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德大陸哪兩個國家最不對付?如果問起那些只能嚼得動麵包的老頭子,他們的答案一定是戴維薩亞斯和淵嘯雨林。
而蘭德大陸哪兩個國家最為和睦?如果問起正吃著精致茶點的貴家小姐,她們的答案也一定是戴維薩亞斯和淵嘯雨林。”
“那為什麽同樣的問題問不同的人就會得到不同的答案呢?”
盟約城的太陽還晃晃悠悠的城門邊上,一個叫花子正高聲扯嗓,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幾個顯眼的大洞不斷地向裡面灌著風。叫花子臉上邋遢的胡須已經和滿是油汙的頭髮糾纏在了一起,形成了幾個難看的圓球,如果上面晃蕩的圓球太多,叫花子就會自己嫌棄的揪下來幾個草草了事。
但最神奇的是,這樣一個滿身汙穢的家夥身上在戴維薩斯炎熱的夏季都沒散發出一點臭味,甚至從他身旁走過,還能感受到微風拂過,所以有些好奇的人也就樂意靠近這個叫花子,企圖在勞累的旅途中增加一點趣味性。
“嘿,您看見街邊那個熏腸攤子了嗎,若是能吃上兩個,我必定能給您講的一清二楚。您要是願意再讓那老板為我加上兩片酸黃瓜,我想我會更加感激你的恩賜。”
這個叫花子一直都是這樣的套路,常常惹來一旁湊熱鬧的人一陣臭罵,畢竟他們只是想免費的看叫花子胡謅,他們才不願意為此特意花上幾個字,就算是他們吃的起的熏腸也不行。
也有看他可憐的好心人,會掏上兩個碎子給他,讓他去買嘴裡一直念叨的熏腸。但這時候如果你要是給了碎子就要一走了之,叫花子反而不願意了,非要讓你聽完他的故事,不然他就一直跟著你後面,直到講完,再去啃他鍾愛的熏腸。
有人或許會讚許這樣有始有終的行為,但買過隔壁老板的熏腸就會知道,只是因為那熏腸太燙了無法下口而已。
今天的夕陽比往日的稍微差上一些,往日的夕陽都是一片火紅,巡警隊不止一次的因為那雲彩太像火焰而出警看護,畢竟如果天著了火,不由分說的陸軍監護可是要找他們興師問罪。但今天的夕陽卻是一種慘淡的黃,勉強支撐著城牆上的工人做完最後一點活,巡警為此也省心不少,至少他們只需要挺著碩大的肚子在巡警室裡喝著用修理城牆的一些“特殊費用”買來的盟約小麥啤就好,其他的什麽都不需要操心。
“嘿,這小子又去招惹那個瘋子了。”
“嘿嘿,畢竟是他自己的工錢,還能怎麽的,你再搶回來放他手裡?”
“得了吧,我才懶得管這些閑事,本來這小破地方都算是薩斯的最後一塊淨土了,再去惹是生非,除非腦子出問題了。”
巡警室裡,兩個挺著裝滿啤酒的肚子的巡警正饒有興趣地看著城牆上一個看上去年紀並不大的小家夥。
小家夥脖子上正挎著一條毛巾,背心歪歪斜斜的吊在身上,泥漿正順著背心的縫隙滲進褲管,可小男孩毫不在意,似乎早就習慣如此。無論說啥他願意去做的性格和每次面對監工害羞卻不失禮貌的微笑,再在監工結清工資後親切的美言幾句,讓監工是分外的喜歡他。
向監工索要了今天的工錢,小男孩便大步跨下了還有些不算牢靠的城牆,徑直走到城牆邊熏腸老板的攤位前,而熏腸老板早就看到了兩步作三步的菲森,等到菲森到攤前時,熏腸特有的酸辣香味就已經彌漫在城牆下了。
“願偉大的阿忒硫斯永遠護佑你,我親愛的老板。您的熏腸聞起來還是如此的美味。”
“謝謝你小子,托女神雅典娜的福,我用來烹製熏腸的橄欖油永遠那麽好,才能吸引來你這個嘴甜的小家夥。”
沒錯,菲森就是那個好心人,每次在城牆上為做完苦工,都會買上兩根熏腸,一根給那叫花子,一根自己吃。若是叫花子今天已經討到了兩個子,就會自己去買上一小桶盟約小麥啤,與菲森一起分享。
剛煎好的熏腸通常冒著油光,如果魯莽的咬上一口,嘴裡鐵定是要被熏腸裡的油脂燙出個大泡。但若聽叫花子講完他的故事,手中的熏腸的溫度也已經剛剛好了,外皮微涼,略微酸辣的口感吃起來極有盟約城的風味。
“小夥子,你讓我每天都能吃到了這麽美味的熏腸,我今天準備送你個不一樣的故事。”
菲森本已經席地而坐,準備再聽叫花子講一遍自己或許都能倒背如流的故事,但今天叫花子的話卻出乎了菲森的意料?
