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在薑師傅的引領下,我早早的便前往了前往市裡的火車站。
望著擁擠,而又形形色色的人們,我頓時感到一陣落差感。
我感受到他們異樣的目光從我和薑師傅身上掃過,心中並不好受,盡管師傅常說我們這些走偏門的不要在乎世俗的眼光,但當我真正經歷的時候還是很難做到視若無睹。
我坐在火車的座椅上,側身望著窗外的風景。
玻璃外飛速閃過的景色被我盡收眼底,讓我不禁感歎時代的進步。
農村哪裡都好,唯獨個別人過於守舊,喜歡去捏造一些別人的緋聞,讓人很是討厭。
那些人高高在上,也不管事情的真實性就到處傳播,絲毫不管被造謠者的死活,仿佛,這就是取悅他們的一種手段。
像這種鮮明的例子,我就見過許多,例如村裡面的王寡婦,自從丈夫去世後就再也沒有嫁過人,可是偏偏有些人動了惻隱之心,到處造謠說她背地裡勾引男人,不守婦道,頓時鋪天蓋地的謠言接踵而至,可事實呢?人家根本沒有,俗話說得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結果第二天就有人看到王寡婦不堪重負吊死在的房梁上,死相極其難看,桌子上有一封信,上面寫著“妻守舊屋數十載,願等故人回眸看,奈何事態過荒涼,無人伸張正義冤。”
這幾段詩詞,講述著其中的冤情,是如此的令人醒目,而且還是用殷紅的血液書而成寫的。
而那幾位造謠的人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連忙磕頭道歉,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還說什麽自己只是無意的,反倒是把責任撇的一乾二淨。
因為王寡婦的存折裡還有一些錢,按照對方的遺願將其中的一部分捐獻給了慈善機構,還有一部分則是用於舉行葬禮。
而在舉行葬禮的時候,卻發生了一件極為詭異的事,幾個中年男子使出吃奶得勁抬棺材,可是棺材卻紋絲未動,要知道那可是整整八個壯年男子啊,別說是一具棺材了,哪怕是一頭幾百斤重的牲畜也能給它抬起來。
眾人頓時嚇得不敢抬了,一分錢都沒敢收,連忙打車離開了村子。
而那幾個造謠的家夥當天晚上在窗外見到了王寡婦,聽他們描述,當時王寡婦笑容陰冷的盯著他們,一張臉上甚至蠕動著蛆蟲。
把他們嚇得失魂落魄,沒日沒夜的,在村子裡不斷的大喊王寡婦來找他們索命來了。
沒過幾天有人在臭水溝旁的草叢內發現了他們的屍體,死相和之前的王寡婦詭異的一致,皆是舌頭外露,臉色鐵青,眼球凸出,看起來無比的瘮人,而且他們身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味道,看起來像是死了十天半個月似的。
這件事可謂把村裡人給嚇壞了,每天緊閉房門,晚上不敢外出,生怕被王寡婦給勾去了魂。
最後甚至還是我爺爺出面,做了一場法事化解了王寡婦身上的怨氣,才擺平了這件事。
就這麽想著,火車很快到了站,我起身跟隨著其他的乘客一同下了車,終於,當我過了最後一道防線的時候,見到了外面的世界。
但是我並沒有感到驚喜,看著周圍高樓聳立的景色,和路邊小汽車的喇叭聲,反而異常的迷茫,失去的原有的方向感,整個人都漸漸變得漫無目的了起來。
“你就是林向陽對吧,我是你師傅安排的,請跟我來。”
一個看上去大概50多歲的老大爺走到我的跟前,面色慈祥語氣溫和的說道。
聞言,我這才開始細細打量來者,發現對方戴著墨鏡,穿著中山裝,面色紅潤充滿光澤,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人家。
我頓時心中起了疑心,這人真的是薑師傅安排的嗎,該不會是新型的拐騙方式吧,所以我就按兵不動,任憑對方怎樣勸說我都不問所動。
最為關鍵的是此人的穿著打扮方面和前兩天見到的劉瞎子極其的吻合。
“早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我,你這孩子還真是跟你爺爺一樣,生性多疑,不妨睜大眼睛看看這個東西。”
那位大爺向我遞來一張紙,我拿過來仔細的觀察一番,發現上面的字跡和我爺爺寫的字竟然異常的相似。
“為何你寫的字跟我爺爺這麽像?簡直出奇的一致!”我驚歎道。
大爺滿頭黑線,嘴角一陣抽搐,緩緩道:“因為這就是你爺爺那個老頭子寫的字,他讓我提交給你的,現在足以證明我沒有惡意了吧。”
我對著他點了點頭,對方隨後走向了一輛黑色汽車,我和他一起上了車,揚長而去。
路上我問他要去哪,他反而賣了個關子,笑了笑說你到了就知道了。
講真的,汽車這種交通工具我還是不太習慣,因為座椅太柔軟讓人很難控制坐姿,時間長了容易對腰不好。
抵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臨近下午了,這還是沒有停頓的情況下。
入目的是一座豪華的別墅,這座別墅的風水方面可以說是相當不錯,院子中央有一棵樹,樹的周圍則是被開墾的土地,裡面流淌著水源,環繞著樹的四周,乃是風水學中的八方聚財。
可是我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不妥之處,那便是盡管聚集財氣為一身,但是缺少了鎮邪之物,時間長了難免會樹大招風吸引一些陰氣。
大爺將車輛停放在了別墅圍牆的側面,問他為什麽不停在門口,對方訓斥了我一句,說哪有堵住人家財路的道理。
就在這時,一名穿戴著金銀首飾的中年婦女風塵仆仆的走了過來。
“劉道長,您可算是來了!唉?您身邊的人是誰?是您的孫子嗎?”
