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信息板上的倒計時過去三小時後,兩套戰甲送到了我們手裡。
這三小時等待戰甲的過程裡,戴爾和我一直探討著對手的可能性。首先,他們大概率能看懂這文字,懂得這場遊戲的規則,也必定像我和戴爾一樣,得到獎勵的加成。其次,就是自身實力極強的對手,這種也會對我們造成極大的威脅。
只是我們確實無法預測,會遇到什麽類型的對手,也無法判斷我們自身的實力,在這些對手中處在什麽樣的水平。一切都是未知,只能靜靜的等著那倒計時結束,進入戰鬥後我們才能確定戰鬥對象。
又過去一段時間疲憊感來襲,我靠在房間的角落裡準備休息。只是焦慮、緊張開始在心裡蔓延,對死亡的恐懼又悄悄複蘇了。我轉而蜷縮在地上,頭上不知不覺間已經汗如雨下,背上也能感覺到已經濕透了,我不停地哆嗦腦子裡則是胡思亂想來的各色敵人。他們個個驍勇善戰,長相也凶神惡煞,輕而易舉的就可以擊敗我,甚至張開大嘴吃了我。
我膝蓋夾著臉頰,雙手抱在頭上拚命地搖晃著頭,似乎想甩掉那些亂想出來的敵人。
可能是精神壓力過大,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我昏睡了過去而且居然做了美夢。
“醒醒,醒醒。”
戴爾的聲音傳進頭腦中,我緩緩睜開眼,看見戴爾正一臉關切的看著我。
“怎麽了?”
“你問我怎麽樣,你睡了快二十個小時了,我一直叫你就是沒反應。”
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輕聲對戴爾說。
“我做了個夢,我們贏了離開了這裡。”
戴爾愣了一下,然後異常認真且急切的問。
“什麽樣的夢?”
可能是美夢的原因,此時我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焦慮和緊張,睡眠也使得疲憊的身體和精神得到了休息。我漫不經心的隨口講述著夢裡我們的戰鬥,每場都異常輕松,如砍瓜切菜一般就獲得勝利。對手就像幼兒班的小孩子,在我們面前不堪一擊。
聽著我的講述,戴爾低下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麽,我就沒有再繼續講。只是現在回想這個夢,有些過於真實,就像真實經歷一樣清晰的刻印在記憶裡。也似乎正是這個美夢的緣故,我居然怎樣都對馬上要進行的戰鬥緊張不起來,而那對死亡的恐懼也一絲都沒再出現,現在的我處在一種難以言說的輕松中。
我沒再理會戴爾,只是自顧自的享受著這股輕松感,似乎接下來的一切都沒那麽重要了,這種平和輕松的感覺中,還夾著一絲勝券在握的味道。可能是夢的內容給我的感受過於真實,麻痹了我?我這麽想著。
過了不久,戴爾抬起頭,轉而和我商討起了戰術。依然是由戴爾主攻,我來配合,因為這次有了戰甲的防護,戴爾決定只要發現對方無法形成足夠的威脅,我們便選擇正面強攻。
商討了大概的幾種情形,戰前準備工作也就告一段落。接下來的一點點時間裡,我開始試驗起了戰甲,熟悉著機關的操作。
很快戰鬥即將開始,我和戴爾已經整裝待發等在了門口。從戴爾的堅定眼神中,我能看出她是足夠堅定的,這也許和她的那段不好的經歷有關系。最初我們剛剛進入‘煉獄’,戴爾也彷徨、無助,可是很快她進入了狀態變得足夠堅定。
而我面對這樣的現實,仍然怕的要死,若不是夢境帶來的麻痹,此時我可能已經崩潰了。
倒計時已經停止,門過了一會才打開,在進入準備區的路上,戴爾講了她的猜測。
類似‘煉獄’的規模啊,敵人的數量之類的。
戴爾不停誇誇其談,我雖然聽懂了隻言片語,但並不是很感興趣,就沒有再仔細聽下去。
進入準備區,依舊是那個熟悉的武器室,這次並沒有等待,戰鬥區的門就緩緩地打開了。戴爾這次並沒有觀察敵情,徑直走進了戰鬥場地。
我走在她身後,忽然對這個場景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下一刻戴爾右手從背部取下一面圓盾,這又是一個熟悉的畫面。緊接著,我預測了戴爾抬起左臂,我為她設計的長劍從後背抽出。
這…我心裡犯起了嘀咕,不過一瞬之後我意識到,這就是夢裡的第一場戰鬥,而下一個畫面應該是戴爾舉盾迎敵格擋,然後一劍刺穿對方,而同一時間另一個敵人從右側偷襲了戴爾,但根本無法攻破戰甲的防護,被戴爾收劍轉身橫掃斬成兩半。
正當我腦海裡回憶著夢境,現實中的戴爾隻比我的回憶慢了些許。一刺一橫掃的攻殺已經進行,幾乎在我回憶結束的同時戰鬥也結束了。
戴爾仍舊嚴陣以待,我盯著她的背影愣愣的說了一句。
“我們贏了。”
話音一落,她迅速轉身看向我,並傳信。
“你怎麽確定?”
