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附近是個小的商業圈子,在這裡租個鋪子開間小店是不錯的選擇,覺得鋪子的租金太高,也可以擺個小攤,多多少少都是有所收入的。
這樣想的人不少,所以這一塊格外熱鬧。
我身邊叫賣聲和招呼聲不絕於耳,可能是我心情不太好,我覺得他們好吵。
安靜的校園內,翠綠的柳樹在風吹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好生安靜,但我又開始害怕這個氛圍了。
還是周邊的人聲讓我感覺自己還身在人間,可他們好吵啊,可安靜下來又好可怕。
我一會抱著腦袋坐在滿是髒汙的小吃街路邊,又一會回到樹葉沙沙的靜謐校園,每一步路都不同,一步踩在坑坑窪窪的石板路上,一步落在鋪滿平整的紅磚路上。
我甚至記不清自己在哪裡了。
小吃街的不遠處就是我大學的校門了,我看到灰色的大理石上金色的大字了,只要走進學校就好了,回到宿舍歇一歇就好了。
我拖著步子,拖著我沉重的斜挎包,一步步朝著校門挪動。
一件藍色的外套躺在校門附近的綠化帶上,它被樹枝掛住了,風也吹不動它,來來往往的行人也沒有在意它的,連一個視線也沒有分出來給它,一件不知道是誰的衣服而已,為此來分出心神著實沒有必要。
我有必要去把它拿回來,因為那是我的衣服。
我拖著沉重的身體從綠化帶上搶下來了我的衣服,它髒了些,舊了些,我將它套在身上,結果又多出來一件衣服,這件多出來的衣服不屬於我,但它像是冤魂一樣纏上了我,我要丟掉它!
我將它拋在路邊,沒走幾步,它像是蛇一樣纏上我的腰,我將它在校門口點燃,它的火焰熏疼了我的眼睛。
看著衣服一點點化作灰燼,我想應該能擺脫它了,我可以回到學校裡,休息、學習…
灰燼被風揚起,迷的我睜不開眼,讓我回去的路也變得模糊。
每一步我都在摸索,小心翼翼的害怕錯過。
校園裡是乾淨的,飛灰迷霧都消散了,我繼續背著沉重的背包往裡走,不敢有絲毫放松。
有人在拽我的包,有人在把我往學校外面拉!
我雙手撕住包的邊緣,蹲下身下放重心,用盡全力的要將包和我自己搶回來,我聽到背包縫合線扯斷的聲音。
我搶不過,我的背包要被搶走了!
我從背包帶中鑽出來,狠狠往後一拽,把包搶在手中又惡狠狠地將包扔在地上,跟我搶奪背包的力不見了,隻留下我和我沾滿灰塵的背包站在校門口。
好煩,好煩…
我從地面上扯起背包的帶子,不管背包是否會被弄髒或者磨損,拖著它如同纖夫一般前進,我的身子伏的很低,低到我的鼻尖蹭著地面,我的鼻尖被粗糙的地皮蹭破,蹭出鮮血,血肉模糊。
我一直在往前,可又感覺一步都沒有動,這種感覺糟糕透了,我得想辦法擺脫這種狀態。
我加快了步子,幾乎是小跑著,我也能感覺到我的鼻尖已經沒有了,我甚至感覺到我的鼻子軟骨與水泥地面的摩擦感。
有人把我拽了起來,我狼狽了些,拖著背包縮著腦袋站著,不敢看來人。
拽我起來的人是我的爺爺,爺爺把我拎了起來,他滿臉的皺紋都透著威嚴和可怕,哪怕他的眼睛被下垂的眼皮遮蓋我也不敢去看他。
他問我發生了什麽,我要告訴他什麽呢?我能告訴他什麽呢?
我垂著腦袋, 我聽到我說:“沒什麽事。”。
能有什麽事情呢?我不過是想要回學校休息而已。
他將我丟在地上,他說我忘記了。
我忘記什麽了嗎?我一直都記得很清楚,我離開教室,我給人帶路去洗手間,我…沒去管求救的人,我一直在這裡,我能忘記什麽,我都記得很清楚。
我明明什麽都沒有忘記…
明明只要不記得就可以當做沒有發生,為什麽要起來…
明明不記得的…
…………
夢境漫遊事故基礎報告
華胥處內部存檔權限:嚴道彧
事故編號:033
牽涉人員:陳芳斐
曾用名:無
性別:女
年齡:35
出生年月日:1989.6.16
籍貫:廣城
現居:蘭城安裕新區福祿大道311號華胥處員工宿舍3#401
事件詳情:
2024年7月22日1:30~2:30間,陳芳斐於蘭城安裕新區福祿大道311號華胥處員工宿舍3#401室入睡。
期間夢境出現輕微異常波動,危險級較低,未能優先處理。2024年7月22日,陳芳斐出現行為異常,轉至蘭城第三人民醫院。
經蘭城第三人民醫院診斷為精神分裂症、抑鬱症、焦慮症。
2024年7月7日20:40,趙扶玉被收治於蘭城安裕新區安寧街蘭城第三人民醫院附屬療養院
致病原因:
夢境波動誘發牽涉人員原精神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