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黃皮子就這樣目不轉睛的盯著我們一行人。
就那樣擋在前面,不讓路,我們雙方一時間僵持了起來。
對方看起來應該頗有道行,只是還沒有到化人形的那一地步。
我眉頭一皺,踏上前雙手抱拳,禮貌的問道:“鄙人林向陽,後面兩位是我的朋友,來此地辦點事,途經您的領地,多有冒犯,還望行個方便,事後定有重謝。”
“我知道你,我不光認識你,還認識你的爺爺,所以才會在這裡攔路,前方不遠處是那劉瞎子的居所,就在那座大山後面,此人性情古怪,切勿掉以輕心。”
那黃皮子似通人言,眼睛調皮的眨了一下。
“前輩,鬥膽問一句,那劉瞎子究竟有多強?”
我滿臉不解的問道。
“我沒見過他出手,但是至少現在的你無法力敵。”黃皮子有意無意的瞥了一眼薑師傅,意味深長的落下這句話就走了。
我若有所思的看著不遠處的山,一時間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去還是不去。
“既來之則安之,別想太多,或許這將會是你磨礪自己的一次機會。”
薑師傅像是看出了我的心事,拍了拍我的肩膀,溫聲安慰道。
“嗯!”
我的眼神不在飄忽不定,而是隨之變得堅定不移,眼下的困難不足以讓我退縮!這只是我成長路上的墊腳石罷了!
我們沒有在此過多停留,沿著女鬼指引的路出發。
路上很順暢,沒有遇到任何的阻礙。
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天色已經臨近傍晚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墓地,這裡的墳墓旁飄著鬼火,我甚至隱約看到一些魂魄在遊蕩。
“這裡陰煞之氣好重,連我這種修道之人都有些難以適應。”
薑師傅臉色難看的說道。
“我為什麽沒事,反而在這裡讓我感覺格外的舒適?怎麽說...有種回到家的溫馨感。”
我感到有些心曠神怡,周邊的空氣中仿佛都匯聚著一種氣體,源源不斷的朝著我的身體鑽去。
啪的一聲響起,頓時感覺有什麽聯系被切斷了,那些氣體就像是失去了容納物一般,向周圍散去。
我的大腦陷入了茫然的狀態當中。
面前的一切都陷入了漆黑,我整個人就像是無頭蒼蠅一般亂竄。
我嘗試著呼喊薑師傅,可卻驚訝的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小陽,小陽,我是你奶奶,快到我身邊來,讓奶奶好好看看你,”
就在這時,只見前方出現了一道光亮。
一位慈祥的老人正在裡面向我招手,示意我過去。
“奶奶...”
我的嘴裡呢喃著,身體不由自主的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盡管我知道那不是真實的奶奶,但我還是忍不住的靠近。
就在我的手即將觸碰到她的時候,周圍的黑暗瞬間消散。
我發現自己正在被人給晃著,掀開沉重的眼皮,才發現那人正是薑師傅。
此時他神色焦急,我甚至看到了眼角的淚珠,眼見我醒來方才松了一口氣。
“你可算醒了,你吸食過多陰氣,導致被這裡的鬼祟迷惑,你可知道,剛才你差點就回不來了。”
這麽嚴重?我心中暗自一驚。
“師傅,剛才我看到我奶奶了,盡管知道那只是一縷神識,但我還是止不住的想要靠近。”
我將在裡面的經歷,如實告訴了薑師傅。
“之前我還好奇,為什麽這裡的鬼魂沒有入陰曹地府?現在我明白了,他們並非不想去,是不能去,看起來像是被什麽人給馴養了,用某種術法將其限制在了這塊墓地。”
在此刻我們兩人幡然醒悟,明白了幕後黑手的真正企圖。
他是想要煉製厲鬼來對付我們,從一開始我們就被那女鬼給騙了,對方讓女鬼去霸佔張家老太的女兒只是為了引誘我前往這裡。
其目的就是為了聲東擊西,早早的在這裡布置好了困魂之法,幾乎所有的進展的在對方的意料之中,但是有一點他沒有算到,那便是薑師傅能夠將其破解。
我天生至陰之體,按理來說吸食陰氣對身體大有裨益,不會造成太大的反噬才對啊。
除非..
