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台下的人散的差不多了，王歎了口氣，博瑞克心領神會，向前一步，伏在王耳邊。

　　“王，那群家夥也到威爾西卡來了，並自作主張的以王的名義殺了人。”說到這，博瑞克頓了頓，猶豫了下後接著說道，“是那兩個護送瓏童公爵來到王城的小家夥在近灣鎮時認識的喪葬店老板，還有那位老板的夫人。”

　　“歲鳴公爵的那群家夥?”

　　王忍不住皺了皺眉。

　　畢竟這可算不上是什麽好消息，歲鳴公爵的那個組織，可不是什麽能夠放到台面上來講的事情。

　　並且今天並沒有貴族提起這件事，或許是他們都覺得一個平民的死無傷大雅。

　　但更壞的情況就是，他們都默認了這是王的旨意。

　　王想了想如今那兩個小家夥。

　　事情變得有點複雜了。

　　若是幾天前，發生這件事，王會毫不猶豫的下達命令，菲森和谷托便會在王城死去，也不會有人為他們哀悼。

　　異鄉人，那菲森的眸子看上去還是妥妥的戴維薩斯人，殺了便殺了，人們只會覺得王這麽做定有他的道理，此人也是居心叵測之人。

　　沒有人會懷疑什麽。

　　但現在一切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封爵儀式上，可萊斯已經釋放出了菲森是自己的仆從的信號，並且很可能會參加這次的貴族考核。

　　谷托也是一樣，已經成為了瓏童的護衛之一，參加貴族考核幾乎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現在殺了誰都會引起非議，搞不好還要被那些激進派的家夥們趁機想辦法彈劾。

　　王越想越對歲鳴公爵起了殺心。

　　歲鳴公爵和其他的貴族不太一樣，這些年來從未回到王城面見國王，本是舊王的旨意。

　　那時的威爾西卡舉步維艱，特別是反對制度改變的時候，有很多貴族都意外死去了。

　　那就是歲鳴公爵的手筆了。

　　所有無法在明面上解決的事情，都會由歲鳴公爵在私下為王用最行之有效的方式解決。

　　而歲鳴這個爵位也就逐漸成為了一個脫胎於威爾西卡爵位制度的特殊稱號，由歲鳴公爵親自挑選繼承者，並經過王的審核之後，繼承爵位。

　　只是瑞拉國王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現在的歲鳴公爵了。

　　事情已經隱隱脫離了掌控。

　　歲鳴公爵是否還是當年自己見過的歲鳴公爵呢?

　　“王無須擔心。”

　　瑞拉國王還在思考，博瑞克也在後面靜靜等候著，已經空曠的王宮內此時卻響起了不是很恰當的聲音。

　　博瑞克立刻上前，但很快又被王擋了回去。

　　王記得這聲音，只不過沒有當年沒有聽起來如此蒼老罷了。

　　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半跪在台下，王凝視著那個身影，許久之後開口道。

　　“你早就來了?”

　　“臣風雨兼程，剛剛趕到。”

　　隨後就是一陣沉默。

　　“起來吧。”王歎了口氣。

　　台下的身影這才站起身來，身形有些傴僂。

　　“臣也會參加這次的貴族考核。”

　　“為了選出新的歲鳴公爵，還是說，你已經不再是歲鳴公爵了?”王的聲音有些發寒。

　　“不敢，沒有王的過目，臣就一直都是歲鳴公爵。”

　　那人抬起頭來，直視著王。

　　那人身穿黑色的鬥篷，鬥篷下依稀能看到裡面的紳士禮服，還有那張溝溝壑壑的臉。

　　“你也確實老了，但心卻沒老”王點了點頭。

　　“王若安心了，臣便退下了。”

　　沒等王說話，那身影就已經消失了，就如同從未出現在王宮中一般。

　　王的眼中散發著寒光，城堡中的守衛是時候換上一批了。

　　但隨後又歎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般。

　　“朕老了，這威爾西卡，或許也要變天了。”

　　博瑞克就在一旁站著，面無表情，將眼神中的落寞藏的極好。

　　盡管王並不會看見。

　　“罷了，博瑞克，你也下去吧。”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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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的時間稍縱即逝，一些在封爵儀式上沒有趕回來的貴族在聽聞貴族考核即將開始後，也趕了回來。

　　一開始的貴族考核其實很無趣。

　　考驗貴族的禮儀，對於封地的掌控以及管理，還有馬術等等，這些對於貴族來說基本上都是已經刻進骨子裡的東西，特別是這些已經經驗老到的貴族，並無人不過關。

　　王也只是在貴族考核的第一天露面，隨後便再也未出現過。

　　但今日，伏灣城的港口，王就站在一眾貴族面前，身後是無數的貴族船隻。

　　今日是出海的日子，也是貴族考核中最重要的一環。

　　碩大的港口上只有船夫叮叮當當修補船隻的聲音，還有海風吹過留下的鹹腥味。

　　王環視四周，那些貴族們面無表情，只是在和王對視的時候稍稍欠身，並無什麽多余的情緒。

　　但是那些貴族身邊的生面孔們，倒是滿臉緊張，還有不少正躍躍欲試。

　　貴族考核，不僅要考核貴族本身，還要考核貴族的禦人能力。

　　其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畢竟每個貴族之間看上去和和氣氣，背地裡也是摩擦不斷，王並不會插手，所以其實明面上貴族們各有封地，但是實際上每個貴族的實際封地擁有多少，倒也是無從查證。

　　王還看見了些熟面孔，可萊斯身邊的菲森，眸子中正閃爍著湛藍的光輝，和身後的天空交相輝映。

　　瓏童公爵的身邊毫不例外的站著谷托，谷托沒有穿著貴族的衣物，還是自己那一身鬥篷，倒是在一眾貴族中有些扎眼。

　　但最扎眼的還是那個蒼老的身影，身邊站著三個年輕的身影。只是他們都穿著黑色的鬥篷，讓人看不清樣貌。

　　倒是惹得好些貴族頻頻回頭，卻始終認不出來此人。

　　王習慣性的用自己手中的權杖砸了砸地板，卻發現港口的木板在長期的風吹日曬中已經有些腐朽，敲不出聲音，便清了清嗓。

　　“諸位愛卿，今日便是貴族考核的最後一環，相信各位已經清楚今年出海試煉的具體規則和標準，我就也不再過多贅述，諸位好運。”

　　港口的帆鼓了起來，數十隻帆船順著鹹腥的海風，朝著同樣的目標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