“所有場景和夢裡完全一樣。”
聽我提到了夢,戴爾立刻收起長劍和盾牌,走到我面前再次傳信。
“我們先回去。”
回到我們那間‘牢房’,戴爾開始詢問夢境的細節,我如實講述了一番。講完十場輕松簡單的戰鬥場景,最後則是我和戴爾共同進入一道光幕中的情景,在這之後夢境結束。
聽完我的講述戴爾只是遲疑了一會,似乎又在想著什麽事情。不過這次時間很短,她便開口說出了猜測。
據她所述,這或許是‘宇宙人族基因強化’帶來的結果,或許過大的精神壓力解鎖了我某些精神層面的能力,讓我夢裡看到了,我極度渴望的未來。
不過精神力這方面,戴爾的信息並不豐富,她們族內隻記載了宇宙人族精神力方面非常強,曾經有過非常多這方面的強者。具體這些強者具備什麽樣的能力,她也並不知曉,目前這夢境的生發以及內容,只能這樣來解釋。
聊了許久也得不出什麽結論,我們也隻好作罷。
之後戴爾仍舊像往常一樣給我上著外語課,把她懂得的各種知識以及信息分享給我,三十小時很快過去我們又一次站在了門口,長舒一口氣我說。
“走吧,驗證一下第二場是否一樣。”
戴爾點頭率先走進通道,再次來到戰鬥場地,果然如夢境裡第二場戰鬥場景一樣,混亂的地形以及戴爾回頭向我確認的眼神,全部一模一樣。敵人出現,只是他們根本無法攻破戴爾的防禦,又一次被戴爾輕松擊殺。
如果說第一次的相同是巧合,那麽這一次足夠說明了問題。只不過隨著戰鬥次數的增長,我和戴爾發現決定戰鬥勝利的關鍵,並不是我們知道了戰鬥的結果,而是我們的戰甲根本無法被擊破。夢境中也並沒有出現在力量上,完全碾壓戴爾的對手,所以總共十場戰鬥,全部輕松解決。
得到這個結論時,我有些哭笑不得,想想剛剛得知三十小時攻殺時,那個幾乎被嚇崩潰的我,確實可以讓人笑出聲來。可是轉念一下,又為自己的不冷靜和恐懼感到悲哀。
經過這幾次戰鬥後,戴爾又是一頓分析‘煉獄’的規模,‘犯人’的數量之類的。
我對她講的分析實在不感興趣,看我興致不高,她也便不再講了。我認為此時此刻再去分析‘煉獄’的規模,‘犯人’的數量之類的,已經沒有必要。根據夢境的指示,以及我們身上根本無法被擊破的戰甲來看,離開這裡已經是板上釘釘子的事。
很快事實驗證了夢境的真偽,全部十場戰鬥分毫不差的結束了,而我們也確實接到了信息板的提示。
大約一個地球日的時間,我們就可以離開煉獄了。
等待的過程是煎熬的,雖然知道即將離開,可最後這些時間裡仍然讓人焦躁。過程中,戴爾和我探討著煉獄會把我們送到哪裡,送回原處還是共同的一個地方,聊到最後我做了決定。
出去以後還能在一起,我會跟著戴爾一起報她族人的血仇,而後一起回她的母星,學習深造各種知識,之後在一起努力尋找‘煉獄’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而如果我們都回了原處,戴爾則先行報仇,再到地球尋我之後一起回她的母星。
聊到最後實在沒得說了我們都安靜了下來,整個房間也隨著我們談話的停止萬籟俱寂,我坐在角落低頭扣著手指,瞟了一眼戴爾。她不知在想什麽,只是抬著頭望著天花板,我又繼續低著頭扣手指。
