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出乎意料的是,這建軍還真不是省油的燈,竟趁著禿瓢忙著開場亮相之際,率先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本想就勢將他掀翻,但怎奈這禿瓢下盤極穩。
而禿瓢被死死抱住後一時發不上力,說話間奈何不得建軍,於是局面有些僵持。
原本,這禿瓢打算當著眾人直接秒了建軍,也好繼續鞏固自己首席打手的地位。
但沒想到對方竟會來這招,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於是稍作調整後的他,便用胳膊肘狠狠擊向了建軍的後背!
建軍咬緊牙關忍住疼痛,下盤猛地一用力,便如推小車般將禿瓢向後推去。
而禿瓢一時將力量都用在了肘上,倒退幾步便歪倒在地上。
建軍借勢騎到了禿瓢身上,卯足了氣力,一拳打向了他的面門!
要說這禿瓢果然老道,他迅速將頭一偏,便剛好躲了過去。
而建軍,則將這一拳狠狠砸在了地上,地上滿是碎石,建軍的拳頭瞬間血肉模糊。
而借著建軍感到疼痛的一刹那,禿瓢抓住機會來了一招鹹魚翻身,便把建軍徹底反壓在了身下。
“扔塊磚頭過來!”禿瓢有些喪心病狂的吼道。
沒錯兒,他竟嫌用拳頭打的不過癮,便要往死裡整建軍。
小癟三兒趕緊將一塊燒的有些發黑的紅磚遞到他手中,且是趕緊退了回去,以免濺一身血。
“我他媽乾死你!!!”
說著,禿瓢便手持磚頭對著建軍的腦袋猛砸了下去……
……
但他舉起的磚頭最終沒能落下,因為有隻滿是駭人疤痕的大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本能想要掙脫,但沒有成功。
“你他媽給我放開!”仍是騎在建軍身上的禿瓢怒喝道。
“別打了,再打下去會出人命。”許國梁說道。
“人命?你們也配?你算個什麽東西?!”禿瓢很不屑的說道,且是一邊說一邊再次發力。
但此時他的手腕突然有些麻木,以至於幾乎握不住那磚塊,想必是那隻大手加大了力度。
沒錯兒,當初許國梁之所以情緒失控打了任強,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由於任強的那句——“什麽東西”…..
……
僵持了幾秒後,禿瓢放開了建軍,且是站起身來,因為此刻他決定要先收拾這許國梁。
而許國梁放開了禿瓢的手腕,只是冷冷的盯著他看。
禿瓢本想立刻給他一磚頭,但不知怎地,此時他竟被許國梁盯得有些發毛,於是手一軟,遂將磚塊掉到了地上。
而實際上,打那日老癟三兒說許國梁長得的確有些像《上海灘》的男主角後,禿瓢便暗自觀察過他幾次。可每次當他瞅見許國梁那雙眼睛時,都會感到有些不自在,甚至多看幾眼便感到瘮得慌,總覺許國梁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殺氣。
於是他暗地裡跟老癟三兒交代過,說那小子一看便不是善類,說不定身上還背著事。
要說他這也算是頗有眼力,竟能瞧出許國梁的身上背著事,但他做夢也想不到,許國梁眼中流露出的殺氣,大概率是因為吃了一冬天的狼肉所致……
……
此事最終不了了之,禿瓢僅是又狠狠踹了建軍一腳後,便喝令眾人滾回去幹活。
臨了他對許國梁說了一句:“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他媽不知天高地厚……”
誠然,他這話算說到了點子上,若不是許國梁此刻須盤著臥著,明年的今日,興許就是他的周年了……
……
天黑,工棚內。
“好些了嗎?”許國梁輕輕拍了一下仍趴在床上的憨子問道。
“嗯…...這樣趴著倒是不怎疼,就是不敢翻身……”憨子仍有些痛苦的答道。
望著憨子那張仍是稚氣的臉,許國梁多少有些心酸,雖說自個兒家庭也不富裕,但像憨子這般大時,又何曾吃過這苦?
“你怎樣了,建軍?”許國梁又轉身問道盤腿坐在床鋪上的建軍。
“我沒事兒。”建軍答道,他雖這般說,但已用布條包扎起的右手,此刻仍是一陣陣的鑽心疼。
而望著建軍,許國梁多少有些愧疚,畢竟他是為自個兒出頭才挨得打。
“嘿,我說你們仨是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去招那幫人幹嘛?”一旁的老馬說道。
這老馬五十多歲,也是這裡的工人,比他們仨早來幾個月。
“俺們沒招他,是他們先打俺們的……”憨子解釋道。
“嘿,我說你沒長腦子是吧,他們不打咱打誰,難不成還去打鎮長?悶聲挨兩下得了,幹嘛非得去還那手……”老馬繼續說道。
“憑啥?!”建軍有些惱火的反問道。
“嘿,憑啥……?問得好,就憑咱就這個命!”老馬提高嗓門兒說道。
三人語塞。
的確,這老馬的話不敢說對,但也錯的有限,若這三人都是地主家的少爺,便是給禿瓢那夥一人裝備一把屠龍,他們也大概率不敢動手。
“我他媽不幹了!”建軍惱怒的說道。
“啥?不幹了?哎呦喂,屎殼郎打哈欠——你好大的口氣。我說這位小爺,你不乾這又能幹啥?去工地,下礦井......還不是爺倆比幾把——都一個吊樣兒……”一旁的老牛插嘴道。
這老牛跟老馬年紀相仿,倆人同一批來的。
“就沒有其它好一點的活計嗎……?”憨子問道。
“好一點的活計?有啊。”老牛答道。
“啥活?”憨子一聽來了精神,趕緊把腦袋伸了伸。
“我去年路過縣城聽人說,說是縣裡還缺個勞什子副縣長,你要不嫌屈才,那就請吧。”老牛說道。
憨子一聽,笑了,他曉得這老牛是在逗他玩兒呢。
“憨子你別亂動,小心再傷著腰。實在不行,咱等月底領了工錢,就去別處看看。”許國梁安撫道,因為他也曉得這地方待不久了,畢竟眼下已跟禿瓢一夥結了梁子。
“啥玩意兒?你說啥?”一旁的老牛問道,且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
“我說……不行回頭換個地方……”許國梁重複道,且也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不是,前面那句。”老牛說道。
“前面那句……我讓憨子別亂動……”許國梁更加莫名其妙了。
“不是不是,中間兒那句。”老牛繼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