大爺搖了搖頭,望著中年婦女目光隆重的說:“這便是我之前對你說的至關重要之人,只有他,才能解決這次的無妄之災。”
那中年婦女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我,眼神中透露著狐疑,但更多的卻是不屑。
面對這種鄙夷的目光讓我眉頭一皺,但也不好多說什麽。
“有什麽事進去再說吧,外面人多眼雜,也不好過多透露。”
劉大爺向著中年婦女笑著提議道,打破了這種尷尬的氛圍。
於是我便和劉大爺一前一後的進入了別墅內。
映入眼簾的場景頓時讓人堂目咂舌,大廳裡面被點綴的金碧輝煌,各種奢侈的名牌隨處可見。
我和劉大爺一同坐在了沙發上。
那中年婦女端來了兩杯茶水,分別擺放在了我和劉大爺的面前,隨後自己也坐在了沙發上。
“老爺子的病還是很嚴重,只是在經過您的幫助之後,沒有進一步惡化了,但還是沒有好轉的跡象。”
中年婦女神色黯然的說道。
聞言,劉大爺先是呡了一小口茶水,抽了一張紙,擦拭了一下嘴角,隨後淡淡的說道:“你家老爺子的症狀我之前說過了,是體內陰氣過盛,只有毀了源頭才能徹底解決。”
“可是...”女人的臉上明顯有些猶豫不決。
看著他們之間的對話,我也了解了一二,大概意思就是老爺子長期被陰氣侵蝕身體,導致臥床不起,只有毀了院子裡的那棵樹,老爺子的病才能得到根治,不過看女人的意思是無法舍棄好不容易積攢的財富,因為那棵樹代表著氣運。
“我丈夫還在外面出差,這件事情還在隱瞞著他,但是他馬上就要回來了,我只能盡力的拖延時間,可是您也知道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他遲早會知道的。”
女人捂臉哭了起來,看起來神情沮喪,和剛才簡直判若兩人。
“哭什麽,這次不給你帶來高人嗎,這位別看年紀輕輕,可是他的師傅卻是道清門有名的大師,相信薑道嶽的名字你應該有所耳聞吧...”劉大爺笑著說道。
那女人看著我的眼神從之前的不屑一顧的輕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
“沒想到你竟然是薑高人的徒弟,實在是有失遠迎啊。”女人恭恭敬敬的說道。
劉大爺看著女人意味深長的,說道:“薑道嶽這麽強,那他的徒弟,你覺得會差嗎?”
“這...”女人愕然,一時間語塞說不出話來了。
“好了不要再商談這些沒有營養的話了,當務之急是先讓我看看老爺子的狀態如何,在想辦法處理。”
劉大爺語重心長的對女人說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我總感覺現在的劉大爺有些雷厲風行,根本不像是個算命先生,反而像是一方梟雄,說的話很具有信服力。
我和劉大爺推開了一間房間的門,我本以為裡面會和客廳一樣豪華,沒想到卻是簡約風,地面上更是一塵不染,老爺子顯然是個很愛乾淨的人。
在床上躺著一位年過七旬的老人,就這麽安詳的躺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睡著了呢,身上環繞著一道黑氣,用肉眼根本察覺不到。
“去吧,我幫你布局,你負責把陰氣給吸出來。”
劉大爺轉頭對我吩咐道。
“我該怎麽做才能把陰氣吸出來?”我有些不解的問道。
劉大爺饒有興致的望著我,語氣有些戲謔的開口道:“'嘴對嘴,做人工呼吸。”
聞言,我額頭冷汗直冒,開什麽玩笑,我的初吻要獻給一個糟老頭子。
我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劉大爺,想著他應該有其它辦法。
劉大爺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笑了笑道:“別想了,沒有其他辦法,只有這樣做才能挽救李家太爺的性命,對你的身體也沒有什麽負面影響,只是會有一些生理上的不適而已,你要克服困難,別辜負了我的良苦用心。”
良苦用心?呵,我呸!完全就是道貌岸然,還讓我跟一個老頭去嘴對嘴接吻,自個兒怎不去?
