一字一頓的問道。
“呵,憑什麽……問得好……就憑他天生挨打的命!”老癟三兒說完,便給那小癟三兒遞了個眼色,意思是隻管往死裡踹地上那孫子,我他媽看誰敢管?!
小癟三兒窩了半天的火,此時早已等不及了,於是他一個飛腿便踹了上去。
“啊——!!!”
隨著一聲慘叫,小癟三兒重重摔倒在地上。
他是被許國梁從側面直接踢倒的,可憐他著地時還保留著那飛踹的姿勢。
這一下踢得不輕,以至於他半天沒緩過氣兒來。
而許國梁也是暗自一驚,他沒想到自個兒的氣力竟大了這許多,要知道,半年前他在飯堂踹任強那一腳時,任強至多往後退了半步。
的確,經過一個冬天的磨煉,他已然不是先前的他!
“好小子!我看你他媽是活膩味了!”老癟三兒氣急敗壞的罵道,且是一邊罵一邊從腰間抽出一根皮帶,朝著許國梁的面門便抽了上去!
許國梁並未閃躲,於是那皮帶便結結實實的抽在了他的臉上,瞬間抽出一道血印。
但他一聲未吭,反而將脖子更往前伸了伸,仿佛在嘲笑那老癟三兒的無能。
老癟三兒徹底的怒了,他再次舉起了手中的皮帶狠狠抽了過去……
……
“啊!!!”
隨著同樣的一聲慘叫,老癟三兒也被踹倒在地上。
雖說沒有小癟三兒摔得那般重,但也摔了個狗吃屎。
但這次出手的並非許國梁,而是另一位少年。
他叫建軍,正是許國梁的另一位朋友。
“媽的!我殺了你!”爬起來的老癟三兒像條瘋狗般衝了上去。
但等待他的, 僅是另外一腳。
他再次摔倒在地上,且是摔得比上次要重的多。
他趴在地上喘著粗氣,且經過短暫思索後便果斷認輸了,因為他曉得自己家基因生的不好,所以打他爺爺那輩兒起跟人乾架就沒怎麽贏過。
但認輸不等同於認命。
“都他媽給我上——!!!”他朝身後那幾人吼道……
……
那幾人剛扯開架勢要動手,卻又被人喝住了。
而喝住他們的不是旁人,正是那大禿瓢。
前面說這大禿瓢是磚場老板養的一條狗,倒是稍稍有些貶低他,他的真實身份,是老板手下的首席打手!
據說,他十五歲那年便手持鐮刀斧頭砍了造反派的頭子,倒不是為了伸張正義,而僅僅是為了出口氣......
......
“讓我來會會這小子。”禿瓢有些不屑的說道。
眾人一聽,趕緊讓路,因為他們都曉得這禿瓢的狠辣,況且人的意思很明確,接下來要跟那建軍打一場精神文明仗,誰都不能插手……
……
而建軍雖說沒怕,但多少有些打怵。
首先,倆人的年齡極不對稱,禿瓢大約三十五六,正是當打之年,而建軍剛滿十八,雖說長的結實,但總歸還有些毛嫩。
其次,倆人的戰鬥經驗無法相比,建軍就算打娘胎一出來便開始乾架,怕是也不及禿瓢打過的多。
第三,這本就是一場極不公平的決鬥,若是建軍贏了,禿瓢身後的打手們定會一擁而上,所以從底氣上,禿瓢已然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