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薩斯,蘭德大陸上佔地面積最大的國家。常年以安逸,祥和的慢節奏著稱,富裕的國家和遼闊的土地使得人們的生活節奏不斷放慢,是很多無所事事者以及老者理想的棲息之地。
今夜,戴維薩斯每五年一度的夢渡節,人們通過巫師向偉大的修普諾斯祈禱,並由國王親自出面,在首都薩斯城利用自己的信仰之力為全國的人民祈福,讓每個人都能早早進入夢鄉與自己所期待的事情相會。人們能在夢裡遇見曾經的家人,或者愛人,亦或者是自己未來想擁有的生活。甚至能夠在夢中與自己的心上人,做一些愛做的事情。
“我偉大的父王,吉時已到,可以宣布開始儀式了。”城牆之上,鬣克爾做了一個標準的薩斯禮,國王回頭看了一眼鬣克爾,緩緩地伸開了雙手。
“儀式開始!鳴鍾起禮!”
一聲沉重而悠揚的鍾聲在王宮的尖塔上響起,似乎伴隨著一種奇妙的旋律,讓巫師身邊的守衛都不住的晃了晃身子,勉強驅散了滋生的困意。
“T?νπημον?νμ?λισταλ?πο?σ?α?φαν?σ?α?θα?ρετο.……”隨著鍾聲,祭壇上的巫師開始翩翩起舞,手中的法杖不斷揮舞,口中念念有詞,法杖上由血色魄晶雕刻而成的蝴蝶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城牆上的國王雙手微微張開,手掌中心凝聚成型的信仰之力隨著國王的控制一點點向空中散發,和巫師的血光不斷交織,飄向遠方。
一旁的守衛聽著巫師的念詞,頭變得愈發昏沉,最終手中的長矛也不能再繼續支撐住自己的身體,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這是在夢渡節前夜很尋常的事情,國王的信仰之力本就是戴維薩斯的每一個子民通過對國王的敬仰而產生。而現在通過信仰之力回饋給普通民眾,並通過巫師的念力,在潛意識中讓每一個人都陷入深度睡眠。所以每一個人都會在夢渡節擁有一個好夢,至於起來時究竟是個什麽姿態,那就無從得知了。
但是,這也應該隻限於普通人。
而炸藥的引爆,僅僅需要的就是一根導火索。守衛的倒下的一瞬間,城牆上傳來了叮叮當當金屬碰撞的聲音,士兵們紛紛倒下沉沉的睡去,有幾個士兵甚至一頭栽下了城牆,消失在了一片朦朧的月色裡。
亞拓本正走著神,思考著一會夢渡結束要和國王商討的事情,畢竟戴維薩亞通過那麽多年的休養生息,是時候做出一些改變了。但是如何讓民眾們自然地接受改變,讓國王和智囊亞拓是傷透了腦筋。
在亞拓這個境界的強者,基本上都可以做到一心三用,所以在如此重要的儀式上開個小差,國王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麽。但亞拓正全身心地思考時卻突然被腦中一絲久違的感覺猛然驚醒。
我這是有了一絲……困意?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自己已經有多少年沒有產生過困意了?自從開始修煉開始,每天幾乎都是用呼吸法代替了睡眠補充所需的精力,而現在自己竟然久違的感受到了困意?
薩斯城的巫師,都是從淵嘯雨林裡請來的精神力比普通人僅僅高一點的造夢者。他們的造夢之術不是只會影響到普通人嗎?為什麽自己也會產生困意?
等亞拓回過神來,眼前的景象已經不是他能想象的了。我偉大而仁慈的修普諾斯,我看見了什麽!祭壇上的巫師脫掉了她笨重而寬大的祭司服,露出了姣好的身材。她上半身僅僅有一隻栩栩如生的紫蝶抹胸用於遮羞,下半身則是僅僅蓋住私密部位的超短裙,如此火辣的身材和胸前過於標志性的紫蝶,讓亞拓一下認出了她的身份,淵嘯雨林的守護女神——蝶女伊裡狄屙!