我心中暗罵道,不斷的對劉大爺唾棄,內心原先對這個人的好感度降到了極點。
突然,我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前傾斜。
回頭看去,發現是劉大爺踹了我一腳,他的臉上甚至還掛著陰謀得逞的邪笑。
來不及做出什麽反應,我的嘴唇已經和床上的老頭懟了上去。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緊接著我發現這人體內蘊含大量的陰氣,正在被我源源不斷的吸入體內。
很快,我的臉色便漲紅成了豬肝色,想要挪開嘴唇卻絕望的發現根本動彈不得。
哥這一世英名啊,終究還是要毀於一旦了嗎...
就在這時我發現老頭身上飛出了一道黑影,那道黑影迫切的想要鑽進我的身體裡。
可我的身上就像是存在某種結界一般,將它阻擋在了外面。
黑影發出了異常難聽的尖叫聲,刺耳無比,讓人痛苦的不禁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滾。
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個小孩子,不!準確來講是一名小鬼,一張臉腐爛的不成樣子,身上布滿了各種紋路,環繞著許多陰煞之氣。
他就那樣陰冷的盯著我,嘴裡發了咯吱咯吱的笑聲,一時間,令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我眉頭一皺,劉大爺不可能不知道這裡有邪祟之物,既然知道還讓我一個人孤身冒險,明顯沒安好心。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了,我們就這樣保持僵持的狀態,誰也沒有先動。
不行,我必須想一個可以全身而退的辦法!不能和對方正面硬剛,否則的話,完全就是送死!
我心中這般想著,余光瞥向了一旁緊閉的窗簾。
頓時靈機一動,徑直的跑向了窗簾所處於的位置,小男孩在後面追趕著,窮追不舍,就在他張開腥臭的嘴巴,露出那駭人的獠牙,即將要觸碰到我胳膊上的時候。
奇跡發生了,明媚的太陽光透過窗戶的隔層灑在了房間內。
原本有些昏暗的房間被太陽光照射的亮了起來,而那小男孩則是痛苦的在地上打滾,身上滋滋的冒著黑煙。
就在這時,小男孩像著發了瘋似的朝我撲了過來,看那架勢就像是老死不相往來的仇人一般。
我急忙去躲閃,奈何對方速度太快,身上還是被劃開了幾道小口子。
就在這時,房門被打開了,中間有一處漆黑的地方,而小男孩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朝著那個位置飛馳而去。
當小男孩進去之後,猛的,出口突然被合上了,他在裡面不斷的掙扎著,可是卻也無濟於事。
來者,正是劉大爺,笑嘻嘻的望著我,手裡提著一個素麻袋子,裡面不斷的晃動著。
“麻袋子也能用來裝鬼?”看著這一幕,我有些無語的說道,農村捉鬼,驅鬼,養鬼的故事我都聽爺爺對我講過,什麽黑狗血驅鬼啊,童子尿驅邪,柳樹枝打鬼,而麻袋子能用來裝鬼,則是聞所未聞。
劉大爺嘴裡哼著小曲,得意的說道:“有!怎麽沒有?將黑狗血塗抹在符籙上,大大提高了其威力,然後再貼在麻袋子上, 這樣就形成了一個牢籠,而這個牢籠,只針對於陰魂,這叫什麽?這叫物理與法術的完美結合!”
我滿頭黑線,不打算與他爭辯,這種人你越和他爭辯,他就越興奮,他會變著法的去反駁你。
我想了想,還是有些不解,於是詢問道:“麻袋子,你隨身攜帶,雖然不符合常理,但也能接受,但是黑狗血你哪來的?”
“前些時日,村裡王屠夫殺了一條黑狗,我向他討要了一些血,找了一個容器裝的滿滿當當!”
“唉,只是可惜那上好的黑狗肉,無福品嘗嘍,那可是純陽之物,對男人是大補的。”
說到這,劉大爺歎了一口氣,神色落寞,顯然有些追悔莫及。
嘖!沒想到劉大爺還好這口,得嘞,咱也不多問了!
在中年女人的極力挽留下,我們還是毅然決然的選擇了離開。
既然這件事情已經平息了,我們也就沒有在這裡多待的理由,做我們這一行的人要有原則和底線。
女人想支付我們十萬塊錢的酬金,我卻拒絕了對方,只收取了其中的2000塊錢,爺爺曾經對我說過,一旦幫別人做事,就會沾染因果,雇主給你錢你就得收,但是收的錢必須在合理的范圍內,因為這件事並沒有那麽棘手,所以我更不可能漫天要價。
我辭別了劉大爺,根據他留下的地址,獨自一人踏上了薑師傅所在的地方。
而在我注意不到的陰暗角落,一道黑影正在藏匿在那裡,他若有所思的看著我離開的地方,露出了神秘的微笑,隨後便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