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落一臉懵。
就算師徒倆夜能視物,要看祖龍山,也該白天來吧?
段青崖道:“家裡的院子太小了,五行劍法和五行飛遁術都施展不開,你現在已經是玄道太易境,繼續修煉,就需要一個寬敞的地方。我看過了,祖龍山山頂不錯。”
陳落點了點頭,有道理。
“走吧,跟我上去。”
說著拎起陳落,踩著草木縱躍而上。
風馳電掣間,陳落激動得哇哇叫,這就是五行飛遁術嗎?他什麽時候才能練到這般境界?
看看一臉平淡的師父,不由心生羨慕。
祖龍山少說也有千丈高,段青崖提著陳落登頂,卻只是幾息的時間。
到了山頂,陳落回頭往下望去,黑夜中,只見停風城小小的,幾處燈火閃爍,彷如一夢。
他從來沒有這樣看過停風城。
又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寬闊地帶,那就是鐵崖嗎?
一百年前,“君子劍”霍寧兒就是在那裡打敗了古蒼國武道高手拓跋停風?
遙想“君子劍”當年無限風光,陳落暗暗咬牙,年輕的熱血再次湧動——玄道他要修,武道他也要修!
“以後每天晚上,你就來這裡修煉。祖龍山上水元氣旺盛,你可以試著練練元氣訣。”
段青崖不知從哪裡找來一根筆直的木棍,遞給陳落。
“不知道老楊會不會鑄劍,哪天找他幫忙鑄一把。先將就用這個。”
段青崖說完,縱身一跳,走了。
陳落張張嘴,又想罵人,最後還是算了。
就舉起木棍,屏氣凝神,心中默念五行劍法口訣,一招一式練起來。
五行劍法共有十式,分前五式和後五式。
前五式,第一式金光無邊,是為金行劍法。
第二式萬川歸海,是為水行劍法。
第三式草木皆兵,是為木行劍法。
第四式星火燎原,是為火行劍法。
第五式卷土而來,是為土行劍法。
後五式,第一式千山萬水,第二式水火交融,第三式烈火真金,第四式金木輝煌,第五式木土成城。
雖然只有十式,但每一式按五行相生相克之道,又有六十四道變化。
而六十四道之後的變化,則至無窮,就看修煉者自身領悟多少。
短短一個來月時間,陳落已將五行劍法前五式練完。
雖然對每一式的變化尚未領悟通透,但他學習速度之快,以段青崖的眼光看來,就算與玄魔兩道最頂尖的天之驕子相比,也不遑多讓。
只是段青崖怕陳落驕傲,從來不說。
陳落將前五式劍法練了幾十遍,不但不覺得累,還頗感舒坦,全身氣血筋骨像被溫水洗滌被陽光照耀,五行融合。
學文九年,他知道無論何種修行,剛開始都不可冒進,一步一步夯實,徐徐圖之,才是正道。
他不要出奇製勝、以快為功,他要水到渠成、大軍壓境。
所以盡管已經將後五式劍法熟記於心,陳落也不輕易嘗試,他覺得時機還未成熟。
休息片刻,本想接著練習五行飛遁術,忽然想起師父的話,便又默想五行元氣訣,悉心感應起天地間的水元氣。
還真如段青崖所說,此地的水元氣比之山下城裡,何止旺盛了百倍!
之前無論陳落怎樣努力,也凝不出半滴水珠,在這鐵崖之巔,他隻冥想了半炷香時間,幾滴水珠就在他面前緩緩凝聚。
陳落不覺欣然一笑,而後更是福至心靈,與水元氣的感應越發順暢,心間如有小溪歡舞,交叉匯聚間,順勢而下,跌成一湖深潭……心意澎湃,潭水也隨之洶湧,驚濤駭浪間,一條大河遊弋如蟒,浩浩蕩蕩流向遠方……
陳落睜開眼,仿佛看到了一個新世界。
……
……
起初幾天,陳落上祖龍山修煉,都是由段青崖帶著,練至半夜或黎明時分,他再獨自下山。
到了第六天,吃過晚飯,段青崖像往常一樣準備出門,陳落忽然叫住他:“師父,今天你就不去了吧,我自己能上山。”
段青崖笑道:“就等你這話。”
這天晚上,陳落一個人到了祖龍山下,抬頭望了望,周身玄氣運行,腳尖猛地發力,向上一縱,如一隻輕巧小雀朝著山頂蹦躍而去。
來祖龍山修煉之前,他以為自己已經跨進玄道世界,但這幾天修煉下來,才發現之前一個月其實連玄道的門檻都沒摸到。
而這幾天的修煉,精進速度和效果比之前那一個月還要快還要好!
尤其是元氣訣中的水行術,他已勘破門道,即使在停風城內,也能隨心感應。
陳落不禁慶幸,多虧師父讓他上祖龍山,否則不知道他要在混沌中沾沾自喜多久。
正想著,突然一口氣沒提上來,腳下踩空,人就在半山腰跌落進底下的密林。
“師父說五行飛遁術練到第六重、第七重,甚至可以追光抓電、瞬移千裡,我這都第二重了,怎麽上個山都費勁?”
陳落摔得屁股疼,爬起來正準備重新登山, 眼睛瞥向一旁的石壁,不由皺起眉頭,憑著神識感應,這石壁裡面竟像是有什麽活物在呼吸,時不時還有幾聲沉悶的吼叫。
就散開神識悉心感應。
石壁背後,竟是一個偌大的空間,裡面空曠如野,別有天地;幽暗深處,還真有東西,而且是個大家夥!
陳落心咚咚直跳,又忍不住好奇,這石壁後面究竟是什麽東西?沉思片刻,最後還是放棄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他現在還太弱,師父又不在身邊,就怕遇到危險自己應付不了。
第二天一早,陳落修煉完回到家中,段青崖卻不在,留下字條說他出去拜訪一位老友,幾天就回來。
陳落微覺詫異,但也不多想,倒頭睡到中午,起來吃了幾個燒餅,忽然感覺百無聊賴。
小鷹啾啾地叫著,陳落便去給它喂食,這空當,忽然想起霍晚兒,心猛地一顫,這輩子是不是再也見不到霍晚兒了?
以前小鷹挑食,每次都是由他捧著,霍晚兒在一旁用碎肉一邊哄一邊喂。
現在小鷹不挑食了,霍晚兒卻也走了。
陳落望著小鷹,呆呆出神,也不知道霍晚兒到京都沒有,此時此刻又在做什麽?
這一下午,他在老槐樹下坐了很久。
風吹過,少年孤單。
到了晚上,陳落又來到那石壁前,感應著裡面若有若無的呼吸聲,他已不那麽害怕,還隱隱有些同情裡面的大家夥。
“大家夥,等我學會掌控土行元氣了,就進去看你。放心,我就是看看,不會傷害你,你也別咬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