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蓯蓉中那支小隊在夜色中變得越來越少,前面領頭的人終於察覺到了什麽不對,還沒等轉過頭去,火把就已經掉在了地上。
最後一朵血花落在了火把上,升起一陣呲呲作響的白煙。更多的血液已經滲透到了一旁的刺柳之上,沙漠中已經隱隱能看到些許花骨朵想從沙子中露出頭來。
團長之所以很看重菲森和谷托兩人,就是因為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默契無比,雖然還都是神賜者,但是兩人默契的配合加上十足的想象力,倒是讓很多人都防不勝防。
雇傭軍團其實還是普通人佔多數,神予者基本都在軍團中身居高位。特別是在陵漠這種地方,其實如果不是走投無路,神予者也很少會選擇投奔軍團。
雖然對於那些常年訓練鍛體的人來說,神賜者的境界對於他們來說算不上是天塹,但這樣程度的暗殺,對於菲森和谷托來說,也算不上是難事。
解決完整支小隊的兩人有些煩躁。團長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這麽看來,今天的行動,也不過是蛇吻軍團的陽謀,只等著斯維達上套了。
兩人對視一眼,一齊鑽入了那一片肉蓯蓉和刺柳組成的樹林中。
不得不說蛇吻軍團的駐扎地比斯維達確實好上很多,在陵漠中能擁有一處自己的水源地,有些時候就已經能說明很多問題。畢竟水源在沙漠中的珍惜人盡皆知,曾經就發生過一支並不強大的軍團因為找到了一處水源,其團長滿心歡喜的將那水源附近作為駐扎地,結果第二天不僅軍團成為陵漠中的塵埃,水源也已經被瓜分殆盡。
這種事情每天都在陵漠中發生,沒有人會去深究是那些軍團的所作所為,只會可惜自己的消息過於閉塞,沒能搶在別人前面分上一杯羹。
但此時此刻,那兩位少年所看到的東西,和它比起來,似乎擁有一片水源也算不上什麽了。
穿過那片綠色之後,菲森和谷托本以為會看到蛇吻軍團的水源儲備地,又或者是營地的後方,但眼前只是一個極大的沙丘,向遠方看去,還能模糊的看見遠方蛇吻軍團的營地中不斷有火光閃爍。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見對方眼中的疑惑。
菲森兜帽下的繃帶裡逐漸透出微光,隨後向前走去,停在了一處平平無奇的沙堆面前,谷托心領神會,腳上的靴子流光閃過,那個沙堆的沙子便向一旁退去。
一個木質的活板門出現在兩人眼前,拉開活板門,引入眼簾的事一個通往地下的通道,狹長的階梯伴著微弱的火光,像是一條通往地獄的道路。
在陵漠之中,所有人都明白一個道理。如果你沒有在進入沙漠之前就搞清楚東南西北,那你深入沙漠之後,你就會發現你已經徹底的迷失了方向,如果太陽高掛,你還能勉強分辨,但如果遇到沙塵暴,那就只能做好埋骨於此的準備了。
無他,沙漠中的一切都在變動,這裡的每一個沙丘你或許剛從它面前走過,結果可能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你會驚訝的發現,眼前又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沙丘。
這可不是海市蜃樓,而是隨風不斷滾動的沙子在向前移動。
但是現在蛇吻軍團駐扎地的後方卻出現了一處通往地下的地方,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他們是怎麽沒有一點消息建造出來這樣一處地方的?他們又是如何穩固住陵漠中的沙子,讓地下的空間不被掩埋的。
或許只有探尋一番才能找到答案了。
拾級而下,菲森用力的用關節敲了敲沙牆,一團沙子從上面掉落下來,露出了裡面有些泛著慘白的牆壁。從關節處反饋的痛感來說,菲森很難想象中牆壁是用什麽製成的,硬度遠超想象。
兩人順著台階一路向下,一股熟悉的感覺開始在菲森的腦袋裡盤旋,看了看和自己並肩行走的谷托,谷托也剛好正看著自己。
兩人都發現了這個地方似乎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已經走了將近五分鍾的路程,但是眼前的台階似乎還沒有到盡頭的蹤跡。
看來是和當初在契約山上那個山洞一樣的狀況了。那時候的兩人還沒什麽經驗,又幾乎和康納爺爺一起待在那片盟約城的小村莊之中,在山洞裡經歷過了這麽多奇異的事情之後,也沒有多想。但在陵漠裡摸爬滾打兩年之後,兩人逐漸都對這個世界擁有了更多的認知,也知道了那天晚上的山洞,可能就是那個骷髏生前用魔法銘刻設好的結界。在外面看起來不過就是短短的一小段距離,但是一旦深入其中,就發現遠比想象中的空間大上不少。
