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洞的具體位置,對於李牧來說,時間確實有點久遠了、他只有模糊的記憶。李牧還是在剛畢業、在鎮政府工作的時候,有一次出差路過龍門洞,聽采石場的工人說起過龍門洞;而且上次在B世界的時侯,他經過龍門洞附近,看到周圍一片荒涼,與C世界有很大差別。
不過,只要能找到洞口,多安排人進去探尋,機會還是很大,有一線機會就要盡最大的努力去爭取,畢竟龍頭山的洞道裡面還有士兵等待救援,那些士兵是戰爭的犧牲品。
在高速公路對面的車道上,李牧看到了大批的軍用車輛正在南下。阿喜說,全面反攻過幾天就要開始了,之前退到雲貴和湘西的軍隊,經過這幾個月的休整和訓練,目前正在抓緊集結,向北、向南推進。
第二天早上8點鍾的時候,兩人在兵站吃了一點東西,進了武陵城,在戰區司令部,有一個參謀長接待了李牧。參謀長簡明扼要的跟李牧說了目前龍頭山周邊的情況,目前武陵城東邊面臨著從巴陵方向過來的敵軍威脅,北邊面臨著從龍頭山方向過來的敵軍威脅,龍頭山已被敵軍包圍多日,敵軍幾次衝進洞道,都被守軍趕了出來,但裡面的守軍傷亡嚴重,目前我軍增援武陵的部隊還在行軍途中,預計要16號也就是明天下午才能到達。
參謀長說,是昨天黃長官告訴了他從龍門洞可以進入龍頭山的信息,他已經查詢了當年修築龍頭山的資料,確定龍頭山洞道起初只是一個采石場,是在修築戰備洞道的過程中,才發現山底下有溶洞的,不過當時沒有對地下溶洞做全程的地質勘探,只是對影響到洞道修築的部分做了封閉處理,當時用混凝土封閉了影響了洞道建設的溶洞,封閉的地方,圖紙上有標記,洞道內的人已找到那處地方。
參謀長說,我們計劃用炸藥炸毀那一片區域的混凝土地板,至於洞道離溶洞的底部有多深,圖紙上並沒有標記,只是洞道爆破非常困難,軍用的混凝土標號要高於民用,並且裡面有鋼筋。洞道裡面的工兵用高速鑽頭先鑽開一個孔,然後放入炸藥,現在己取得一些進展。我們現在計劃是洞道開孔和溶洞接應同時行動。
參謀長說,昨天我們遇到了一個難題,就是沒有人知道龍門洞是在哪個鄉鎮,這裡壓根就沒有一個叫龍門洞的地方,已經安排了很多人去找,目前還沒有找到,所以昨天晚上我跟黃長官打電話。
龍門洞的大概位置我知道,李牧說,我帶你們過去。
參謀長對李牧說,黃長官昨天跟我說了,你今天早晨會到,所以我們一直在這裡等你。不過,我剛剛收到一個不幸的消息,我覺得應該通知你。
什麽消息?李牧心頭一緊。
黃長官,已經殉國了,參謀長悲傷的說道。
盡管心裡已有準備,但當李牧聽到這個消息,還是掉下淚來。他對參謀長說,長官,黃長官是一個英難。
參謀長脫下軍帽,拍了拍李牧的肩膀,輕聲對李牧說,請節哀,兄弟,軍人能戰死沙場也是一種榮耀。
事不宜遲,一行人坐車出了武陵城,往北開了約60公裡,李牧感覺到了龍門洞附近,因為再往前走10多公裡,就是龍頭山了。已可以清楚的聽到龍頭山方向傳來的隆隆炮聲。
憑著李牧對C世界地形的記憶,他讓汽車下了公路,往山裡村莊的小道開,士兵們分頭去找了幾個還沒有逃走的村民過來,嚇得瑟瑟發抖的村民說,這附近確實是有個洞,但平常很少有人進去,不知是不是龍門洞。眾人讓村民帶路,果然在一個小土坡上的叢林裡,找到了那個洞,但是那個洞口很小,只能容一個人進出。李牧記得他當時看到的龍門洞洞口有幾米高幾米寬,裡面全是青石。問村民,還有其他洞嗎?村民說沒有了。
