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神婆該不會突然發難吧?那樣的話可連辯解的機會都沒了,不能當待宰羔羊,得主動出擊才是上策!’
忐忑中的楊傳,明銳覺察到,再乾耗下去對是自己極為不利的。
於是醞釀了下表達技巧,隨後用‘驚愕’的語氣道:
“呃,我終於想起來了,我叫楊憨!”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別無選擇,只能賭一把去相信月妹兒。
老嫗聞言禿眉微挑,臉色變了變,轉首望向身側的三娃族長。
三娃族長也在驚疑中望向她,兩人四目相對,皆看出彼此眼含複雜之意。
老嫗回首再次瞄向楊傳,原本寡淡的面色已陰沉的可怕,一雙白眼也變得犀利異常......
事情......似乎不太妙。
‘難道小姑娘是騙我的,原主不叫這個名字?這可如何是好,再暈一次?實在不行就招了吧,也好爭取寬大處理。’
楊傳見兩人如此反應,已有些後悔剛才的言語,極速思慮著對策。
就在他惴惴不安的時候,月妹兒忽然蹦跳著來到炕邊,語調歡快的說道:
“嘻嘻,太好了,憨兒哥哥終於想起自己的姓名了。”
“憨兒哥哥,你原本腦子就不甚靈光,又昏睡了這麽長時間,能想起自己的名字已經很棒嘍!”
楊傳心中微動,聽出月妹兒話裡的意思。
這是在暗示自己,老太婆如要再問什麽,不知道的話裝傻充愣就是。
‘丫頭果真鬼得很,一句話既暗示了我,也斷了其他人繼續試探的念頭。’
雖然不知她為什麽三番兩次相助自己,楊傳還是向她投去一瞥感激的眼神。
“呵呵。”
老嫗忽然輕頓手中拐杖,嘴角出乎意料的掛出笑意,語氣也溫和起來:
“記不記得自己名字倒無妨,只要憨兒能安然無恙回來就好,你說是不是月妹兒?”
言至最後一句,她眯眼斜睨向月妹兒......
月妹兒似渾然不覺老嫗異常話意,高興拍手對楊傳說道:
“是呀是呀,婆婆的話甚是有道理,憨兒哥哥,你看婆婆多關心你。”
嘴裡歡快說著,一抹寒意卻在她笑成月牙的眼底,悄然劃過......
此時,話始終很少的三娃族長,分別掃視老嫗和月妹兒一眼,淡淡插上一句:
“好啦,憨兒魂魄剛回歸本體,我們暫時就不要打擾他了,各自回去休息吧,有什麽事明日再談。”
“嗯嗯,三娃說的對。”月妹兒忙不迭的附和:
“婆婆和三娃年歲大了又操勞甚長時間,你們先回去歇著,我給火盆多添些柴火,失魂嶺後半夜那麽冷,別給身子尚弱的憨兒哥哥凍著。”
“呵呵,月妹兒說的甚是,這年歲大了身子骨就是不經折騰,你這一提醒,老婆子這才覺腰腿實在酸痛!老嘍,老嘍......”
老嫗搖頭絮叨著走到門口,伸手打開房門,抬頭望了眼無際黑夜,像是自語的喃喃道:
“真是怪了,今年的秋兒冷的如此早,看來失魂嶺這個冬子難熬著哩!”
她邁出門檻時,佝僂著的身子似乎又彎下幾分......
三娃族長聞言怔了怔,木然站立一會兒,也邁步走了出去......
留後的月妹兒,手腳麻利的給火盆底灰拾倒乾淨,添上幾根耐燃的老根。
然後帶著滿意的表情拍了拍手,扭頭對楊傳展顏一笑:
“好啦,楊憨哥哥,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本來腦子就不好使,想多了會更亂的哦!”
“呼、呼......”
頭頂兩盞,腳底六盞引魂燈先後被吹滅,屋內光線頓時黯淡下來。
只有炕邊一側火盆裡的幾支老根,在搖曳著些許的光亮......
‘這就走了?’楊傳原以為月妹兒特意留下,是有什麽話要單獨對自己說。
沒想到她收拾完過後,留下句似有含意的話語便離開了。
‘楊憨?看來以後只能用這個名字了,倒也無妨,改名沒改姓,不算背宗忘祖。’
終於能松口氣的楊憨坐起身,打量了下簡陋的屋子。
不大的單間屋子倒是環保,泥土夾草砌牆,草葉當瓦,碎石黃泥壘砌的火盆。
整間屋除了一張木桌、幾隻矮凳、七八盞引魂燈外,再只有牆角一小堆取暖的木材。
‘不知現在是什麽年代?夏商周秦?’看到這些布景,楊憨懷疑自己是否穿越到了古帝時期。
‘暫時不管那麽多了,穿到哪算到哪,怎麽生存下去才是眼前要解決的。’
‘失魂嶺、二母寨、三娃族長、神婆、月妹兒。’楊憨心裡默念目前掌握到的信息。
‘看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這幾人明顯是一個種族的,但他們之間的關系......似乎很微妙。’
暫避危機的楊憨,沒敢讓自己徹底放松懈,神婆子的那句狠話,他可字字烙印在心。
雖然沒透漏出要怎麽樣懲治他這個‘孤魂野鬼’,但絕不會笑臉相送是肯定的了!
楊憨回想老婆子那雙能剜人心的眸子,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看來今後得夾著尾巴過活,務必不能泄露真實身份,不然可真是要了血命!’
想想看,一個有能力招魂的神婆,想要折磨一個人的魂魄,那法子可多的是。
什麽煉魂,投入豬胎,永不超生等等,隨便拿出一樣對付自己,都會讓自己悔不該重生!
‘娘希皮的,人倒霉喝涼水都塞牙,死了沒穿個好時代不說,穿到與世無爭的傻子身上,都能陷入險境。’
楊憨大感點兒背,自己竟成了奪舍他人,正義道士遇上必誅的孤魂野鬼!
事實上......也沒算冤枉自己哈,他確實是把人家的身子佔為己有。
念及此,楊憨心中也湧出那麽一丟丟丟的......愧疚感。
不過......這跟自己又有什麽關系?
有人明知撿的是誰的錢都不還,自己又憑什麽還?
經過短暫自我調節,他這麽丟點的愧疚,也很快被重生的欣喜所替代。
楊憨都有些佩服自己強大的心理修複能力。
‘目前,長相險惡的神婆子是主要防范對象,那個族長嘛......看著倒不像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