現在估計就也是同樣的情況。
終於,拾級而下約莫十分鍾之後,兩人聽到了前方傳來的嘈雜聲,還有隱隱的火光。總算是已經來到了這地下的盡頭。
谷托也伸手拂去兩側的沙子,嘗試性的摸了摸慘白的牆壁,腳下的靴子閃起了微不足道的光芒,但很快就搖了搖頭。
“這些牆壁已經徹底和沙子沒什麽關系了,我無法構建起和他的聯系。”
不過還好兩人早就做好了準備,在殺了那個已經叛變的家夥之後,兩人都找了一身合身的衣服換了上去,帶著兜帽,倒是也看不出來兩人的具體特征。
但願能夠在下面蒙混過關。
……
……
雖然陵漠在大陸上是公認的無人禁區,但很顯然還是盤踞了不少的軍團。其實不僅僅是兩國的臨近,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在戴維薩斯曾經傳出過消息,在當年舊王波克爾南下的時候聽聞,陵漠並不完全是一片天災之地。
而是人禍。
而罪魁禍首,似乎就是這片沙漠的擁有者威爾西卡。很久之前,陵漠還是一片風水寶地,那時候還沒有盟約城,陵漠就是兩國之間的兵家必爭之地。但似乎就是在威爾西的一位神予者逝世之後,這裡的生機就開始斷絕了,大量的草木枯萎破碎,成為了現在陵漠中的沙子。這裡也逐漸成為了一片生命的禁區。沒有人知道那位似乎已經走到了這片大陸上修為盡頭的神予者發生了什麽,就像是沒有人知道,這片陵漠中是否留下了寶藏一般。
威爾西卡對此閉口不談,人們也只能靠自己的能力去搜索當年的真相。
雇傭軍團顯然也就是最直接的受益者。在這片荒漠上生存,就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有可能會喪命,但是也可能就踩上什麽寶物。
“就像是這顆碩大的夜明珠一樣。”玄蛇指著自己頭頂正在閃閃發光的碩大寶珠。
而後就傳來一陣笑聲。大家都知道,玄蛇已經有了幾分醉意了。
玄蛇帶領的小隊就坐在這片小房間裡,百無聊賴的看著眼前的階梯。那階梯通往蛇吻軍團的後方,也是上一任王蛇在蛇吻軍團還沒能在這片荒漠裡徹底站穩腳跟前,最大的依仗。
但就在前段時間,玄蛇手下的一個家夥卻告訴他們,自己其實是近幾年那支新起之秀的探子,想把他作為捅入蛇吻軍團的刀子,有一天狠狠地重傷這支老牌軍團。
至於為什麽把這些告訴玄蛇,其實不用想都知道,信任本就是陵漠上最廉價的東西。很多人的命運其實都是任人宰割,但是,孰強孰弱,很多人還是看得清的。
一個剛剛創立不過三年的軍團,在探子眼裡,遠沒有真正加入蛇吻軍團更加強大。或許再過幾年收到前往接應的消息時,他還會猶豫幾分,但是現在,他選擇毫不猶豫的將這個消息換成自己的軍功,讓自己徹底在蛇吻軍團站穩腳跟。
玄蛇也很快把消息告訴了王蛇。
這也就是他們現在在這裡等候的原因了。計中計,很簡單的道理,王蛇自然也懂,所以蛇吻軍團大多數人此時都隱藏在沙漠之中, 準備給予斯維達致命一擊。而他們則是利用接應為由,殺死那兩個也在陵漠中有了一定名聲的斯維達副團長,一舉兩得。
笑聲逐漸淡了下去,玄蛇也放下了自己的酒杯,安靜中那階梯裡傳來的腳步聲變得格外清晰。
直到他們看見了兩個沾著血的蛇吻製服。所有人的笑聲又響了起來。
只是玄蛇皺了皺眉,一陣低啞的聲音響起:“怎麽就剩下你們兩個。”
下來的兩個家夥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歎了聲氣。房間裡的人又不約而同的安靜了下來。
也是,兩個副團長,哪有這麽好殺。
只是可惜那幾個相處那麽久的兄弟了。
氣氛沒由來的有了幾分悲傷。
玄蛇的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招呼這兩個家夥坐了過來:“你們兩個也算是立功了,等今天覆滅了斯維達,我會去和王蛇說說的,少不了你倆的好處。”
“來吧,殺人辛苦了,來喝口酒。”
房間裡的人又瞪大了眼睛。玄蛇嗜酒如命,平日裡從來不讓別人碰自己的好酒,那麽些時日,別說是這兩個家夥,就算是平日裡和玄蛇關系最好的幾個,都沒能喝上過一口玄蛇的酒。
兩人沒說話,夜明珠的光芒遮的兜帽下的臉愈發陰暗。
其實那些和玄蛇親近的家夥哪是喝不到玄蛇的酒,只是只有他們知道玄蛇這酒有多烈,有多毒。
玄蛇也沒說話,只是饒有興趣的看著兩人,臉上的嘲弄愈發明顯。
“來啊,愣著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