只是思緒被逐漸的拉回了從前,想起她,我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記得小學時我轉學到了她的學校。那時候不在一個班級,只是見過而已,並因為一些團體活動有過交集,但仍舊不太熟悉,也沒有所謂的喜歡不喜歡,只是普通的同學、點頭之交而已。
後來升入初中,她這次離我近了些就在隔壁。因為是兄弟班的原因,我們的交集更多了,參加過很多集體活動,那時候起就開始注意她了。可能青春期的女孩子愛美,也會打扮自己了,我漸漸發現自己總是莫名其妙的去關注她。總是在有她的場合裡,有意無意的看向她,初三那後半年,我發現我害怕了。
最後半年剛開學時,老師的一句話讓我意識到,我很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初中前兩年的學習成績不理想,好在並沒有拉下太多,可是她的成績名列前茅是眾人皆知的,於是乎我開始惡補,整天加倍複習。功夫下到位了,現實肯定會有反饋,不過最初我是沒有抱著太大期望的,只是那年的中考數學多了兩道大題,都是我擅長的幾何題,而語文的作文也是我重點押寶的題目類型,從小被父母在家雙語教育的我,英語早已不在話下。
一點點的運氣,加上半年惡補來的成效,以及父母打下的夯實基礎,我和她考進了同一所高中,老天似乎也看到了我的心思,將我們分在了一個班裡。
回憶到這兒我握緊了拳頭,各種各樣的情緒湧了上來,整個人也有些恍惚,內心陷入了百感交集,回憶也戛然而止。
“又在回憶?”
此時戴爾傳來了信息, 才讓我有了些許的緩和,我站起身仍然感覺心情很差看著她也沒說話,只是點點頭,她笑了笑指了指門口。
“走吧,我們可以離開了。”
聽到這兒,我才注意到門開了,信息板也已經退到一旁讓出了通路。
我帶著詢問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戴爾,她也在看著我,似乎是看出了我眼神中的詢問她微微地點頭,率先走出了房間。
我們一前一後走在通道裡,誰都沒有說什麽。不多時通路到了盡頭,又是一個房間,走進去四周看了看,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東西和情況。假如有情況,我估計也不是我和戴爾可以招架的,這‘煉獄’要消滅我們,我相信我們絕無反抗之力。
沒過多久,四周響起了一個冰冷的聲音。
“恭喜你們勝利者,你們獲得了‘煉獄’的最高自由權,盡情的享受自由吧。”
隨著聲音的結束,房間的一面牆壁忽然變化成了一道光幕,正是我夢境中的樣子,戴爾指著光幕轉頭看著我問。
“夢也是這樣嗎?”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點頭確定,這一次我先走到光幕前,回過頭看著戴爾心中忽然有些不舍。我看著她,發現了她眼中也同樣有著一絲異樣的神色,或許她也和我有著同樣的感覺吧。心想著,戴爾忽然笑了,笑的很開心並且傳信過來。
“走吧,我們還會再見的。”
說著她也走了過來,幾乎是同時我們共同走進光幕中,也是在同時我們向對方告別。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