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
撥開重鎧的面罩,手上的戒指微微閃爍,稍微念上一個簡單的咒語,一簇小小的火焰就這麽雀躍在戒指的寶石之上。
將雪茄尾部放在外焰上慢慢轉動炙烤,隨著溫度的升高,雪茄獨特的香味開始彌漫而出,飄向遠方。一旁的獅鷲有些聞不來這樣奇異的味道,在睡夢中不滿的鳴叫了兩聲,隨後就將自己的腦袋埋進了翅膀之中。
遠遠看去就像是個巨大的毛球一般。
雪茄內部已經悶燒的差不多了,放在鼻下稍稍一聞,忽略掉那些許怪味之後,雪茄獨特的濃香讓穿著重鎧的人有些陶醉。取下手指上的戒指,套在雪茄之上,隨後輕按上面的寶石,雪茄尾部就被剪了下來。
那隻手的主人深深吸了一口,隨後就被手上劣質雪茄奇怪的味道嗆的咳嗽起來。
“沒那份財力,你還想學那幫貴族抽雪茄,不過這劣質雪茄的臭味和你身上的重鎧倒還真是挺般配的。”赫斯萊因特剛剛緩過勁來,那邊的揶揄聲就不出意外的響了起來。
“那麽多屁話,莫耶特你就說你抽不抽。”笑罵一聲,沒等對方答應,一根雪茄就已經丟了過去。
“那我就得誇誇這雪茄了。”莫耶特也沒客氣,只是換了一副笑臉,隨後就把那戒指搶了過去。
“你別說,可萊斯那家夥賣給你的這小玩意,還真是有點東西,就是這雪茄可不怎麽樣。”莫耶特的旁邊也彌漫起了煙霧,把玩著手上的小戒指。
這戒指上鑲嵌的寶石也是威卡晶石,算得上是個魔杖的變種。只要會兩句咒語,就能從上面劃拉起一簇火苗,只是等到晶石上的光芒不再閃耀的時候,那這枚戒指也就只剩下觀賞性的作用了。
當然,也還能剪個雪茄。
所以多備上幾塊晶石,對於雪茄愛好者來說,沒有什麽比能隨時隨地點上一根雪茄更能緩解勞累的了。
所以赫斯萊茵特決定一會換崗之後再去可萊斯那多買上幾塊晶石。
兩人隸屬於威爾西卡的王城護衛隊,此刻本應該舒舒服服地站在王城哨戒,可不曾想,王城裡突然間說是發生了一件大事,臨時調遣一支小隊前往念園鎮,輪流值守。
至於那件大事是什麽,沒有人告訴他們,隻告訴他們好好的鎮守念園,晚上不要隨便出門,就一定不會有差錯,還能在任務結束以後領上一大筆的獎金。所以這群不情不願的家夥就也少了幾分抱怨的聲音。
太陽已經被遠處的山脈遮了起來,向天邊看去,也僅有些許慘淡的黃色。兩人和前來值守的士兵交了班,就將頭上沉重的頭盔摘了下來,掛在長槍上滴溜溜的打著轉。
重鎧雖然能給予人極大的安全感,但是長時間悶在這麽鐵殼子裡,也是很不好受。
至少摘下頭盔之後這黏在頭皮上的頭髮就讓人感受到十分難受。
也好在念園的黃昏常常伴有微風拂過,也算是有了幾許涼意,兩人都覺得好受上不少。
莫耶特用手指搓了搓已經短的可憐的雪茄,將上面的火星悉數熄滅,隨後丟在路邊,用腳上的鐵靴稍微挖了挖,將雪茄埋了進去。隨後看了看已經遠不如白天熱鬧的念園鎮,突然間來了興致。
“萊茵特,你說這兩天念園裡那點說法,有幾分是真的?”
