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感知到邢偉的靠近,億萬孔洞內的蠕蟲在動,嫩紅的尖頭露出來又趕緊縮進去,每個小洞口都有他們用粘液堆積起來的一圈凸起。
口太渴了,邢偉想抓點蟲子咬一口汁水潤潤嗓子,站在樹前,猶豫了足足一分鍾,實在下不去手,那密密麻麻的孔洞,比藤壺可惡心太多了,他碰都不想碰。
頂著一身雞皮疙瘩和滿嘴的焦渴,邢偉轉身趕緊繼續往裡走,路上他偶爾還會看見這些生滿蟲子的樹。當年樹死,是不是就是這些寄生蟲弄死的?
樹下的枯草並不高,邢偉走得還不算吃力。突然他感覺什麽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這裡哪有別人,驚得邢偉立馬轉頭看。
沒有人,草叢也只有自己走過的痕跡。
邢偉以為自己迷糊了,再往前,右肩又被拍了一下。
這下邢偉徹底警覺起來,他用腳踢身後的草,啥也沒有,突然想起後背,他用手在身後一掃,手掌竟碰到一個陰冷、光滑表面有一層粘液的細長東西,邢偉趕緊一把把那玩意扯下來。
摔到地上看,是個20多厘米長直徑兩三厘米、身體通紅的蟲子,那蟲子身體柔軟又很輕,啥事沒有,此刻像個眼鏡蛇一樣,挺著頭,用嫩紅的腦袋凶狠地看著邢偉。
蟲子竟然也有表情。
邢偉也凶狠地看著這個蟲子,他懷疑這蟲子就是樹孔洞裡的蟲子。他用腳試探踢那蟲子,那蟲子竟然張開嘴就要咬邢偉,嘴巴的裡也看不出有什麽牙齒,但邢偉可不敢被它咬到。
邢偉嚇唬它,那蟲子就呲牙咧嘴在那裡朝邢偉使勁,但一次都未真咬過邢偉。
看起來很凶,但好像也沒什麽殺傷力,邢偉不再理它,自己繼續走。
可身後那蟲子也在後面跟著走,邢偉停,它也停下,邢偉要踢它,它還是呲牙咧嘴地嚇唬邢偉。
邢偉吃又不敢吃,乾脆不理它。
越往裡走,空氣濕度明顯高了些,而邢偉身後的紅蟲又增加了兩隻變為三隻,一會兒又增加了幾隻變為了十幾隻,不知多長時間後,邢偉身後的紅蟲子已經烏泱烏泱,血紅一片,看不見邊際!
邢偉害怕,這些蟲子要是把他圍起來,他連骨頭渣都剩不下,但它們就是跟在邢偉身後,也不超越他,這麽多蟲子也不見打架、掉隊什麽的,都整齊地跟著邢偉前行。
本來邢偉也沒什麽目標,只能這麽帶著‘大部隊’(事實上是被推動,他可不敢走進蟲群)一直朝前走。
越走這些紅蟲子越多,無邊無際,但它們還是和之前一樣,安靜的前行。
邢偉來了淘氣的想法,他突然一下停步,身後這些蟲子則出樂子了,前排的還能很快刹住,後面的就遭殃了,到後面就發生了一大波擁擠,堆成一大堆紅蟲子,相當混亂,邢偉趁混亂迅速往前走,那些蟲子在後面迅速追趕。
“要是不口渴,這夢也算好玩!”
