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衛國的房子真的很小,只有一室一廳,滿打滿算不過四十幾個平方。
但這間房子是屬於蔣衛國的,這也是蔣衛國頗為自豪的一件事———他在可謂是寸土寸金的長寧市區中有著自己的房子。
雖然蔣衛國買房子時長寧還只是一個剛剛興起的二線城市,但現在長寧可是實打實的一線城市。
客廳中有著一個有些破舊的沙發,那就是李道名今晚休息的地方,對此李道名其實沒有什麽意見,但是蔣衛國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一遍又一遍的向李道名解釋道自己老婆等會回來,沙發上睡兩個人太擠了,只能委屈一下他了。
蔣衛國的妻子叫白秋蓮,在一家大商場當收銀員,蔣衛國每天早上都會去那家商場買今日需要的食材,當然是以他妻子的名義買,有員工價。
兩人坐在沙發等蔣衛國的妻子回來,同時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當然了大部分都是蔣衛國在說,李道名實在不知道自己在山上的生活有什麽好說的。
蔣衛國說的那些事在李道名聽來都很有趣,蔣衛國去過的那些不同的地方遇見的那些不同的人都讓李道名覺得新奇。
蔣衛國說著說著興致越發高漲,直接從冰箱拿出來兩罐啤酒,給李道名一瓶,自己打開一瓶,喝了起來。
李道名也學著蔣衛國那樣拉開啤酒環,喝了一口,臉立刻皺成一團。
“哈哈哈,以前沒有喝過酒吧。”
蔣衛國看著李道名,笑著說道。
李道名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點了點頭。
蔣衛國又喝了一口啤酒,輕拍了一下桌面。
“告訴你,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一口氣喝五六瓶啤酒都不帶喘氣的,有一次我和一個朋友兩個人喝了二十幾瓶啤酒,才覺得頭有些暈,喝完後在街道上走了十幾分鍾,然後我們定睛一看發現不知不覺又走到了之前喝啤酒的地方,就像是遇到鬼打牆了一樣的。”
“那你們真的遇到鬼了嗎?”
李道名也再度喝了一小口啤酒,覺得還是難喝。
“不是,你還真的覺得這世界上有鬼嗎?誰見過,當時就只是喝多了,沒有認清楚路。”
蔣衛國揮揮手,抓起啤酒罐猛灌了一大口,顯得十分豪爽。
李道名低下頭,沒有說話,山下難道沒有那些鬼怪神魔嗎?
蔣衛國沒有發現李道名的異常,仍然興高采烈,又開始講述自己經歷過的其他不同尋常的事。
等到蔣衛國的老婆白球蓮到家時,周再思透過窗戶都已經能夠看見那高懸於天空上的銀月。
聽到開門的聲音,蔣衛國立刻將桌上的啤酒罐扔進垃圾桶裡,小步跑到門口。
“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晚。”
蔣衛國向白秋蓮抱怨道,但主要目的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
白秋蓮一開始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沒好氣地抱怨道:“別說了,今天有個顧客鬧事,說什麽小票上的價格和實際價格不一樣,鬧了半天。”
說完白秋蓮換好鞋子走到屋內,剛走一兩步就聞到一股酒味。
“你喝酒了?”
白秋蓮轉身看向還站在門口的蔣衛國,質問道。
“一點點,就真的一點點。”
蔣衛國轉過身關門,躲避著白秋蓮的目光。
白秋蓮的表情一下子就暗了下去,走到蔣衛國身旁就是一巴掌打下去。
“我上班就受夠了氣,回來了你還要氣我,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有高血壓,啊!每天都吃著藥還喝酒。”
蔣衛國連忙用手護著頭,“不要打,我知道錯了,有人看著的。”
白秋蓮聽後向屋內望去,這才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李道名,白秋蓮愣了一秒,隨後看向蔣衛國,小聲問道:“怎麽回事?”
蔣衛國也小聲地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告訴白秋蓮。
“那他睡在哪裡?”
白秋蓮冷冷地問道。
“沙發啊。”
蔣衛國的語氣充滿了不確定。
白秋蓮聽後又是一巴掌打在蔣衛國頭上,“什麽意思,你讓人家孩子睡沙發?”
