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劉瞎子,只不過他的狀態並不好,身上滿是傷痕。
一雙眼睛布滿了憤怒的神色,注視著黑衣人,恨不得把對方撕成碎片。
我頓時心中一喜,可是下一秒,身體卻直接僵在了原地。
因為黑衣人的匕首已經搭在了我的脖子上,細嫩的皮膚因為動彈被劃出了一道淺淺的傷痕。
仿佛只要下一秒我再敢動彈一步,這匕首就會刺進我的脖頸處。
黑衣人厲聲對劉瞎子製止道:“你再敢上前一步,明年的今天就是這小子的忌日!”
我的額頭處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想著先穩住對方的情緒,於是道:“有話咱們好好說,俗話說得好,君子動口不動手嘛。”
“你覺得呢...”那黑衣人邪笑一聲,拿著刀的手又緊了緊,頓時殷紅的血液便順著刀尖流了出來。
我心中欲哭無淚,為什麽自己這麽倒霉,詭事不斷也就算了,現如今還被別人挾持當了人質。
劉瞎子眼神一眯,語氣淡然道:“別急,只要你放了林向陽,我便不會為難你,但若是不放...”
“即使你殺了他,我也會想盡辦法的為他塑造身體,而若是你落到我手裡,我會讓你生不如死,即使死了,也會讓你比活著的時候痛苦無數倍...”
頓了頓劉瞎子又說道。
“噗哈哈哈,就你?一副江湖騙子的打扮,先把眼睛治好再說!”那神秘人滿臉的不屑,對著劉瞎子啐了一口吐沫。
“是嗎?”劉瞎子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了幾個稻草人,用手捏了捏,轉眼間變成了幾個扎著小辮子的姑娘,看起來天真無邪,可愛至極,只是臉上的腮紅和蒼白的膚色為其添加了一些詭異。
那幾個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到劉瞎子的面前,展顏一笑露出了潔白的牙齒,齊聲聲喊:“爺爺好!”
“唉!”劉瞎子看著姑娘們,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隨即語氣嚴肅的對她們說:“乖孫女們,現在爺爺遇到了棘手的問題,那位壞人想要欺負爺爺,還把叔叔給拐走了,幫爺爺教訓一下他好不好?”
姑娘們直接就答應了劉瞎子的請求,朝著劉瞎子指著的方向看去,原本開朗的臉上頓時消散全無,取而代之是無窮無盡的怨氣。
也不知道那黑衣人是怎麽了,身體顫抖個不停,只見他指著那些姑娘斷斷續續的道:“沒想到你竟然掌握了賦予靈魂附體紙人的能力...”
劉瞎子淡然一笑,開口道:“要不然你以為驅命聖師的尊稱是胡編亂造來的?”
“所以,你現在想好了嗎,是歸順,亦或者滅亡?”
那黑衣人緊咬牙關:“那我今日便領會一下大名鼎鼎的禦魂術!”
說著便左手持劍,臉上頗有一副視死如歸的狀態,環顧四周,注意著紙人動向,右手則挾持著我。
盡管對方分散了注意力,我依然不敢亂動,因為現在隨便一個舉動,就可能致使自己丟了性命。
“冥頑不靈...”劉瞎子失望的搖了搖頭,隨後對著紙人示意。
那些紙人化作的姑娘就像受了命令般,排列成一隊,眼神中散發出詭異的色彩,直勾勾的盯著黑衣人,嘴裡不約而同的哼起了一陣歌謠。
怎麽形容呢,這歌聲非常的動聽,會讓人腦海中浮現出家人的模樣,勾起人心中濃烈的思鄉之情,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沉浸於其中。
以至於讓人下意識的屏蔽了現實世界的狀況,沒想到這歌謠竟然有惑人心神的能力!
不過話說又說回來,對方為什麽會進行無差別攻擊呢?要不然怎麽會連我也影響到呢?
