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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城諜戀》第16章 玩的什麽鬼把戲
  池田春芳在第二天上午八點準時趕到司令部,到達二樓最東邊的司令官辦公室。她今天穿了軍裝,佩戴軍銜,皮靴鋥亮,腰挎南部製式手槍匣,威嚴中帶著女子特有的英氣。在東端走廊上將手槍從槍匣裡拿出交給門口的衛兵,進得門去,雙腿並攏站直,高聲喊:“報告!魯仁公館住傅城戰區調查室少佐室長池田春芳前來報到,請司令官指導!”說完立正敬禮。秋山義隆坐在辦公桌後朝池田春芳點點頭,示意她坐下。池田再次敬禮,坐在離辦公桌較近的沙發上,雙腿並攏,兩手扶膝,挺直腰板。

  秋山義隆靠在皮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份文件低頭在看,見池田春芳坐下了才說:“你認為村芳將軍的死是內部作案,或者至少是內部有人配合作案,說明一下你的理由。”其實理由池田已經寫在秋山義隆手裡拿的那份報告上了,他就是想聽池田春芳複述一下,因為他心裡有個謎團一直解不開。

  村芳太郎的死肯定與三浦有關,而當天接觸這件事的隻有三個人,村芳太郎,三蒲龜,池田春芳。現在,村芳死了,三浦失蹤了,隻有春芳安然無恙,這本身就值得懷疑。但是他又沒有理由懷疑春芳,因為土肥原將軍給她的評價是,作戰英勇,恪盡職守,可造之材。魯仁方面給的評價是心思敏銳,恪盡職守,忠於帝國。這說明池田本身沒有問題,她不可能刺殺帝國的將領。但是,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司令官辦公室作案,這絕對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隻有池田這種受過特工訓練的人才有可能做到。可能和不可能就這麽有趣地交織在一起,真是令人頭疼啊!最有意思的是,目前有資格參與偵破這個案件的人裡面,除了池田春芳,其余基本是笨蛋和外行。他還得指望池田春芳替他破案,他別無選擇,隻能先搞明白池田春芳是否清白再說。所以,他需要池田再次重複她寫的報告,他相信,謊言重複多了必定會出現漏洞的。

  池田春芳聽秋山義隆詢問,臉上很平靜,回答說:“我查過當天的巡防記錄,沒有疏失,外部人員沒有內部接應,是不可能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進入司令部的。”秋山想想問:“那麽,你認為,當天在司令部過夜的這些人,誰會有可能做這樣的事情呢?”池田春芳說:“司令官閣下,我沒有接到徹查這個事件的命令,所以沒有展開調查。我隻是按照您的命令,作為當事人,如實向您匯報我當天所做的事情的經過。請原諒,司令官閣下!”說罷欠身點頭算作鞠躬。秋山義隆笑一下說:“說實話,這件事情讓我很頭疼。這樣,你再說說那天發生的事情吧,也許我聽你親自匯報比看你的報告好一些,發現點什麽也說不定。”池田春芳說聲:“是,司令官閣下!”便開始回憶那天自己經歷的:

  “那天下午,天已經黑了,我已經回到我在司令部北側的宿舍,準備去食堂吃飯,村芳將軍派衛兵傳話要我到他的辦公室去。我從宿舍趕到司令官辦公室,裡面隻有村芳將軍和三蒲龜。村芳將軍給我介紹,說三浦君是他帝國陸軍大學的同學,一直在上海做情報工作,也是為帝國做出過很大貢獻的。三浦君如今身體不是很好,受不了上海的潮濕天氣,問我可不可以在我那裡先安排個位置,在傅城先住下來?我回答說這需要向濟南總部回報,批準的話沒有問題。村芳將軍就希望我盡快向上級匯報,並要我向橋本課長提及這是他的意思。