蔣衛國抱著頭蹲在門口,委屈地說道:“那你說怎麽辦。”
白秋蓮用不容置疑地語氣說道:“人家孩子肯定要睡床上,我睡沙發,你睡地板。”
“這......”
蔣衛國剛要抱怨幾句就對上了白秋蓮殺氣騰騰的眼神,立馬閉嘴,求生欲爆滿。
隨後白秋蓮就坐到李道名旁邊,面容和善地噓寒問暖。
而蔣衛國眼神幽怨地坐在一旁看著兩人。
不過最後李道名還是睡在了沙發上,因為李道名堅持不睡在床上,他覺得自己是客人,怎麽能反客為主。
到了第二天,蔣衛國停業了一天去和李道名一起租房子,白秋蓮也請了一天假,說怕蔣衛國和李道名被騙。
最後三人花了一個上午在距離餐館不遠處租了一個二三十平的房子,連廚房都沒有,只有一個房間與不大的客廳,不過李道名也用不上廚房,而且租金也不是很貴。
租好房子在蔣衛國家中吃過午餐,李道名和蔣衛國就又被白秋蓮拉著去買衣服,李道名一身漢服在人群中確實過於顯眼了。
等到從商場出來,已經傍晚,李道名和蔣衛國手中提著大包小包,其中多半是李道名和蔣衛國的衣服,白秋蓮就買了一件,還是猶豫了好久後才決定買下來的。
白秋蓮還給李道名買了手機,並辦了張電話卡,但是是用的蔣衛國的身份證,李道名的身份證還沒有辦好,三人去過派出所問過,接待他們的是張政,說要等一個星期才能取到。
之後李道名就在餐館當服務員,也幫忙處理一些食材,有時還要去幫蔣衛國搬運食材,李道名覺得生活過得挺充實的。
每天就是兩點一線,餐館和租房,只是李道名不知道師父讓自己下山遊歷些什麽,在山下山上的那些鬼怪妖魔似乎都不存在,山上和山下就好像兩個世界一樣。
送走最後一名客人,李道名拿起放在櫃台下的劍,向蔣衛國打了個招呼,示意自己走了。
在餐館工作可以說很輕松,蔣衛國年紀大了,沒有那麽多精力,所以每天差不多早上八點左右開門,晚上六點就關門,而且只要餐館沒有客人,李道名就基本上沒有什麽工作。
蔣衛國朝他揮了揮手,“記住去取你的身份證啊。”
李道名微微點頭, 他本來就打算要去取自己的身份證,昨天晚上,張政就給自己發來消息說身份證已經製好。
剛走入派出所,李道名就看見張政拿著自己的身份證走了過來。
“最近混的不錯啊,小子。”
李道名微微一笑,沒有說話,他現在和張政也算比較熟悉了,之前張政知道自己的電話號碼後連打了幾天電話關心自己。
張政將身份證遞給李道名,拍了拍他的肩,“那個餐館老板是個好人,你以後要記得報答他啊。”
“嗯。”
李道名認真地應了一聲,隨後又認真地說道:“你也是個好人。”
張政愣了一愣,隨後哈哈大笑,“那當然,我肯定是個好人。”
隨後張政又叮囑了幾句,之後李道名看天色已晚,告別離去。
走出派出所後,李道名決定抄個近道,從一條小巷中回到租房。
之前李道名沒有走過這條小巷,只是租房時聽房東說過可以從這條小巷走到租房。
小巷裡沒有路燈,兩邊是矮小的房屋,房屋中似乎沒有住人,看不見一點燈光。
李道名走在小巷中,突然一個聲音從李道名身後傳來,“李道名,你身後!”
李道名連忙轉身,在他身後一二十米處,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四肢著地正在奔來。
借著月光李道名看見那個身影的臉上一片蒼白,只有著一條黑色的細線。
李道名憑借那條黑色的細線與蒼白色的臉就認出這個正在向自己奔來的身影正是山上的那些鬼怪妖魔中的“無面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