蝶女伊裡狄屙正揮舞著手中的法杖,空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滿是飛舞的血蝶,徑直看去到處都是從血蝶翅膀上抖落下來血光閃爍的晶粉。王宮裡的守衛已經全部栽倒在地,還有幾個甚至在打呼嚕的同時吹出了鼻涕泡。
而更可怕的是,國王也已經搖搖欲墜,而國王一旁的鬣克爾似乎沒有受到一點影響,沒有絲毫困意,甚至抽出了自己的寶劍,一步步走向國王。
亞拓用盡了全身僅剩的力氣,朝著空中猛烈地咆哮道:“敵……!”。
可是連第二字還沒能傳到空中,遠處蝶女的法杖就揮向了亞拓,空中近半數的血蝶一擁而上,猛烈地撞在了亞拓身上。
一聲清脆的慘叫,瞬間劃破天際。
可惜,除了蝶女伊裡狄屙和王子鬣克爾,沒有人能聽見這慘絕人寰的哀嚎。
銀質的寶劍上微微閃爍著詭異的黑光,沒有絲毫阻礙的穿過了國王波克爾的身體。波克爾猛然驚醒,下意識的轉過身去,看著眼前身高九尺膀大腰圓的人眼中滿是如同野獸一般的貪欲。波克爾下意識的大罵一聲逆子,卻嗚嗚哇哇的吐出了一團粘稠腥臭的黑血,隨後掙扎了幾下,整個身體垂了下去,再沒了半點動靜。
淵嘯雨林的地精巫師們,極善用毒,而地精巫師們最崇尚的,是由漆蘸荻花、血喉蠍等九種蘭德大陸聞名的毒,歷經三年的煉製和一年的血肉溫養製成的曠世奇毒——萬骨枯。傳說一秒,殺人不留聲,兩秒死人不見血,三秒屍體無骨肉,一切化烏有。
“不!我的王!”亞拓的悲鳴擊穿了在空中騰盛的煙霧,壓縮的烈火直衝高台上的大漢,撞擊在他的盔甲上,隨後火舌不甘的舔了舔那泛著紫光的寶盔,嘗試著掙扎了幾下,消散在空氣中。
鬣克爾看著眼前的國王已經化為一團骷髏頭狀的黑煙,而祭壇上可憐的家夥,正不住的喘著粗氣,後面的兩條腿已經不翼而飛,有心臟的半邊身子勉強支撐著繼續掙扎,萬分扭曲的臉上近乎爆裂的眼球正死死地盯著他,口中各種優美而不堪入目的汙言穢語不斷親切的問候著祭壇上美麗的蝶女。
鬣克爾將地上被捅了個對穿的華裝撿了起來,上面乾淨的甚至沒有一滴汙血,滿意的笑了笑,直接套在了自己身上。
轉身看向還不斷問候蝶女的自己最親愛的叔叔,隨後無奈的撓了撓頭,快步上前,一腳踢在了汙言穢語的來源地上。
亞拓的嘴被鬣克爾那滿是尖角和鐵塊的戰靴命中,下半邊臉直接就飛到了附近的火堆裡,瞬間,四周就安靜的只剩下了火焰因為不完全燃燒而炸響的聲音。
“亞拓叔叔,你對我說過的,一個王朝的更迭,總是要伴隨著流血與犧牲。你看,你說對了。但我卻將流血和犧牲降到了最小。至少目前死去的,只有我親愛的父王。當然,還有馬上就要為革命而捐軀的你。”鬣克爾抬頭看了看天空,鋪天蓋地的血蝶將薩斯城籠罩成一片血紅。
衣服上的鎖鏈叮當作響,剛乾完一件大事的鬣克爾突然覺得有點累了,於是順勢就拖著自己和盔甲近五百磅的重量,坐在了亞拓的胸口上,一瞬間,正因為疼痛近乎昏迷的亞拓又一次瞬間被驚醒,不住的掙扎著。
“亞拓叔叔啊,你因為你的王駕鶴西去而悲憤,我其實很能理解。但是你也總得體諒體諒我不是。這老東西從祖父退位開始,他在這位子上坐了多少年,我就等了多少年,這一晃四十年過去了,這老東西都已經八十多了,還霸著王位不下。是,這家夥不打算把王位傳給我那個沒出息的弟弟,但是我看他沒想傳給我。
他老了,我的母親也老了,她那個可憐的倒霉鬼都已經去見了偉大的塔納托斯,他那些妃子他媽還是一個比一個水靈,他在王位上還是一天比一天安逸。
你看看那些藏書室塵封在最底層的歷史,戴維薩亞在歷史上一個充滿血性的國家,曾經提到戴維薩亞,哪個國家不為之聞風喪膽?
現在呢?竟然成為了所有人理想的安詳之地?作為皇室我們的血性呢?天天看著王位發呆,看著威爾西卡一點點攙食咱們的領土卻什麽都做不了?你們這些老頭子,既然不行了,你就該去地獄待著,留在人間,什麽作用都沒有。
而我,而我不一樣,我戴維薩亞斯·鬣克爾發誓,會讓戴維薩斯重鑄曾經的榮光。如今,我與蝶女伊裡狄屙的聯姻只是開始,我的目標,是讓那個被封存在歷史中的薩亞斯,重新讓蘭德大陸上的所有生靈被他的恐懼所席卷。”
鬣克爾望著天上的血色愈發濃鬱,輕輕拍了拍身下已經微微發硬的屍體,站起身來,身上紋著死神塔納托斯的王袍正閃爍著血色的光輝,上面的寶石叮當作響。 鬣克爾向遠處蝴蝶縈繞的美人輕輕揮手,二人一同丟下了一城牆的蝴蝶,轉身走進了寧靜的王宮中。
王宮裡,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只是美麗的玫瑰窗花上沾上了些許鮮血,窗下多了幾具美麗的屍體。
坐在王座之上,鬣克爾將波克爾的妃子一個個從后宮中拖出,她們都還沉浸在夢境中,臉上露著鬣克爾從沒見過的微笑。
玫瑰窗花下的屍體又多了幾具後,鬣克爾滿意的笑了笑。轉頭看向了坐在身邊正對著蝴蝶畫圈的美人。
“對了,你可以順便查查我那個親愛的弟弟,現在逃到哪裡去了嗎?”
身旁蝴蝶縈繞的美人翻了個白眼,順便換了個更加嫵媚的姿勢。
“我又不是全知者拉普拉希,人家只是個把弄蝴蝶的弱女子而已。”
“呵呵,如果淵嘯雨林那些地精知道他們信奉的蝶女正在薩亞城裡向戴維薩亞的新王撒嬌,他們臉上會是什麽表情呢?”鬣克爾輕輕托起眼前美人的下巴,嘴上的微笑愈發危險。
“他們就是一群低智商生物,我也只是取巧操控了他們。”伊裡狄屙輕笑了一聲,“所以,舊王戴維薩亞斯·波克爾已死,我親愛的新王戴維薩亞斯·鬣克爾,你是要先登基,還是先與淵嘯雨林的蝶女伊裡狄屙聯姻呢?”
鬣克爾輕笑了一下,突然將蝶女一把抱起,並岔開大腿坐在王座之上,手中象征著戴維薩斯最高權力的權杖光芒大盛,照亮了王袍上縫製精美的塔納托斯畫像,看著自己懷中的美人。
“呵呵,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