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12月29日,周二,考古中心801會議室正在開會。
會議由研究中心主任詹國強主持,同時還來了幾位全國考古權威專家。
會議的議題是討論如何打開石門山烏木古棺,以及開棺後的文物保護工作。
詹國強首先介紹了烏木古棺及一起出土文物的研究進展,然後介紹烏木古棺棺體結構,以及內部情況。經邢偉與蔣婷婷的檢測發現,烏木棺體內部除一具人骨外,還有大量青銅器等陪葬品,這些陪葬品的出世一定能引起不小的轟動。
經討論,初步定於下周三,對烏木棺實施開棺工作,在氬氣研究室進行。
氬氣研究室是考古中心新建立的一個充滿氬氣配備各項功能的大型研究室,文物在這裡打開不用擔心氧化的問題。
接著專家開始討論如何開棺,因為通過邢偉的研究,似乎起掉銅釘後,只有用刀具鋸開這一個辦法,有人提出:如若必須要破壞古棺,那就要結合後面的修複來鋸,努力做到一方面容易修複,一方面要修復工作要盡量的少。
接著大家有從這個方向進行討論。
突然,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在前排響起:“我覺得不開棺更好!”聽聲音大部分人都知道那是陳育卓教授。
“為什麽不開棺會更好,請陳教授做一下說明!”站在主持人台的詹國強微笑著示意工作人員把話筒遞給陳育卓。
陳育卓站起來說道:我們考古的最終意義是什麽,其實不用我廢話,大家都清楚,那就是文物保護,目前烏木古棺處於完全密封狀態,我們讓它保持現有的狀態就是最好的保護。
“我們就是在保護,老陳,你不用在這裡裝什麽大頭蒜,烏木古棺已至少有1000年時間,現在認為它是密閉也都是猜測,那你知道它還能堅持多少天密閉狀態?若在無保護的狀態下時間沙漏被打破,損失就不可估量了,以前的虧吃得還不夠嗎?
專家們互相都熟悉,一把年紀了,說話嬉笑怒罵,都不藏著掖著。
“你說你有100%氬氣、弱光、恆溫恆濕等各種牛逼的實驗室環境,但這些技術目前終究還是差點,只能一定程度降低文物的損毀,等吧,等幾十年、幾百年,技術真正能模仿文物原環境的時候再開棺吧!”
“你這個老陳真是榆木腦袋,不可理喻!”有的專家罵。
“而且打開烏木古棺還有一層危險你們知道嗎?你們看棺蓋上的符咒還有銅釘陣,都是極高明的鎮邪驅魔的道家法術,這棺材裡很可能住著一個千年僵屍之類的,如果真開棺放出來危害人類,咱都是歷史罪人!”陳育卓大聲說道。
“草,老陳你是不是研究周易八卦研究得太深,你著魔了?”
“哈哈哈…”
“嘻嘻…”
“你是不是瘋了,現在人家美國宇宙飛船都到達火星了,你還跟我們說僵屍!”
“真是有點科技知識就忘乎所以了。我沒說那裡一定是僵屍,我是舉例子!我…”陳育卓還想解釋,工作人員把他的話筒關閉了。
會議室響起此起彼伏的嘲笑聲。
邢偉坐在後面,他早已經習慣陳教授和別人爭論,而且他還知道陳教授認準的道理很難被扭轉,他是絕不會就此罷休的。
這時,手裡電話響起,拿起來看,是上周送文物過來鑒定的刑警隊員劉威,邢偉走出會議室接起電話。
“邢老師,我在樓下,想了解一下那天我送來的兩個‘鐵疙瘩’的研究進展。”年輕警官在電話裡說。
警員所說的‘鐵疙瘩’就是李大強、李大勇從外地帶回來的古董,那古董很特別,邢偉從業十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古物,他要好好了解這東西的來歷。
“你等我一下,我就下去。”會議室裡開始討論開棺後的研究安排,邢偉沒時間聽,他坐電梯下樓。
年輕警官劉威坐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旁邊是短頭髮、皮膚黝黑雙眼明亮的左克鈞。
“克鈞你不去破案,來這兒幹啥?”邢偉沒想到左克鈞也來了。
邢偉與左克鈞是高中同學,關系很好,高考他們考進不同大學,工作後因為工作關系,他們偶爾會見面,這難得的緣分使他們關系更近了。
“拜訪專家,掌握案情進展,也是破案工作呀。這次又給你們添麻煩了,那兩個破鐵球算不上文物、古董吧?”左克鈞問。雖然抓住了李家兄弟,但左克鈞總覺得這兩窮凶極惡之徒抓得太容易了,總在擔心還會有事發生。
“你可別看這件東西樣子不然怎麽樣,肯定是古董無疑,而且其年代長得嚇人,另外還有幾處很古怪的地方。我問一下這兩件鐵器是從哪裡來的,在什麽地方被發現的?”