眾人從車上拿來粗麻繩,把繩子一頭綁在洞口外邊的樹乾上,眾人拿了指北針和手電筒一一進洞,從洞口吊進去以後,是一個斜下坡,進得幾米遠,人就可以彎腰在洞裡走路了,再進去數十米,洞裡愈見開闊,有幾米高,裡面有各種形態的鍾乳石,再往裡走還有清澈的小暗河,水僅腳背深。眾人繼續往裡面走,洞裡的天地更加寬廣,眾人都感歎大自然的鬼斧神功,同時也開始擔憂,如果溶洞如此之高,想必從龍頭山的洞道裡進到溶洞勢必困難重重。此外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就是溶洞裡面出現了岔洞,眾人拿著指北針,往北方走,遇到岔洞也派人過去探。
越往深處走,溶洞裡面的地勢越變化萬千,時而有陡坡,爬上去以後人的頭頂幾乎要碰到洞頂,時而要淌過小河,河水也開始深了,幾乎要漫到胸口,洞裡也越來越濕滑,稍不留意就要摔倒。
眾人打著電筒,在洞裡走了幾個小時,李牧認為,根據洞裡的地形和他們前進的速度,估計幾個小時也就走了幾公裡,離龍頭山至少還有10公裡以上。
吃過有人送來的乾糧以後,眾人繼續往洞裡走。參謀長說龍頭山的戰況已非常危急,下午又有北方的士兵攻進洞道,目前洞道內的士兵在做又一輪的拚死抵抗,洞道隨時可能被完全攻破,眾人聽了以後,紛紛加快向溶洞深處探尋。
李牧一直帶著眾人往龍門洞的深處尋找龍頭山洞道的位置,在洞內已經走了10多個小時,龍門洞似乎仍然深不可及。但龍頭山的戰鬥情況又讓李牧和眾人心急如焚,眾人一刻不停的往深處走。
到第二天上午的時候,眾人在洞裡面已經走了快20個小時了;而且洞裡的水越來越深,暗河也越來越寬,估計是地表的雨水已滲進洞裡來了;眾人都已經開始絕望了,懷疑是不是方向走錯了,或者是龍門洞根本就沒有通到龍頭山下面,僅僅只是一個傳說而已。
不斷有人從洞外面傳進來消息,就在眾人躊躇不前時,參謀長心情無比沉重的告訴李牧一個消息,說,前線剛剛傳來,龍頭山洞道內部已全部被敵軍佔領,我們的官兵沒有一個人逃出來,也許是我們的方向找錯了,我們回去吧,已經沒有尋找的意義了。
李牧的心情也比無沉痛,洞道裡面有少校,有艾中尉,還有那個他救出來的士兵,如果他沒有退役肯定在洞裡面。
李牧仍心有不甘的一個人繼續往裡面走,他拿著手電筒不斷往溶洞的頂上和裡面照,C世界那些采石場的工人經常在洞內乾活,他們的說法極可能是不會錯的。溶洞的洞頂和洞內都是數萬年以來通過地下水、石灰質和山體石頭的相互作用自然形成的石柱和石壁,看不到人類留下的一絲痕跡,既沒有腳印,也沒有其他物品。
李牧繼續往前走,走到一片石壁上,發現前面已經沒有路了,他已經走到了一條很寬的地下河邊緣,地下河是從溶洞的深處流出來的,而且地下河的河水正在以他看得到的速度在上漲,一會兒就漲到他的腳邊了。
失去了前進的路,李牧也絕望了,他拿著手電筒不斷的往地下河的深處照,地下河水無聲的流著,除了昏黃的石壁和水流,依然看不到其他的東西。李牧絕望的流著眼淚,前面沒有路了,除非趟過地下河。
就在李牧準備要回去的時候,他耳邊隱隱約約傳來一句的聲音,“往前走,繼續往前走,遊過去”,是一個老人的聲音。
是爺爺的聲音,李牧有些吃驚,難道是爺爺在冥冥中給他指引嗎?
