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隻用了五十四秒，威武！”

　　賀錚曳對著男人豎了個大拇指，笑著說。

　　男人看了一眼賀錚曳，笑著微微點頭，隨後拿起對講機。

　　“燭月，事情處理完畢，過來善後。”

　　說完男人點燃一根煙，對著賀錚曳說道:“能自己站起來嗎?”

　　賀錚曳搖搖頭，“不行，可能肋骨斷了，來扶一下我。”

　　男人皺著眉吸了一口煙，隨後將煙丟在地上，用腳踩滅。

　　“要你訓練時偷懶，現在知道後悔了吧。”

　　男人一邊說，一邊走到賀錚曳身邊，伸出手想要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嘶————，疼疼疼疼，隊長輕點。”

　　“還輕點，我就是要讓你長點記性。”

　　男人雖然嘴上這麽說，但還是減小力道，將長刀挎在腰間，兩隻手將賀錚曳扶起。

　　賀錚曳咧開嘴笑著說道:“沒用的，我記性差，過幾天就會忘記的。”

　　男人笑著搖搖頭，扶著賀錚曳走到李道名面前。

　　“謝謝你救了我，嘶————，疼，對了，我看你應該也和我們一樣有虛域，要不加入我們?”

　　賀錚曳揚了揚頭，對李道名說道。

　　李道名沒有說話，用劍支撐著身體向應白姚走去。

　　應白姚正躺在地上不停地咳嗽，看見李道名走來眼淚奔湧而出。

　　“李道名，我們是不是活下來了?”

　　李道名將應白姚扶起，點頭。

　　“是的。”

　　賀錚曳看見自己被無視，心中竄起怒火，連連咳嗽。

　　男人伸出手輕輕地拍賀錚曳的背，“好了，不要生氣，心平氣和，不是什麽大事。”

　　賀錚曳冷哼一聲，轉過頭不再看向李道名兩人，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

　　扶起應白姚後李道名就準備帶著她離開小巷。

　　“二位還請止步。”

　　男人的語氣十分溫和，與之前凌厲的刀光截然不同，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為什麽?”

　　李道名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這件事還沒有結束，有些事還需要處理一下，你不用對我抱有敵意，對了，我知道你的虛域是‘通靈’，但它打不贏我。”

　　李道名沉默了，在他的腦海裡那道聲音不停地叫囂，說要是放自己出去一定把那個男人打得滿地找牙，但也只是說說，沒有任何舉動，看見這個樣子李道名估計男人說的沒錯。

　　應白姚突然就覺得四周的空氣好像一下子凝固了，四周沒有聲響，沒有動靜。

　　打破僵局的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紅色大衣的少女匆匆忙忙地跑來。

　　看見眼前的一片廢墟與那倒在廢墟上的無面鬼王，少女好看的眼眸中滿是不滿。

　　“怎麽打成這個樣子了，你們知不知道善後有多難，還不停的惹禍！”

　　“這和我無關啊，我來的時候就這樣了。”

　　男人迅速推卸責任。

　　少女瞪了一眼男人，氣衝衝地走到李道名和應白姚面前，塞給兩人一張紙和一支圓珠筆。

　　“簽字吧，這個是保密協議，今天你們遭遇的所有事但不能說出去，簽完你們就可以走了。”

　　應白姚接過保密協議後看都沒看，直接簽上自己的名字，而李道名接過協議書，握著圓珠筆遲遲沒有動筆。

　　“你為什麽不簽?”

　　少女接過應白姚已經簽好字的協議書，看向李道名，這時她才發現李道名竟然留著一頭長發。

　　男人聽見少女的質問後也扶著賀錚曳走了過來。

　　李道名將目光從協議書上移開，看向少女，“有毛筆嗎?”

　　少女看李道名的表情也不像是開玩笑，遲疑了片刻，“沒有哎。”

　　“那你幫我簽吧。”

　　李道名將手中的協議書遞向少女。

　　少女看著眼前的協議書，左右為難，“這個，這個，我們是有規定的，這個協議書只能本人簽字的。”

　　男人和賀錚曳在一旁看著，覺得不可思議。

　　李道名隻好收回協議書，盯著手中的圓珠筆，學著應白姚的樣子在協議書上寫下幾個扭曲的字，隨後將筆和協議書放到少女手中。

　　“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

　　少女看著協議書上基本上不可辨認的名字，點點頭又搖搖頭，隨後將協議書直接塞到站在一旁的男人手中，“你說這個行不行啊。”

　　男人看了看協議書，愣了一秒，用不確定的語氣說道:“應該可以吧。”

　　賀錚曳也好奇，伸長脖子望了望協議書上的字，也不知道如何評價，你說那是字吧一個字都認不出來，但你說那不是字吧又有一個輪廓。

　　“所以我們現在可以離開了嗎?”

　　李道名看向男人，語氣淡然。

　　男人將兩份協議書塞到口袋裡，“按照程序，你們是可以走了，但我還有一件事。”

　　李道名平靜地看著男人，沒有說話。

　　“我想邀請你加入無名司。”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道名。

　　李道名用手指摩擦著劍柄，最後搖了搖頭。

　　其實李道名覺得自己應該答應下來的，在山上他和師父鎮守鬼怪妖魔，在山下他就應該鏟除那些危害人間的鬼怪妖魔。可是李道名就是不想答應，他在蔣魏國的餐館中聽南來北往的客人聊天才發現世界原來有那麽多自己不知道的東西，雖然他終究是要回到青岩山上去的， 在山下的生活總要和在山上的生活有些不同吧。

　　看見李道名搖頭，應白姚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有些開心，面對那樣的怪物，無論是多厲害的人都總有一天會死去吧。

　　男人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勉強，扶著賀錚曳就和少女一道離去，走了幾步，男人突然回頭，“對了，我叫霍銘戈，在西城區有著一家咖啡店，叫無名咖啡，你哪天改變主意了可以隨時來找我。”

　　李道名目視著三人離去，隨後對著應白姚說道:“走吧。”

　　應白姚點了點頭，和李道名並肩而行，時不時看向李道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走出小巷，李道名將應白姚送到家門口後就準備離去。

　　“李道名！”

　　應白姚突然叫住李道名。

　　李道名有些疑惑地轉身。

　　應白姚直接飛奔而來將李道名抱住。

　　“我們今天遭遇的都是一場夢，都是假的，對不對?”

　　應白姚的聲音中帶有哭腔。

　　李道名抬起手，最後又放了下去。

　　“不是，都是真的。”

　　應白姚松開了李道名，眼角帶淚笑著看向李道名，輕輕拍了拍李道名的肩。

　　“回去吧。”

　　李道名點頭，向租房中走去。

　　應白姚站在門外一直看著李道名，直到他走進房屋。

　　應白姚看見李道名進門前向自己這個方向掃了一眼，她露出一個微笑，隨後又轉瞬即逝。

　　魚和飛鳥屬於兩個世界，他們的交匯之處，永遠只有海天相接的那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