我看向了薑師傅,臉色有些古怪。
此時的薑師傅和平時無異,但是我隱約感到有些不對勁。
“天眼,開!”
我開啟天眼,急忙後退,只見面前那有什麽薑師傅,有的只是一群饑腸轆轆的餓死鬼。
原來剛才我被困入了幻境之中之中,幸好我及時反應過來,否則後果可想而知。
那些餓死鬼垂涎欲滴的看著我,但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他們始終不敢靠近我。
只是遠遠的觀望著,沒有一個敢上前來。
“林向陽,快點過來。”
只見薑師傅站在一處高地上呼喊著我,他的衣服凌亂,身上布滿傷痕。
我急忙跑到他的身邊,直到確認就是薑道嶽本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我問他剛才去哪裡了,他說來不及解釋了,讓我趕緊跟他走。
我們一路小跑,下了山,中途我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一個看不清樣貌的老人站在那裡注視著我們。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我總感覺他在對我笑,顯得異常詭異。
我和薑師傅回到了住所。
這次的經歷真的給我帶來了劫後余生的感覺,以後不能再這麽貿然行動了。
“向陽,都怪我,沒有意料到對方的實力這麽強,一時間打得難舍難分,險些讓你丟了性命。”
薑師傅一臉愧疚的看著我。
“沒有,畢竟師傅當時你也自顧無暇,況且我這不也沒事嘛。”
望著薑師傅,我也一陣感動,但更多的卻是心疼,師傅為了我身負重傷,差點死在了那裡。
“那人的實力不俗,招數更是層出不窮,折的紙人雖實力不強,但勝在數量。”
“更是能操控傀儡攻擊我,一時間雙拳難敵四手,在對方的偷襲下才落敗,不過他也不好受,被我刺穿小腹,估計得修養一段時間了。”
想到這,薑師傅頓時嘴角上揚,笑得合不攏嘴。
可能是牽扯到了傷口,薑師傅疼得一陣呲牙咧嘴。
那模樣讓我也有些忍俊不禁,原來情緒是真的會渲染的。
“對了師傅,那女鬼是怎麽逃走的,你不是在她身上種下雷種嗎?”
我疑惑的問道。
薑師傅搖了搖頭:“就在進入山裡的一瞬間,那女鬼和我的聯系就被切斷了,任憑我如何探查都無果。”
“還真是匪夷所思,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有些感歎道。
就在這時門口處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我定眼望去,發現一隻黃鼠狼在那裡看著我。
“林向陽,你我之間有緣,速速出馬立堂。”
那是一道好聽的女聲,猶如天籟之音一般,但我現在卻根本無心欣賞。
原因無它,這黃鼠狼正是之前找劉瞎子路上碰到的,如今它主動來找我,還要讓我出馬立堂,成為我黨單上的仙家。
這很難不讓人起疑心,我頓時心生戒備的看著它,隨時蓄意待發。
對方極有可能是和劉瞎子勾結一處的同夥,我必須要小心謹慎。
那隻黃鼠狼可能是看出了我的顧慮,身上閃爍起來金光,待到散去後,一名青春靚麗的少女出現在原地,盡管不施粉熏,衣著樸素,但是依舊難擋美麗。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我的母親與你爺爺頗有淵源,你或許不清楚,但是你的爺爺一定知道。”
“我這次前來也是母親吩咐的,要不然你以為我願意來?本姑奶奶也不是街上的垃圾任人推搡!”
那名黃皮子幻化來的少女鼓著腮幫子,氣的臉色緋紅,看上去好看極了。
“這...”我有些猶豫,說實話我還是不敢擅作主張,畢竟先前經歷過這麽多事。
“小子,黃仙願意上你的黨單,這是你莫大的榮幸,扭扭捏捏的成何體統,還不快謝過仙家!”