只見那名黑衣人使出了渾身解數,拚命的抵擋著歌謠對精神上的影響,不過身上滲出的血珠足以證明雙方實力的懸殊差距。
“”啊!“”——
黑衣人怒吼了一聲,在他一聲令下,周圍遊蕩的亡魂頓時朝著劉瞎子衝去,其中不乏有厲鬼與惡鬼級別的強者。
見狀,那幾名紙人童女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猛地,張口一吸,那些厲鬼就被她們吸進了肚子中,甚至吃完後還打了一個飽嗝。
那些紙人緩緩的走向了劉瞎子,一臉驕傲的邀功,一直圍繞他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而劉瞎子則是誇讚著,甚至還許諾等回去之後給她們買好吃的。
“該死!”黑衣人臉上鐵青無比,臉上盡是陰沉之色。
我靠!屬實沒有想到這紙人還有吞噬厲鬼的能力,原來劉瞎子之前一直都是扮豬吃老虎!
這家夥,我的目光看向了劉瞎子的位置,只見他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身上的道袍無風自動,腰間別這羅盤和桃木劍,一副降妖除魔的打扮,整個人宛如得道一般。
“還真讓這老家夥給裝上了!”我心中不禁暗罵道。
只見劉瞎子揮了揮身上的道袍,緩緩道:“我在問你一句,是生還是死?”
極其簡短的兩句話,可是其中卻蘊含著大量的威脅意味。
“我...”黑衣人臉上猶豫。
見此,劉瞎子輕笑一聲:“別猶豫,你的機會只有一次,請珍惜你活下來的可能,要不然的時間久,我的耐心磨沒了,可不敢保證這個念頭會不會變卦。”
“你之前的話還當真?”黑衣人警惕道:“我數321然後就放人,你必須離我3米的距離,在中途不得阻攔我!”
劉瞎子冷笑一聲,隨即便退到了三米開外的地方。
“1!”
“2...”
還沒有等3這個數字喊出,我隻感覺一陣陰風從我臉頰拂過,一股重力將我推到了劉瞎子的面前。
眼前的黑衣人已然不見了,就仿佛消失了一般!
劉瞎子滿頭黑線,指著黑衣人離去的地方怒罵道:“你這個老奸巨猾的狗東西,本事沒多大,跑得倒是比兔子還快。”
只聽遠處傳來了陣陣回音:“不要得意忘形,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會拿你們靈魂祭奠我的劍!”
那道聲音中充滿了不甘,甚至夾雜著深深的怨恨!
該怎麽辦呢?這還沒有出道就給自己樹立了一位強敵。
我不禁感到一陣頭大,只能向劉瞎子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劉瞎子笑了笑,道:“一塊璞玉需要打磨掉外面的石頭,才能露出那別有洞天的真面目,而人亦是如此,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虹?”
話雖這麽說,可我心裡面多少有點發怵,於是便道:“那人究竟是什麽來頭?竟然能夠號令鬼魂!”
劉瞎子一臉不屑:“只不過是陰山門中的一個狂妄之徒罷了,名字叫殷九,偷窺到了宗門秘籍的些許皮毛,與他結下梁子也無傷大雅,那人也只是會耍耍嘴皮子,要真動真格,在我手底下撐不過三回合!”
瞧,咱劉師傅又開始裝起來了,直接把人家給貶的一無是處。
不過說起陰山門,我倒是想起來了第一次與薑師傅見面時他身旁的那位男人,當時那人聲稱自己叫張余年,想必在陰山門中應該有一席之地,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我再也按耐不住躁動的好奇欲,便開口問道:“劉老頭,你認不認識張余年?”
“懂不懂尊師重道!”劉瞎子眼神凶悍的瞪了我一眼,而後,語氣一轉說道:“我行走江湖幾十載,從未聽過這人,想必也不是什麽厲害的人物,應該只是個泛泛之輩吧。”
泛泛之輩嗎?但願是這樣吧,可我心裡總隱約有些不安。
之前對方就想要是自己為徒弟,最後卻空手而歸,希望沒有懷恨在心吧,畢竟寧可多一個朋友,也不願多一個敵人嘛!
突然,我想起了劉瞎子扎的紙人,那模樣多俊俏,可謂是與真人無疑啊!