“是從兩名犯罪嫌疑人那裡繳獲的,上個星期初審,別說古董來歷了,24小時幾乎啥都沒說!”左克鈞有點生氣地說。
“來歷一定要弄清楚,不行我跟你去問問。”邢偉說。
左克鈞苦笑搖頭,上周初審的結果左克鈞很不滿意,那兩兄弟倆似乎精神都有點毛病。
李大勇一言不發,只是傻笑,左克鈞找來了第七人民醫院(老百姓叫它精神病院)精神病鑒定專家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李大強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問什麽也不說,審訊專家老侯問了很多問題,他都一言不發。老侯後來問旅館裡你枕頭底下那把刀是準備幹什麽用?是想回漢元再繼續殺人?再殘害無辜?
李大強此時卻跟他們要紙和筆,他在紙上寫道:刀是用來防備李大勇的。
接著又在第二行寫:我是被迫的。
第三行寫:李大勇他已經不是我弟,他是魔鬼,你們千萬要小心他,千萬要小心他。
寫字的時候,李大強時不時四處張望,慌張和恐懼的神情不似假裝。
侯顏看著李大強不對勁,他安慰說:這個屋牆壁很厚,隔音很好,非常安全你不用害怕。
“他知道的,他知道的,他什麽都知道!”李大強嘴裡念叨兩句後又開始一言不發起來!
可能這兩個犯人都已經精神失常,這讓期待把他倆迅速審判的左克鈞憂心忡忡,剛才邢偉說想當面問兩個鐵球來源,所以他苦笑搖頭。
“來,你們上來,來我辦公室,我給你們看點資料。”
來到邢偉電腦前,邢偉打開電腦,調出一份報告給左克鈞和年輕警員小波看。
是鐵球成分分析報告,報告裡顯示鐵球銅、鐵元素各佔不到40%,其它元素大概佔5%,另有約15%的成分無法識別。
“什麽叫無法識別?”左克鈞問。
“就是這種元素在地球目前尚未見過!”
這種元素密度異常大,如果只是銅鐵,這麽大的球體也就10來斤,而這兩個球體一個二十三斤一個二十四斤。為此,我們特地從球的槽孔裡刮出一些殘留物進行檢驗,其年代竟大於14萬年。
說完邢偉又調出另一份報告。
左克鈞和年輕警官劉威看得愣神,左克鈞感歎道:這還真是厲害,李家那哥倆是從哪裡來弄來的呢?
“回頭我會把樣品再送到第三方機構檢測,如果結果驗證的話,這兩個鐵球比我們樓下那口烏木棺材還不得了,很可能要震驚世界!”
傍晚,漢元市荔灣區,第七人民醫院。
醫院的住院部總共三棟大樓,前面的1、2號樓住院的是常規病患。
後面的3號住院大樓由高牆和鐵門圍得嚴嚴實實,因為這棟樓裡住著的是一群極度危險的精神分裂症患者。
不同於人們印象中精神病總是吵鬧、瘋狂,3號樓極為安靜,病人不吵不鬧,有的只是發呆,有的在認認真真看書,有的盯著牆面或者某個東西可以幾天幾夜一動都不動,而醫護們在這裡都小心翼翼地工作,生怕把這些精神病腦子裡藏著的惡魔驚擾出來!
今晚值班的是醫生付都和護士小蘇。付都就是上個星期被市刑警隊請去對李大勇進行初步精神檢查的精神病鑒定專家,他還不到四十歲,已是行業專家、七院的副院長,實打實的青年才俊。
但他成功最主要還是靠他在醫學界頗有權威的嶽父的提攜。因此妻子在他面前總有很大的優越感,在外面風風光光,回到家矮妻子半截,妻子尖酸刻薄地罵他:離開我、離開我爸,你狗屁都不是你信不信,付都當然信,他不敢反抗,隻好忍著。
人遇到憋屈,不能總是忍著,必須要有發泄的渠道,付都作為精神病專家這方面當然清楚。他看中了年輕漂亮的女護士小蘇,小蘇崇拜他的才能,倆人很快好上了。
看見小蘇年輕柔嫩的肉體,付都異常亢奮。他每次都安排自己與小蘇值班,每個值班的夜晚他一遍遍在小蘇身上瘋狂地發泄。
這是他與小蘇的秘密,小蘇深愛他,寧願一輩子這樣不明不白的做第三者。
這個秘密非常隱秘,全世界只有他們倆知道,但那天,這個秘密竟從那個罪犯李大勇的嘴裡說出來!
