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林秋為見不著妖魔而惋惜的時候,前方道路上冷不丁的,幾團草叢無風滾動,橫跨過官道。
其中一隻還沒等翻過去,被趕來的青驢一腳踩上去,瞬間化為一灘青色的肉泥,黏在地面之上。
那青毛驢低下頭,將腳下的草肉泥舔舐乾淨,似乎頗為滿足。
這番場景看的林秋目瞪口呆,一旁的林凡見狀,笑道。
“這是草木精,是最低級的精怪之一,沒什麽危害,喜歡吸收日月精華,清晨時候能就見到很多,這玩意喜歡扎堆在一起喝露水。”
林秋暗自稱奇,又聯想起先前說的這界碑可以防止低級妖魔,看來作用也不是很大。
接下來的路程中,卻是沒有再遇到任何精怪,中間遇著兩個茶肆,兩人選了一個喝了些茶水,順道吃些乾糧,歇息片刻後繼續上路。
越是後半程,路上行人也越多,這番走走停停之下,臨近黃昏時分,遠處地平線上,一座城市的棱角顯露出來。
遠遠望去,就可以看見城市那巨大的城牆,林秋估摸著這牆壁得有百米高,顯然不是普通人力能夠搭建起來的。
再行出十幾裡路,看的更加真切,靈台仙鎮南面是一座高聳的山峰,上邊雲霧繚繞,看不真切,前方則是一片水泊,一樣是水霧彌漫,東西方向則是一條大路,即便已是黃昏,依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整個城市就這樣被籠罩在霧氣中,只露出崢嶸的城牆,以及背後一些高樓顯露出來的一些建築,仿佛一隻隱藏起來的巨獸。
林凡指著靈台仙鎮背後的大山,說道:“這片山峰喚做清風山,是整個靈台山脈中最高峰,上邊被清風觀的大能削出一塊平台來,搭建了清風觀,不過平日裡都被法陣所籠罩,在外邊看不真切。”
林秋忍不住感慨“當真是鬼斧神工。”
越往仙鎮中走去,那高聳的城牆給人的壓迫感就更強烈。
待走到城門處時,只見入口處站著一群身穿鎧甲,手上拿著長刀的士卒,正認真細致的盤查著每一個入城的人,因為車馬人流眾多,兩人隻得在後方排隊,趁著這個功夫,林凡對林秋介紹到。
“那是巡守司的人,專門負責保衛仙鎮安全,要想加入其中的話,最少都要肉身七品起步,不過一般也沒有人會在城裡鬧事,畢竟清風觀就在後邊。”
一邊說著,林凡眼中滿是羨慕之色。
林秋望去,這些士卒背後鎧甲的披風上,確實繡著‘巡守’二字,這一身穿下來,確實威風凜凜,別說林凡,就連他自個兒都有些眼紅。
悄悄運轉生死決看去,發現自己竟然看不穿這些人的修為和壽元。
這一路走下來,路上也有不少的修行者,林秋一直運轉生死決查探,發現自己最多看穿比自己高三品之人的修為和壽元,巡守司人均七品,確實看不穿。
沒等片刻,便輪到林秋二人,將早已準備好代表身份的路引拿出來後,前邊的軍官例行問道。
“你二人來自哪裡,入城做什麽?”
林凡連忙恭敬的說到:“回大人,我二人來自林家村,此番入城是送我這小弟去遊方司報道。”
那軍官聞言,瞧了一眼林秋,臉上不屑的說到。
“不過才十品,這遊方司當真是越來越不像樣了,隨便一個鄉野來的小子就可以去報道,可曾有信物?”
