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俄國的商人!”
顧慎行這才了然,這就不奇怪了,想那些蒙古牧民定不會有這麽大的需求。
俄國地處苦寒之地,尋常布料恐難以抵禦惡劣天氣。自己家的布料就不同了,細緊密實,加之羊毛材質,保暖性能自然大大提高,被俄國人看中那也就不足為奇。
從郭德義給出的價格來看,恐怕俄國人出價也低不到那裡去,天義德從中賺不少啊。
不過想來也是,誰讓天義德有這個渠道呢,顧慎行就算有心與俄國人交易,自己也沒有進入蒙古草原經商的資格。
自己剛成立的廣恆源現在只能在歸化城中做個坐商,還沒有在草原行商的資格,再說了自己在草原上也沒有人脈,就算在草原上出了事也沒有地方說理去。
郭德義繼續說道:“顧莊主,你別看天義德在這歸化城中僅次於大盛魁和元盛德,位居第三,其實我號與前兩家的差距大著呢!在喀爾喀蒙古草原上,我號也只能跟在這兩家身後喝點湯水。為了能夠在喀爾喀蒙古草原、庫倫以及恰克圖有立足之地,這次與俄國人的合作至關重要,還請顧莊主成全!”
顧慎行沒有直接回答對方的請求,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不知貴號有沒有與俄國人約定明年布匹的最低供給量?”
郭德義默默點頭,“確實有約定,至少三萬匹!”
福伯一聽對方真的是在掐著他們產量定的,自己明年的成衣作坊怎麽開下去,頓時有些不滿,“三萬匹!郭大掌櫃,你這個數量我們商號恐怕有些吃力啊!再說現在才八月,這明年的生產情況,誰又能說的準呢?”
郭德義聽出了福伯言語中的不滿,訕訕一笑,“郭某當然不會讓貴號有損失,只要貴號明年能夠提供不少於三萬匹羊毛布料,除了剛才布匹的價格外,顧莊主盡管提條件,只要天義德能做到的,我號定會全力支持。”
聽到郭德義開出的條件,顧慎行與福伯對視一眼,沒想到對方竟會有如此大手筆,看來天義德對這筆生意勢在必得啊。
更何況自己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沒有了天義德,自己一時間也找不到其他合適的渠道了。
大盛魁這種商號會借勢壓低價格,小的商號又吃不下這麽多布匹。
顧慎行這時回應道:“其實郭大掌櫃也能猜得出我們作坊的大致產量。如果按照這個產量持續生產下去,也只是剛剛滿足天義德明年的需求,至於我們的其他的計劃也會受阻!”
“那貴方作坊能否增加織機,以此增加布匹的產量?據我所知,這種織機只有貴莊園所有,想來增加織機數量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聽到郭德義這麽一問,福伯看了顧慎行一眼,然後回道:“郭大掌櫃有所不知,其實真正限制我們作坊生產的並不是織機,也不是織工,而是羊毛原料的供應。僅憑目前原料的供應能生產出這麽多的布匹已屬實不易,若是想再增加產量,恐怕有些困難!”
羊毛原料供應一直都是顧慎行與福伯兩人頭疼的問題,即使他們有意識的去開發原料進貨渠道,但效果堪堪。
如今面對這天義德有求於他們,倒是個解決這個問題的好機會。
“原來是羊毛原料跟不上供應啊!我看這個好解決!我們天義德在草原上本就有收購羊毛的業務,只是收購的羊毛都是按照合約賣給了其他的商號!現在既然貴作坊對羊毛材料需求增大,我看那自明年起天義德可以專門向貴作坊供應羊毛原料,而且價格只需要市場價格的八成!”
郭德義還以為對方會獅子大開口,漫天要條件,原不過是羊毛之事。
羊毛業務本來利潤就不大,只不過蒼蠅再小也是肉,在草原上行商自然也不可能放棄這項業務。
得到天義德的肯定答覆,福伯自然心中高興,但還是問道:“這樣不會讓天義德損失信譽吧?”
郭德義擺手道:“不礙事,天義德與那家本就是年約,明年不供應了也沒什麽大事!”
聽到對方給了解決方案,顧慎行撫掌笑道:“好!有了郭大掌櫃這一承諾,我相信明年應該是可以滿足天義德的需求!”
“顧莊主這麽說,郭某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
其實郭德義一直也在擔憂對方是否願意答應自己請求,所以他先是提高了收購布匹的價格,然後又是許諾提供羊毛原料的, 總算成了!
顧慎行打算此事全權委托給福伯,於是對郭德義說道:“那這件事細節方面就由福伯與貴號對接吧,我也就不插手了!”
此時郭德義心情大好,喝了口茶說道:“好說!回頭我再請陳掌櫃前去商議此事!”
隨後,郭德義又給顧慎行和福伯講了會草原上,還有那些從恰克圖來的俄國人的一些趣事,便結束拜訪返回了歸化城。
原本顧慎行打算好好招待郭德義,畢竟莊子上的土豆剛收獲,一頓豐盛的土豆宴想來應該很不錯,尤其來一盆土豆牛肉。
這可惜郭德義似乎更在意他的生意,向他告別後便急匆匆的趕回了城裡。
看著走遠的馬車,顧慎行對身旁的福伯說道:“這次天義德雖然幫我們解決了部分羊毛原料問題,但是我們還是要建立自己的收購渠道。現在這羊毛原料就是我們作坊的命脈,命脈把握在別人手裡那可不是件好事!”
“少爺,我明白!我最近也有在城外的幾家牲畜屠宰場聯系合作的事宜。”
“那就好!這次和天義德確定了明年的布匹合約,作坊再次擴張已成定局,招募新織工也需要慢慢提上日程了!”
福伯沉吟片刻,建議道:“少爺,我看對於新織工的人選還是以莊園的人為主,上次招募的那些人雖然沒有經驗,但是經過培訓後,現在不是也做的挺好!”
“那就這樣辦!等我完成手頭上的事,我親自來監督作坊擴建一事!”
顧慎行決定要加大這次擴建的規模,省得後面再擴建,那樣既費時又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