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石山蜂窩煤換成了曹氏蜂窩煤，價格漲了十倍。

　　老百姓怨聲載道，有些咬咬牙也就買了，有些嫌價格高扭頭就走，被混混們圍了上來，不買夠十兩銀子不準走。

　　曹虎的惡名在外，光天化日，直接就把人家店的掌櫃和夥計打斷了膝蓋骨，扔到街上任其自生自滅，手段還是一樣的強橫。

　　這些進門的百姓只能自認倒霉，互相轉告，千萬別來買蜂窩煤了，會破產的。

　　街角多了三個斷了腿的叫花子，馬掌櫃，夥計小高，小鄧三人。

　　馬掌櫃一臉愧疚，

　　“兩位兄弟對不住了，是我這個掌櫃沒做好，連累了你們倆。”

　　“掌櫃的說哪裡話！是我倆太衝動了，誰能想到這曹大蟲下手如此狠毒，就敢下這樣的黑手！”

　　“唉，都別說了，當務之急，是盡快通知總部，就說長清代銷點失敗了。責任全在我身上，我一人承擔所有的扣分。”

　　“可是，咱們三人都被打成了殘疾，這天寒地凍的，能活過三天都算命大，只怕沒機會回到寶石山了。”

　　“這個你們不用擔心。我有緊急聯絡手段，但需要等到晚上。”

　　熬到夜幕降臨，大街上幾乎沒什麽人的時候，馬掌櫃從後腰的隱藏布袋取出緊急聯絡信號彈，在硬石板上用力一劃，用火柴頭製作的引線就點著了。

　　砰！

　　一道信號彈飛到半空中，炸成一團閃亮的彩色煙花。

　　這個時代沒有燈光汙染，這個年代的煙花也沒有這種的彩彈，所以在夜空中特別顯眼。

　　離此三四十裡的歷城縣，那裡的代銷店掌櫃看到了信號彈，也拿出藏在後腰的信號彈，打到天上。

　　一層層一級級，像烽火台一樣，傳到了總部。

　　消息被緊急送往了寶石山委員會。

　　“查到信號來源了嗎?”

　　葉九沉著臉問。

　　緊急信號彈是在巡查隊員遇到生命危險的求救信號，擁有緊急信號彈的至少也是黑鐵段位，每一名入段員工都是寶貴的財富，不容輕易折損。

　　“報告總管，看方向是西南傳來的，正在核實。”

　　“總管，東家來了！”

　　林易急匆匆趕過來，他剛剛從舅舅家走親戚回來，還沒進家門就看到了夜空的信號彈，心急如焚。

　　真應該早點把發報機和電台搞出來。

　　但是電台收發員可不是一天兩天能培養出來的，事情太多了，千頭萬緒，要應對饑荒，要推廣蜂窩煤，要建立情報點，要訓練特種兵，要培養醫療隊，還要準備建礦廠，建煉鋼廠，化工廠，還有基層人員的素質也急需提高，識字班掃盲班也要搞。

　　對講機的通話范圍太小了，手機需要基站，需要機房交換機，還可能需要衛星通訊，都是大工程。

　　為了盡快搞清楚消息來源，林易決定親自出馬，開上他的越野車，連夜查明真相。

　　初三走完了親戚家，也沒有別的事情，寶石山的各項事務自然有委員會處理。

　　主要是，別人也開不了他的越野車。

　　林易帶上了解三，駕駛著他的那輛越野車，直奔離這裡最近的代銷點。

　　天亮了。

　　馬掌櫃，小高，小鄧，三人抱著一團。

　　好在寶石山發的工作服保溫性能實在太強，在數九寒天的室外，三個人竟然沒有凍死。

　　馬掌櫃發出信號後，根據路途推算，寶石山派來接應的人應該會在三天后光臨，他們三人只需要堅持三天，雖然任務失敗了，但根據寶石山的工作慣例，無論是成功或者失敗，凡事必有回應，失敗了也得讓上頭人知道失敗在哪裡，也為其他兄弟提供經驗和教訓。

　　想像匡兆金英雄那樣立碑就別想了，這次丟失了代銷點，雖然有不可抗力，但責任只能由馬掌櫃來負。

　　不過無所謂了，就算積分扣光，他也還是寶石山的成員，至少還能享受殘疾人的福利待遇，一輩子不愁吃喝。

　　“小高，你怎麽樣?”

　　“我還行，就是餓了。”

　　“小鄧呢?”

　　“小鄧?小鄧?”

　　小高摸了一下小鄧的額頭，“嚇！掌櫃的，小鄧發燒了！燙手！怎麽辦啊，要錢沒錢，腿還斷了，也沒有地方去。”

　　“……這樣，咱們用雪給他頭上擦一擦，別燒成傻子。”

　　馬掌櫃也不知如何是好，這種情況，小鄧發燒，沒有東西吃，沒有藥湯喝，他肯定是熬不過三天了，只怕是凶多吉少，他也只能用土辦法，死馬當活馬醫，希望他命大，能活下來。

　　“掌櫃的，我懷裡還有半塊餅，給小鄧喂些雪水，再吃點餅，肚子裡有食物可能會更好一些。”

　　“也隻好如此了。”

　　小高懷裡的餅也凍得硬邦邦，小鄧發著高燒，根本嚼不動，只能由小高嚼碎了喂給他，生死關頭，也顧不了許多了。

　　小鄧吃了兩口，哇得一聲，又吐上來了，反而扯到了膝蓋的傷處。

　　“唉……”

　　馬掌櫃和小高都是唉聲歎氣，三人從建店開始一直配合默契，共事二十多天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如今小鄧眼瞅著就不行了，兩人都很悲傷。

　　狗日的曹大蟲！無恥的惡霸！無法無天的強盜！

　　“小高啊，假如咱們三個都能活下來，我老馬發誓，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倆一口吃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掌櫃的說哪裡話！”

　　“你也別叫我掌櫃的，叫馬哥。今日我們三人就算結義兄弟，雖然沒有黃紙雞頭，但是皇天在上，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好的大哥，但我不想死，我還要替小鄧報仇呢！曹大蟲打碎了我們三人膝蓋骨，打斷了小鄧的肋骨，還打掉你一顆牙，還尿尿在你臉上，早晚有一天，我要一樣一樣全都報復到他頭上！”

　　“對！不能死，我們要報仇！曹大蟲還害我們任務失敗了，害我扣了不少積分，只怕連黑鐵段位都保不住，這些帳都要一起算！”

　　“大哥，好像有點冷啊，你冷不冷?”

　　“不冷，咱們三人抱團就不會冷。”

　　有人影籠罩到了馬掌櫃和小高小鄧的頭頂上。

　　馬掌櫃絕望了。

　　他就知道，曹大蟲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他就像捉到老鼠的貓，捉捉放放，放放捉捉，玩弄夠了才會一口咬死。

　　打斷他們三人的膝蓋骨扔到水溝旁，就是想凍死他們，這次回來一定是來補刀的！

　　“要殺就痛快點殺！皺一皺眉頭不算男子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