林秋連忙從懷中掏出便宜師傅給自己的令牌,一塊長方形的金屬令牌,前邊寫著遊方二字,後邊則寫著一個張字。
那軍官見狀,冷眼掃視一圈,發難道:“給我把這兩人拿下,居然敢行竊司使的令牌,還敢冒充遊方司的人。”
兩邊的士卒當即圍了上來,林凡連連高呼冤枉。
“大人,冤枉啊,我們確實是去遊方司的,我這小弟是張司使新收的徒弟,您只要去問一下張司使便可知真假。”
誰知道那軍官卻是冷笑道:“把你們扣下來,若真是張司使的徒弟,他自然會找上門來,若他不上門,你等就是假冒的。”
林秋站在旁邊一言未發,他算是看明白了一些門道,這家夥敢這般胡攪蠻纏,要麽就是他與張青松有矛盾,要麽就是巡守司跟遊方司之間本就有積怨,見自己修為低,故而發難。
正當兩人被扣住之時,只聽見人群中一聲冷笑傳來,隨後一名穿著道袍的青年走了出來。
約摸二十上下的年紀,氣宇軒昂,相貌堂堂,對著那將官厲聲說道。
“李巡守,你是當我遊方司無人嗎,這小夥既然拿出了司使令牌,那定然是我遊方司的人,又何必先扣下,還需要我遊方司去贖人,什麽時候巡守司對同僚是這般作態的了,是不是下次我也可以扣你一個假冒的名頭,把你抓起來?”
那將軍抬頭望去,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隨後又換做笑容,說道。
“原來是薑留風公子,這中間肯定是有什麽誤會,我瞧這小子不過才十品,故而覺得假冒。”
薑留風冷笑一聲:“好像你不是從十品過來的一樣,遊方司中的遊方郎,本就是凡階初期可以擔任的,八品至十品均可,不似你等巡守司,入門便要七品。”
“切莫小看了天下英雄,保不準再過幾年,這小兄弟的修為便比你高。”
那薑留風似乎有些來頭,這番說下來,那李姓將官竟然也不生氣,反而連連點頭。
“是是是,薑公子說的對,是在下唐突了,既然薑公子做了擔保,那便無事了。”
當下招呼周圍的士卒讓開道來。
薑留風對著林秋微微一笑說道。
“小兄弟,在下薑留風,在遊方司中掛職遊方帥,正巧出去辦事回來,不若你二人隨我一道去遊方司。”
說話之間如沐春風,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林凡霎時之間被感動。
“多謝薑大人,多謝薑大人,此番若是沒有薑大人,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旁的林秋雖說嘴上也在道謝,不過心中卻是暗自提防。
這人修為尚且看不穿,必然是五品朝上,還如此禮賢下士般作態,要麽是真君子,要麽就是假小人。
於是三人就此結伴前行,薑留風走在前邊,二人則是牽著毛驢走在後邊。
林凡瞧著薑留風的背影,忍不住小聲感慨道。
“早先便聽說仙鎮薑家之人,皆是禮賢下士,喜歡結交各路青年才俊,今日一見,果然是俠肝義膽。”
林秋心中卻是暗自冷笑,反問道:“凡哥此前沒有遇到過薑家的人?”
林凡搖頭“我等一介鄉下農人,如何能入得了他們的眼,這次也多虧了那張司使的令牌,否則誰來了不好使。”
“說不定沒這牌子還沒這麽多少事呢。”林秋無奈說道。
林凡點點頭“確實,早知道就說入城辦事,哪曉得裡面有這麽多門道。”
只是小小的入城一事,便將這仙鎮之內的江湖事擺到了台面上,林秋忍不住一陣感慨,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靈台仙鎮,也不似表面這般平靜。
但說到底,還是因為自身修為太差,林秋暗自下定決心,到遊方司報道之後,一定要苟起來,認真發育,吊打這群人。
入城之後,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
步道寬敞,皆是由石材鋪設,兩邊的商鋪則是熱鬧非凡,行至城中央,高樓更是數不勝數,此時已經入夜,上邊依舊燈火通明,用來照明的有燈籠,也有一些發亮的石頭。
林秋不禁感歎,比起外邊的林家村,當真是兩個世界。
另外,仙鎮內還從外邊的湖澤中引了一條運河進來。
裡面船紡也是不少,還有些高十幾米的大樓船停靠在岸邊,上面站著花枝招展的姑娘,也不知道是什麽地方。
林凡更是瞪大了雙眼,目不轉睛的盯著那些船紡看去,林秋看了幾眼,隻覺得索然無味,畢竟站在外邊的姑娘穿著跟前世比,還是太過保守!
