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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城小事》第2章 我和爺爺
  童年除了無憂無慮的時候,最慘的應該是和爺爺生活的那幾年了。那是我和爺爺獨自生活的那幾年。那一年,迫於生活的壓力,奶奶也和爸媽一起到韓城工作了。老家就剩下年幼的我和癱瘓臥床的爺爺了。爺爺因為常年喝酒,導致的突發腦溢血,最後半邊癱瘓。最初的時候,爺爺還能下床活動一下,幫忙做做飯,不至於我上課回來還要餓肚子煮飯吃。

  不過最初的時候,我是不知道爺爺是因為喝酒才癱瘓的,天真的我以為爺爺是戰鬥英雄,在戰場的時候被敵人打到了屁股,所以才臥床不起。後來我才知道,爺爺當兵的時候,已經天下太平了,不需要上戰場。後來從部隊轉業回來,在村裡做出納,因為他不收受賄賂,最後被別人頂替了位置,居家務農。在家裡,不喜歡乾活,天天被奶奶嫌棄。現在想起來,爺爺倒是有一股書生風骨。

  依稀記得,剛剛和爺爺獨自生活的時候,早飯我們就隻吃麵條,因為面條最簡單,只要燒水,調料就可以了,剛剛開始的時候,我們一頓能吃十把面條,能煮一大盆。久而久之,吃膩了面條,只能吃兩把了。後面真的是難以下咽。我現在深深的懷疑,我不喜歡吃麵,就是那個時候吃吐的。那個時候家裡還沒有電飯煲,還是傳統的煮飯方式,難以置信,癱瘓的爺爺還能在我回來之前,把飯煮好。那個時候我一度懷疑,爺爺的癱瘓只是他不想乾活裝的。

  那個時候,家裡唯一的電器可能就是電燈了,在家裡我們幾乎用不了什麽電。晚上天可能都沒有黑,我們就睡覺了,白天天亮了起來,要不然就是摸黑。有一次,爺爺想起,好像挺久沒有交電費了,讓我拿著錢,到大叔公家,交電費。結果叔公說:“你們家的用電太少了,就幾毛,不用交了。”看了記錄我們才知道,我和爺爺兩個人幾個月都沒有用幾度電。現在難以想象,一個月電費動輒幾百。

  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過了有多久,可能是真的過的很艱難,所以記憶就自動抹去了這一段的歷史。所以對於那個時候的日子,顯得異常的模糊。記憶中好像最後還在老家過了一個生日,也許是爸爸覺得我們太苦了,所以他從韓城回來,給我帶了一個生日蛋糕,那個時候這個可是高檔貨,我還因為這個,邀請了好多同學過來,他們還送了我很多文具。這個也許是印象中,記憶最深的一個生日了,以後好像就沒有過這樣的生日。雖然我媽經常說她沒有虧待過我,該過的生日還是有過的。

  往後的日子,直到大學,甚至畢業出來工作,我還經常是一個人過生日,點一碗面條。加兩個雞蛋。

  後來,我轉學了,爺爺也一起到了韓城一起生活。城裡的生活確實舒服了不少,爺爺也能拄著拐杖到處走走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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