“是什麽?戴維薩亞斯國舊王駕崩前夜的秘辛?還是王宮妃子哪個最得國王寵愛?”菲森詫異的看著叫花子搖了搖頭,瞬間一種急不可耐的情緒瞬間被叫花子勾起。
“這些不都是你平時不願意和我說的嗎?好了快講,不然我就要把你手上的熏腸收回來了。”
“哈哈哈,小夥子,心急可吃不了溫熏腸,你聽我慢慢講來……”
“在我常說的故事裡,曾經的戴維薩亞斯,是一個祥和而美好的國度,那時候沒有現在的硝煙與戰爭,也沒有與地精森林女王的聯姻。人們都快樂的過著每一天,為糧食的豐收而努力,為更好地生活努力奮鬥。
而這樣的日子,在十五年前的夢渡節上,全部化為了泡影。”
“夢渡?那不是戴維薩亞斯最有名的酷刑之一嗎?為什麽曾經對他還有相關的節日?”菲森嘗試著咬了一口熏腸,險些被裡面的滋滋作響的油汁燙掉了舌頭。
“哈哈哈哈,孩子,那時候,夢渡節可是戴維薩亞斯的每一位子民最期待的節日,人們能在那一天進入夢鄉,想夢見什麽都可以,雖然只是夢境,但是會讓人們總覺得他真實發生過,成為一生中美好的回憶之一。這也讓蘭德大陸上無論貴族還是平民慕名而來,就為了感受夢渡節的神奇之處。
但是現在不一樣咯,這就是我要講的。
現在的酷刑,夢渡確實最為恐怖,讓犯人在夢中遇到自己最為害怕的事物,並由偉大的國王鬣克爾的妻子——淵嘯雨林的女王伊裡狄屙親自催眠,將所謂窮凶惡極的犯人心中的恐懼放到最大,最終在夢中被活活嚇死。
你今年已經十五歲了吧,或許你五歲時尙不記事,但我敢肯定你一定在十歲那年有一夜睡的異常香甜。”叫花子稍稍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順手將揪下來的油汙節丟到一邊。
這麽一說,菲森確實在十歲那年有一天睡得極好,甚至做了一個非常美妙的夢,但是醒來之後馬上就忘得一乾二淨,隻記得自己做過一個美夢。
看著菲森若有所思,叫花子肆無忌憚的笑了笑,惹來城牆上的巡警一頓臭罵。等到城牆上飛下來了一小塊磚頭時,叫花子才逐漸平息了笑聲,又將嘴巴湊到了菲森耳邊,輕輕的說了一句:“那就是蝶女伊裡狄屙製造的夢渡,為了竊取普通人的記憶,順便在那一晚讓所有人熟睡,好進行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
沒有人會知道,甚至只是覺得自己做了個美夢,而鬣克爾國王和伊裡狄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他們又何樂而不為呢?”
“那夢渡節當晚,那不為人知的事情是什麽?”菲森又咬了咬手中的熏腸,油汁的溫度已經慢慢降了下去。菲森大咬了一口,瞬間熏腸的酸和辣在口腔中爆裂開來。
“今晚就是五年一度的夢渡節了,如果你想看看會發生些什麽,就去盟約城北外的契約山山頂,那裡有一個小山洞,可以幫你躲過來自伊裡狄屙的催眠。你們這些小夥子不是最喜歡探險了嗎?就當做探險去那裡玩上一玩,會有你意想不到的收獲的,呵呵。”
“那我可以帶上我的弟弟一起嗎?”
“當然可以, 但是,不要告訴你的爺爺,他一定阻止你的,畢竟你這個十五歲的孩子,跑丟了他會很傷心的。”
聽完叫花子的話,菲森迅速的從地上彈了起來,和熏腸店的老板打了聲招呼,就急急忙忙的向著自己家跑去。
叫花子說的太對了,像菲森這個活力四射的年齡的男孩,最樂意聽到的,就是探險二字。
望著菲森遠去的背影,叫花子突然輕聲歎了口氣,走到熏腸攤前:“老森拿,要一桶薩斯黑啤。”
“你又在胡言亂語了……他還是個孩子。還有,薩斯黑啤可都是當年的遺存,現在哪還有會釀造薩斯黑啤的家夥,絕對不給你。”
菲森要此時在旁邊看到這一幕,沒準下巴都要驚掉下來,要知道平時叫花子可是坐在城牆邊動都懶得動一下,而且熏腸攤老板更是嫌棄叫花子到極點,哪有現在這樣如此和睦過。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有多少庫存,拿來吧你。”
“你們兩個別吵了,給菲森那孩子說過了嗎?老家夥。”
“喲,康納,你來了?怎麽樣,有信心抵過今年的血腥夢渡嗎?”
“呵呵,別岔開話題,先回答我的問題。”
“就你操心,這孩子是個機靈的小家夥,只要通過你的引導,他會拿到屬於他的那份禮物的。”
“那他能推翻那個誤入歧途的孩子建立的可笑之國?”
“他要能做到,我願意讓我的熏腸變成世界上最難吃的蒜腸。”
“呵呵,誰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