赫斯萊因特也如法炮製,將手中燃盡的雪茄埋進土裡,隨後深深歎了口氣,望向念園鎮深處,那是念園所在的地方,裡面埋葬著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
“誰知道呢?感覺至少有七分假三分真,不然的話,為什麽就讓咱們在這裡鎮守,剩下的什麽都不用做。”
秘密這種東西,其實最容易被傳播出去。就算秘密的持有人保護的再好,但是一旦涉及到很多人的情況之下,秘密就永遠千瘡百孔,只要你有心思,總能從些隻言片語中知道點什麽。
但是恰恰也就是這些隻言片語並不代表著背後真實的故事,再加上話傳話的時候總歸是會越傳越離譜,所以說最後流傳出來的版本究竟和原原本本的故事還有幾分相似,那誰也不知道。
所以傳播的謠言總是比不可言說的秘密更加可怕。
所以當赫斯萊因特聽說戴維薩斯的親王前來念園進行悼念自己的長輩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幾分不信。
戴維薩斯那位美麗的親王來到了威爾西卡此事確實不假,甚至算的上是人盡皆知,前段時間就已經到達近灣鎮,真正算起來,這時候應該已經面見過國王,出席各大王族的晚宴了。
畢竟這位親王是帶著使命而來,本是應該成為王的王妃的。
但王已經老了,所以要從威爾西卡的各個王子之間挑出一位,喜結連理。從今往後,那二人就將是戴維薩斯和威爾西卡友好的最高象征。也代表著兩國之間真正進入全新的時代。
親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那王又怎麽可能讓她在這樣一個時間點上,前往念園呢?退一萬步來說,一位戴維薩斯的親王,又怎麽會在威爾西卡的王城旁邊有故,這傳言當中本身就透露著荒謬。
赫斯萊因特又搖了搖頭,發現兩人已經離可萊斯的小店不遠。
可萊斯的寶石店可能算不上是念園當中最有人氣的店鋪,但一定知名度最高的,就是因為門口擺放著的巨大寶石原礦,很難不讓旁人發現它的存在。甚至有些人來到念園鎮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一摸這塊原礦,據說是能帶來好運。
所以這原礦在長期的風吹日曬以及人們熱情的撫摸當中,已經變得十分光滑,甚至頂部已經能看到一層淺淺的寶石原晶。
所以可萊斯也從來不管這些熱情的人們,就算他們不會在店裡買些東西,總歸是能給自己的小店來帶些許人氣。
兩人來到店門口,習慣性的摸了摸原礦,又用長槍敲了敲,發出“鐺鐺鐺”的響聲。
“可萊斯也真是舍得,把這麽塊原礦放在這裡當招攬生意的招牌。”
赫斯萊因特和莫耶特正思索著自己能不能從這上面敲下來一小塊寶石原晶,背後卻突然響了聲音,被嚇了一跳。
兩人趕忙轉過身來,臉上有些不自然的神色。
全是被抓包的尷尬。
眼前卻不是可萊斯那八字胡, 卻是一個穿著相當精致的年輕人。
至少比可萊斯那家夥看上去好上太多。
眼前的年輕人上身穿著花紋考究的紳士馬甲,搭配著經典的修身襯衫,似乎是因為不太習慣,所以並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方的那顆扣子就這麽散著,多了分奔放的味道。可最讓人在意的是那高聳的紳士帽下的左眼。
赫斯萊因特認得那個東西,一直被可萊斯珍藏起來,據說是哪位已故的敬神者生前所佩戴的眼鏡,有著神奇的能力。可萊斯沒事就會給自己的熟客拿出來炫耀幾下,但你要問他價格,他就會打個哈哈,將其又放回自己的儲物箱裡。
可萊斯視若珍寶的東西此刻就戴在這個年輕人的左眼上,讓萊茵特來了幾分興趣。
這年輕人旁邊還站著個身形壯碩的人,黃色鬥篷和滿是沙子的鞋子十分顯眼。
萊因特一眼就認出這是今天最後來到念園的那一行人,也是慕名來此為逝去者挑選長眠之地。
萊茵特想到這才後知後覺的想到,也就是說,這位穿著考究的年輕人,是之前一直帶著兜帽看不清面容的家夥?
這兩人便是菲森和谷托了,只是菲森已經習慣了常年纏著繃帶帶著兜帽或是鬥篷,突然換上這樣一身行頭,還有著明顯的不適應。
只是那單片眼鏡後面,本應是如墨般漆黑的左眼,此刻卻在鏡片折射下,顯現出晶藍色。
那隻眸子很好看,就像是聖瑪利亞色的海藍寶石一般。
萊茵特不明白,為什麽有人要把這麽好看的眸子藏在兜帽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