我好奇的問劉瞎子:“你方才施展的手段是什麽?”
只見,劉瞎子一臉自豪的揚起腦袋:“孤陋寡聞了吧?那可是大名鼎鼎的禦魂術,初學者可以控制鬼魂思維,而大成者則是可以將鬼魂任意的寄宿在所有生命體裡,以及非生命體上面,包括你日常所見的椅子,鞋子,都在這個列表裡。”
聞言,我表面上波瀾不驚,可是心中早就翻起了海嘯,可以附身於家具,或者動物身上,那豈不是不拋頭露面,也可以借刀殺人?
到時候即使對方想要抓到幕後黑手,也沒有任何的理由懷疑劉瞎子,沒有理由去懷疑一個毫不相乾的人!
這個能力簡直於無敵沒有區別啊!
而劉瞎子仿佛看出了我的想法,嘴角一陣抽搐:“你是不是認為這個能力無解很厲害?”
我如同小雞啄米一般,一個勁的點頭。
是啊,難道不厲害嗎?試問一下,在現代化世界裡,出現鬼魂精怪,都已經讓人感到匪夷所思了!
劉瞎子臉色怪異:“你是不是覺得這個能力可以做到殺人於無形之中?!”
我有點了點頭,可不是嘛,這一點,絕對是毋庸置疑的!
“那你就錯了...”劉瞎子搖了搖頭,鄭重道:“這個術法看似無解,實際上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強,沒錯,的確能惑人心神,會影響到人的靈魂,使人精神錯亂,但卻存在弊端,那就是當手下的鬼魂受到傷害時,宿主也會受到一定的反饋,並且暴露具體的位置,這麽說你明白了吧?”
“而且,最為關鍵的是,只要宿主沒有受到威脅,鬼魂就會遵循天道秩序,不會胡亂出手,因為他們的使命只有一個,那就是守護!”
頓了頓,劉瞎子又說道。
“原來這麽雞肋啊,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呢...”我嘴裡嘟囔著,先前對劉瞎子的崇拜之色瞬間蕩然無存。
眼瞅著天色還未晚,於是我和劉瞎子達成了一致,決定徒步前往鎮上。
因為山裡距離鎮上至少有7、8公裡的距離,因為我年輕,再加上平日裡勤加鍛煉,身子硬朗的很。
所以這點路程對於我來說根本就不在話下,簡直手到擒來。
不過劉瞎子可就沒有那麽好運了, 這家夥平時好吃懶做,啥事都不乾,跑了不到一半就氣喘籲籲了。
無奈,我隻好走一會,背一會他,不過一會的功夫,身上滲出的汗水便浸透了我的衣裳,滿頭大汗的。
“哎呦,我的老腰啊,早知道就不跟你一塊過來了,人家像我這個年紀,早就在家裡躺平享清福了,可憐我這把老骨頭啊...”
劉瞎子一路上不停的向我抱怨著,我聽的耳朵都快要結痂了。
終於在我們的不懈堅持下,臨近下午三點的時候抵達了鎮上。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原本壓抑的心情也好轉了起來,我和劉瞎子左顧右看,可就是啥也沒買。
有錢咱不花,主打的就是積少成多,最終變成一筆可觀的財富!
“賣包子咯,剛出爐的大包子,走過路過瞧一瞧誒!”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陣吆喝聲,順著視線望去。
只見一位年過半旬的老大爺,在那裡蒸著包子,隨著蒸籠的掀開,一陣撲鼻的肉香味迎面而來。
我鼻子聳動,努力的往前嗅了嗅,口水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
余光瞥了眼身旁的劉瞎子,發現對方的情況比我好不到哪裡去,哈喇子都流一地了,也不嫌丟人!
我褲兜裡掏了掏,拿出了一張十元的票子,遞給了老大爺,招呼著對方買兩籠包子嘗嘗。
“好嘞,小夥子,你稍等啊,馬上就好了!”老大爺用毛巾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汗珠,轉而笑著對我說。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了一陣追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