當警察們離開審訊室,由付都單獨問話時,沉默呆滯的李大勇突然獰笑了一下。
笑得很瘮人。
“你笑什麽?”付都當即問。
“我要是你我也喜歡上小蘇!”李大勇快速地說了一句,然後又露出那獰笑的表情。
“你說什麽?你說什麽?”付都突然被道破秘密,嚇得腿都軟了。
李大勇一直在毛骨悚然地笑。
付都茫然不知所措。
不知過了多久,隊長左克鈞帶一女警員進到審訊室,左克鈞問:他一直這樣不說話,真可能是精神病嗎?
“他剛才說話了,你們在監控室裡沒聽見嗎?”付都聲音顫抖。
“沒,沒有…”左克鈞和女警員都很詫異,而對面的李大勇不知什麽時候恢復了那呆傻的模樣。
付都腦子裡渾渾噩噩,後來他說了什麽,怎麽離開的刑警隊他都不知道。
小蘇是個戀愛腦,但她也有聰明的一面,她跟付都很少說話,就算說話時候也都是公事公辦。但她會在沒人注意時偷偷觀察自己最愛的男人,他風度翩翩,他沉著自信,看著看著她的身體似乎又有了某種感覺。
今晚又是她與付都值班,以往迫不及待的她今晚覺得心神不寧。她注意到付都醫生,自從在市刑警隊對犯人做完現場初步評估,他回來後就一反常態,沉默寡言,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小蘇不經意間還聽見付都自言自語:他都知道,他什麽都知道!
小蘇擔心自己的男人。
夜裡,小蘇在護士台假裝忙著整理病歷資料,眼睛時不時飄向隔著玻璃在醫生辦公室的付都。
付都在對著電腦看一個病人的腦CT,看了許久。
將近午夜12點,付都從辦公室出來了,看著身材高大、目光堅定的付都,小蘇以為終於又要開始了。
“小蘇,拿一下B203房間的鑰匙,我們去給病人做一下心理輔導。”
小知道B203是地下室二層的房間,那裡住著的是更為危險的精神病患,他們永遠被關在地下陰暗的房間。而B203的病患更為恐怖,他十多歲時,在一個午夜,把自己全家殺死,然後一點點慢慢的吃掉,因為他太喜歡人肉的味道了,後來他流竄到別的地方開始殺人吃人,抓到他時,他吃掉的人數已超過100人。
地下室住的人太過恐怖,日常送食物、藥物的護士都會穿著隔離服去送。
現在,在午夜去給這樣的病患做心裡輔導?
“我研究過了,在凌晨交界的時候,是一個人精神戒備最松懈的時刻,在這個時間攻破其精神防禦,進行正確的引導,對精神病治療會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付都的語氣充滿自信。
“我們要不要請一名保安員跟著我們?”
“不用,你要相信我的能力!”
小蘇對付都無限信任。
找到鑰匙,他們下樓了。
刷卡,乘坐電梯,他們來到地下二層。
陰暗,只有空調的輕微噪音,地下室要比上面暖和很多。
整個二層住著十來名病患,非常安靜,像個墳墓。
小蘇要穿防護服,被付都阻止,他說,我們必須看起來和他一樣,他才能認同我們。
走廊的燈管老舊, 發出昏暗的光,小蘇害怕,害怕旁邊的精神病突然衝出病房襲擊她和她心愛的男人。
戰戰兢兢中,穿過幽森的走廊,他們來到203門口。
房病房上面的玻璃有燈光,病人還沒睡。病房的玻璃是40多mm厚的鋼化玻璃,病人無論如何也打不爛。
小蘇在付都的指揮下打開病房的房門,房門已很久沒打開過,合頁軸發出吱嘎吱嘎的怪聲,在地下二層刺耳的響著。小蘇心跳加速,還好旁邊全能的付都醫生能給她安全感。
B203的病人叫雅俊,剛過二十歲,與小蘇相仿,長年待在地下室,他的皮膚蒼白異常,他的身材瘦弱,臉上帶著友好的微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走進病房。付都看著雅俊,雅俊看著小蘇,他在流口水。
“雅俊,你看見了什麽?”
“好吃的。”
“你聞到了什麽?”
“人肉,香!”
小蘇太害怕了,她要尿褲子了,她靠著房門,隨時準備逃跑。
“那你還等什麽?”付都輕笑了一下,猙獰的笑。
小蘇想開門逃跑,那個面色蒼白雅俊已經詭異地趴在她的身後,一口白森森的牙齒咬在小蘇白嫩的後頸,小蘇掙扎、喊叫,但地下室裡沒有任何人回應她。
3號樓的保安監控室裡,值班的保安躺在椅子上,身子已經冰涼!
雅俊的牙齒異常的鋒利,一會兒的功夫已經把小蘇的後背啃得露出森森白骨,鮮血遍地。
臉上、身上滿是鮮血的雅俊與付都對笑著,都是猙獰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