日後有機會,倒是可以去探查一番,內裡是否有好玩的!
城內的後半段,想來是因為靠近清風觀,便稍微安靜一些,大部分的居民樓都在此處。
已經可以看到山上那富麗堂皇的宮殿,倒是跟道觀不太相似。
臨近山腳下,便瞧見前邊有一所五六層高的建築,鶴立雞群般的聳立在周圍的樓宇內。
那建築牆壁朱紅,飛簷翹角,門前掛著一副對聯,左聯書“遊方天下”,右聯書“道法自然”,正中是一塊橫匾,刻著“遊方司”三個大字。
此時雖已經入夜,但其中依舊燈火通明,門口站著兩名值守的士卒,跟先前城門口的不同,穿著黑色的鎧甲,林秋望去,發覺這兩士卒不過八品,然而一副肅殺之氣撲面而來,一看就是百戰之士。
薑留風笑道:“二位小哥,這裡便是遊方司治所,門口那小將官你且不用理會他,巡守司的人安逸慣了,不似我等一直需要去外邊跟妖獸搏殺,所以少了點血性,時常拖我們後腿,等你領了官服,便不用再怕他們。”
三人來到門前,薑留風徑直上前,兩邊的值守衛士上前恭敬的說到:“薑大人,您回來了。”
薑留風依舊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回答:“是的,這兩位朋友是來遊方司報道,是張司使的弟子。”
兩名衛士目光轉向林秋,看了一眼之後,說道:“既然是薑大人領著,自然是無妨。”
薑留風應了一聲,然後轉身領著林秋和林凡進入遊方司。穿過儀門,裡面是一個寬敞的庭院,布局典雅,奇花異草點綴其中。
他們來到一處房門前,薑留風說:“這裡就是遊方司的辦公地點,你們先在這裡等候,我去找管事的人來處理。”
說完,薑留風便離開了。林秋和林凡坐在椅子上,環顧四周,只見牆上掛滿了各種堪輿地圖, 桌上堆滿了公文,顯得十分繁忙。
不一會兒,薑留風回來了,背後領著一名年輕女子,笑著對林秋和林凡說:“張司使今日不在司內值守,不過倒是提前吩咐過新弟子會過來,你們且先在司內住下,明日司使便會傳喚,這是司內專門負責給新人造冊的官吏,後面就由她來負責。”
那年輕女子接過話,對著林秋說道微笑著說:“你就是新來的遊方郎嗎?我叫小雲,今日已晚,我先給你登記信息,明日過來給你製服。”
林秋打量了一番女子,容貌俏麗,而且身段苗條,腰背筆直,看樣子也有一定的武藝在身上。
不過運轉生死決,溝通生死簿看去,卻發現對方竟然不入品。
【陸小雲修為:不入品壽元:1年3月】
這壽元更是只有一年左右,不過林秋此刻也不知道該如何說,隻得埋在心中。
說罷,便領著他們來到了一處庭院,說:“這裡是司裡的舍館,專門用於招待外人,你們且先將就一晚。”
半路上,林秋好奇的問道:“雲姑娘,遊方司每日都需要這麽值夜嗎?”
前世作為一個打工人,林秋對於加班這種非常敏感。
小雲笑道:“不需要,只是近幾日妖魔作亂事情有些嚴重,安插在各處鄉野的探子都是加急回來稟報,故而有些忙碌,你們先休息,明日我再來告訴你遊方司的職責以及注意事項。”
林秋和林凡謝過小雲,然後走進了自己的房間。房間不大,但布置得十分溫馨,床鋪、桌椅、衣櫃一應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