不知這夢做了多長時間,加上劇烈的口渴,邢偉現在真到了體力極限,但就是不醒來,邢偉也不能坐以待斃。
又行進許久,樹木和腳下的草開始慢慢露出綠色,綠意越來越濃,邢偉終於看見了水。
好大一片湖水,幾乎看不到邊。
這是極大的一片空間,因為沒有樹木遮擋,也光亮很多。
湖水清澈異常,深度非常深,看不見湖底,看下去幽暗迷蒙。
管不了有沒有細菌還是劇毒,邢偉跑過去,跪趴地上就開始喝。
如果此刻喝的是尿液估計他也得喝夠才起來,但,更何況這水涼絲絲,還有一股特異的甘甜,邢偉差不多喝得肚子溜圓才站起來。
這一站起來,眼前的得場景把他震驚了。
只見身前身後,一個個紅蟲飛在天空,漫天紅影。
邢偉嚇一跳,以為它們就要拿自己當宵夜乾掉,可細觀察,卻沒一個蟲子飛到他身上。
紅蟲飛起來身形筆直,像飄在空中的鉛筆,好像無數鉛筆在空中飛來飛去,看著多少有點搞笑。
邢偉仔細看,只見那些蟲子一排排由地上緩緩地飛起來,它們也沒有翅膀邢偉也搞不明白它們怎麽飛起來的。
這些蟲子繞著寬廣的湖面盤旋著緩緩向上飛,邢偉再往上看,驚訝地看見:湖上空穹頂上竟然飄著一口大黑棺材。
從棺材顏色及外形看,那棺材與邢偉在實驗室研究的那個烏木黑棺一模一樣。
“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白天拚命忙活它,晚上就夢見了,不過棺材飛上天就太不科學了。”
只見那棺材漂浮在空中,散發著幽幽黑光,似乎蘊含著無窮盡的能量,邢偉離它幾千米遠,依舊能感受它散發出來的隱隱約約的壓力與隱約的惡念,惡念裡的冰冷、殘忍讓邢偉不寒而栗。
而棺材下面天空布滿大大小小的裂紋,大的甚至長達上千米,看起來似乎是黑棺在用力壓天空中的玻璃罩,企圖衝破玻璃罩的防護,裂紋在增加與擴大,估計黑棺很快就能把玻璃罩壓碎。
此時邢偉隱隱覺得玻璃罩不能破,破了就要糟糕,至於什麽事情糟糕他不知道,也想不出來。
而那些飛起來的紅蟲列成一隊隊往玻璃罩的裂縫處飛去,前面的蟲子飛近裂口立刻受到某種光劇烈灼燒,紅蟲剛發出慘叫就化作了一股煙,消失於天際,而後面的紅蟲如同死士一樣,沒一點猶豫沒一點慌張迅速地撲上去,接著被化為白煙,後面的繼續,隨著海量蟲子的死亡,天空玻璃罩被進一步壓碎的趨勢被抑製住,而森林遠處還有密密麻麻的紅蟲不絕不休地行來,來參加這場戰鬥。
看了一會兒,邢偉覺得口渴,他又趴到地上喝了兩口湖水, 然後順著湖面觀察這一片空間。
湖面寬廣,只能勉強看到對岸,整座湖的岸邊都用青石搭建,乾淨整齊,湖水清淨,很深,看不見湖底,湖邊呈非常規則的圓形,似乎嚴格依規尺而建造。
“這麽圓,不容易!”
邢偉沿著湖岸行走,天空中紅蟲的防守還在繼續,似乎大量的紅蟲消亡消耗了那看不見得光的能量,開始有一個兩個紅蟲靠近裂縫而沒被灼滅,紅蟲閃一下光後依附到穹頂玻璃裂縫上,使裂縫得到修補。
走了一會兒,邢偉注意到靠他這一側的湖面有一座小島,面積不大,上面竟還有一座泥土房。
房子不大,有門有窗。
邢偉會游泳,但這水太深,不知道水裡有沒有什麽怪獸,他不敢過去。
不過,既然有房子那就有人住,我找找看。
心裡想著邢偉快步走,邢偉看見湖中間被青石隔了開來,湖的另一側一點水都沒有,四、五米深處裸露著烏黑乾燥的湖底,枯湖的遠處有一圓形水潭,潭水深不可見底。
“咦,這湖的造型不是一個太極陰陽魚圖嗎?”
邢偉驚奇之余,看向天空,偶爾,紅蟲紅光一閃,消失於天際,一閃一閃的紅光讓他又回憶起童年的那個夜晚,當時自己遇到鬼打牆被困在玉米地裡,是被一對紅眼睛帶出玉米地救了自己一命,這些紅蟲一閃時發出的紅光和那晚看起來極為相似,難道當年正是這些惡心蟲子救了自己一命嗎?
‘嗖!’邢偉醒了過來,迷迷糊糊睜開眼,牆上時鍾已經快8點了,得趕緊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