一旁的薑師傅陰陽怪氣道。
“多謝仙家先前指引,可謂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至於立堂的事情就莫要談了,出馬仙和仙家之間講究緣分,還望您另尋高就,況且我這裡也沒有什麽香火,又何必委屈自己。”
我向著對方拱拳,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我爺爺曾經對我說過,出馬仙與仙家之間從來不是什麽奴仆的關系,而是並肩作戰的夥伴,講究的是平等,從沒有高低貴賤一說!
“你什麽意思?要趕我走?”
那名'少女'征在了原地,顯然沒有意料到想到我會這麽說。
“出馬仙與仙家之間講究的是你情我願,我並不想借此束縛你,還望轉告家中前輩。”我淡笑道。
“那我願意,我母親本就和你爺爺關系甚好,我幫你也是理所應當的。”
那少女毫不猶豫的說道。
“好,事不宜遲,我馬上就去準備東西。”我臉上看似波瀾不驚,實際上心中大喜,招募了一位大將,以後在面臨危險的時候就遊刃有余多了!
該死,我這善變的嘴臉!
“慢著,向陽,不能直接進行儀式,你天生至陰之體,而這些仙家都是順應天道修煉,如果按照正常的立堂儀式的話身體會受到很嚴重的反噬。”
薑師傅急忙製止了我。
“那該如何避免這種反噬?”我有些慌亂的問道。
“這...”薑師傅顯然有些難以啟齒。
“師傅,你快說啊。”我心亂如麻,情急之下甚至用上了命令的語氣。
“那就是立暗堂,只需要雙方答應即可後,立下誓言即可,仙家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來去自如。”薑師傅歎了一口氣。
“好我願意。”
“敢問黃大仙叫什麽名字?”我對著那名少女恭恭敬敬的詢問道。
“黃小悅,你以後叫我小悅便可。”
那名少女溫柔的說道。
“黃家黃小悅,你可願與我結為暗堂,以後的路上並肩作戰,無論敵人如何險惡,都不會拋棄彼此。”
“我願意!”
少女的臉上寫滿了認真,望著我堅定的點了點頭。
“弟馬林向陽,願以靈魂起誓,永遠護佑仙家黃小悅,絕不會讓她發生意外,如若違背誓言,身死道消,不入九道輪回。”
頓時,天降異象,天空中下起了傾盆大雨。
刹那間,我感覺自己和黃小悅產生了一種神奇的感應,仿佛我們就是一體的,甚至可以通過對方的視線看到我,一種我就是她,而她就是我,我們之間仿佛就是一體的。
“天呐,你和仙家之間竟然產生了共鳴,而且波動的幅度還很大,這簡直就是前無古人的例子啊。 ”
薑師傅驚歎出聲,不敢置信的看著我,眼中盡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我展開雙臂,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空氣,方才那種感覺雖然很是奇妙,可是在那一瞬,快要窒息了,就像是身上的每一個器官都遭到了擠壓一般。
“什麽是共鳴?”我一臉疑惑的看向薑師傅,說道,臉上盡是求知欲,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這件事情的答案。
“一般共鳴分兩種,一種是指出馬仙與仙家並肩作戰時的協和度,第二種是建立黨單時,彼此靈魂碰撞產生的結果,這與天時地利人和有著莫大的關系,但無論是其中的哪一種,都能提高你們之間的契合度,使你們變得更加強。”
薑師傅輕撫著胡須,不急不慢的娓娓道來。
原來如此,我頓時恍然大悟,向薑師傅投向了感激的目光。
“既然事情都處理妥善了,你也是時候該磨練一下了,明天你去一趟城裡,到了地方會有人接應你的。”薑師傅對我說道。
“嗯,我知道了。”我有些心不在焉,但還是應了下來。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心事重重的根本無法入睡,我在想自己會迎來怎樣的人生,會不會中途死了,連爺爺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這是人面對未知事物的恐懼,是與生俱來的。
我望著窗外矯潔的月光,一個人心裡莫名的空虛,我很渴望那些同齡人在校園開心的互動,我不想被這些東西束縛住,可是卻又身不由己。
我搖了搖頭,把這些想法全部拋之腦後,在被子的包裹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