我答應回去立刻就辦。然後又和三浦龜做了禮節上的對話,主要是問他身體哪裡出了問題。他回答說他有很嚴重的關節炎,天氣潮濕時疼痛難忍,在上海這個沿海城市,又地處支那南方,沒有一天空氣不潮濕,他幾乎是度日如年,天天生活在疾病的痛苦裡。隨後村芳將軍讓我在傅城找一家比較好一些的旅館,讓三浦君好好休息一下。我感覺有點奇怪,司令部北邊宿舍還有不少空房間,三浦君為什麽非要住在外面呢?村芳將軍回答說,司令部早上部隊出操太早,怕影響到三浦君休息。我沒有再問,和三浦君下樓送他去了河東青龍山下的和記旅社,因為那裡離火車站和司令部都不是很遠,比較安全,也很安靜。三浦君住在二樓203房間,我告知他有問題可以立刻過河去崗崎中隊在火車站附近的駐地,並告知他去的路線,然後勸他早些休息,看他躺下了才離開。因為那天三浦君喝了不少酒,我送他時基本處於醉酒狀態,所以他躺下後很快睡著了。我下樓吩咐旅社老板不要打擾他休息,不聽傳喚不得進入房間,然後乘車離開。在經過傅河橋的時候因為晚上沒有吃飯,怕回到司令部食堂沒有飯了,就在那裡的仁和包子鋪買了兩個灌湯包,把車開到角落裡停下,在車裡吃了晚餐。至於為什麽不在包子鋪裡吃,這是我的習慣,我怕不安全,在車裡安全一些。吃完飯後,我有些疲倦,在車裡眯了一會,然後在九點左右回司令部我的宿舍洗漱睡覺。第二天我是九點整到達和記旅社的,敲門無人應答。喊來旅社掌櫃,要求他把門打開,室內已經沒有人了。我訊問掌櫃,掌櫃的說從昨晚客人來到我第二天回來這段時間始終沒見三浦出來也沒要過任何東西。我感覺不對勁,到街上喊警察通知憲兵隊立刻趕來包圍了旅館,逮捕了掌櫃的,然後回司令部向村芳司令官報告發生的情況。回來的時候司令官已經殉職了。經過基本情況就是這樣。”  秋山義隆一直半閉著眼聽著,聽她講完,沒發現任何漏洞。想想說:“你再說說在旅社的發現。”池田春芳說聲“是”又講下去,“憲兵隊趕來後,我搜查了三蒲龜住的房間,很乾淨,只在窗台上留有少許摩擦痕跡,那窗後是條排水溝,對面是山腳,比較陡,砌了兩米多高的圍牆,排水溝通到傅河。我轉到窗後,發現窗下有攀爬的痕跡,溝邊有腳印,明顯是有人從窗子裡爬下來,然後沿排水溝跑了。”秋山義隆問:“你的意思是,三蒲龜假裝睡著,在你走後從窗子逃跑了?”池田春芳答:“估計是這樣。”

  一個疑問接一個疑問啊,秋山義隆感覺自己簡直就是進了迷宮。三浦龜為什麽要逃跑呢?村芳太郎去參加成立儀式,為什要帶上三蒲龜?又不讓他下車,再在車上帶回來?為什麽不讓三蒲龜在司令部等他?他擔心什麽呢?是他已經預感到危險了?為什麽不讓三浦龜住司令部的宿舍,讓他住到外面去?是他知道司令部內部有對三浦龜不利的危險因素存在?他為什麽又讓不是他直接下屬的池田春芳護送三蒲龜,而不是讓自己的屬下或者直接讓副官去做這並不十分困難的事?這個村芳太郎,在玩什麽鬼把戲?玩就玩吧,別把自己玩進去啊。這下好,自己的小命玩進去不說,搞得他也不得安寧!秋山感覺自己頭都大了。

  秋山以拇指和食指揉著眉頭,半天不說話。看來池田春芳是局外人,不該懷疑她,她根本就不知道村芳太郎和三蒲龜這兩個家夥在搞什麽鬼。村芳太郎之所以讓池田春芳護送三浦龜,就是因為池田春芳什麽也不知道,所以才更安全。但直覺又告訴他有什麽地方不對,哪裡不對呢?他不想再想下去了,他在這方面是外行,會越想越混亂的,索性直起身子看向池田春芳說:“說說你的看法。”心裡卻在想,這個女人太漂亮了,穿了軍裝都掩飾不住她的美麗,怪不得村芳太郎這種武人會直接對她動粗,可惜又不是她的對手。想到這裡,不由臉上就出現一絲笑容,但很快就嚴肅了。池田春芳並沒有在意秋山義隆臉上的表情,仍舊是一臉嚴肅,面無表情的說:“司令官閣下,我認為這根本就不是你或者我權限范圍之內可以調查的案子,所以我們無能為力。”秋山義隆一臉詫異,“哦”了一聲問:“何以見得?”池田春芳便說出一番話來,驚得秋山義隆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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