李牧走進地下河,河水冰涼,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他想起了幾個月前他在長江邊上的戰鬥,他救出了那名戰士;黃鳴姳說過,他是救世主;黃鳴姳為他來到這裡而犧牲。他不顧一切的往地下河深處走過去,河水越來越深,腿已經掂不到底了,他用嘴咬住手電筒,奮力往裡面遊。
地下河拐了一個彎,遊一陣,李牧又上到石壁。後面沒有人跟過來,他一個人繼續往前走,不知走了多遠,又遇到了一條地下河,他用手電照在地下河遠處的河面上。
這次,李牧看到了一些東西,有一些物體浮在上面,他用手電筒照那些浮在水面的物體,嘗試著喊了幾聲,
喂,喂,喂。。。
那些物體開始在水面上動了起來,隱約傳來人的回應,
救命、救命、救我。。。
李牧激動起來,向後面的人拚命喊道,快過來,快過來。。。
眾人紛紛從後面遊了過來,都用手電照住那些漂浮的物體,認出那是一些浮在水面上的士兵,眾人紛紛跳進暗河,遊過去,把那些人拉過來。
龍門洞內的營救行動一直持續到16號的晚上,營救行動大獲成功,有100多名士兵從龍門洞救了出來,為了救人方便,工兵把龍門洞的洞口擴大了幾個平方,洞口點滿了火把。
參謀長和李牧在龍門洞外面見到了少校,少校說他們在龍頭山洞道口被再次攻破的時候,已經爆破出了一個可以通向溶洞的口子,只有臉盆大小,但是不清楚離溶洞底有多高,他讓幾個士兵吊著繩子從爆破口裡面出去,但出去後都沒有回音,就不敢貿然再放士兵下去;後面洞內戰事越加激烈, 已經退無可退,有士兵用手電照到下面好像有流水,就再次安排士兵一個一個吊下去,繩子夠不到水面,就跳到水裡,眾士兵在水裡面隨著水流飄浮,直到最後被李牧發現。
李牧在洞口再次看到了那名士兵,士兵仍然是幾個月前的模樣,他手臂上的傷己經好了,兩人緊緊相擁,李牧問他有沒有見到艾中尉,他說他看到艾中尉的肩膀已受了傷,他先跳了下來,艾中尉在後面。
李牧一直等在洞口,最後他看到艾中尉被幾個士兵抬了出來,雖然艾中尉看起來傷勢嚴重,臉色蒼白,但他仍然還活著,意識也清醒,李牧走過去,艾中尉看到李牧,疲憊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微聲說道,兄弟,我說過,我妹妹的眼光不會錯。
他摸索著從貼身的衣袋裡摸出一個信封,交給李牧,說,幫我還給我妹妹吧。李牧拿著那個信封,雖然濕答答的,他仍然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上次艾可托他交給艾中尉的信封,他從信封裡拿出了一張照片,照片是那天晚上艾可和他在酒吧的自拍合影,照片的背面是艾可的泡芙字跡,寫著:親愛的哥哥,保證阿牧的安全,他是你妹夫。
艾中尉說,謝謝你,妹夫,你救了我們。
李牧百感交集,抱了抱艾中尉,說,這個照片你還是留著吧
艾中尉說,他們估計要把我送去醫院,我怕弄丟這張照片,還是你交給我妹妹吧。
李牧收了照片,艾中尉被人抬上擔架送走了。
確定所有人都救出來以後,工兵們破壞了龍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