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自己怎滴如此掉以輕心,這種時候還與面相上辨人?’
楊憨警覺。
這不是自己所在的文明法制社會,哪怕再獨斷專製,起碼還會走個明面兒的法律程序。
而在這種頌神尚武的野蠻時代,一個瞧不順眼兒,審判流程都給你省了,說宰就宰,與殺隻雞沒什麽區別。
萬萬不可大意!誰知那老頭會不會是人面獸心類型的?終究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把他歸為中等危險人物防備吧!
月妹兒既然幫了自己,那大概率是友非敵,今後得多找機會與她親近,將來一旦有什麽難事可以嘗試在她那求助。
為了徹底解除潛在危險並生存下去,楊憨指尖叩著炕沿兒,很快總結出與幾人的敵友關系。
給後面行事粗略做了打算,他又琢磨起有關穿越者的福利問題。
系統給自己的順風耳功能雖然不錯,但對目前的處境來說,還是有點雞肋。
不知能不能跟系統換個保命技能?
想到這,他開始嘗試聯系不知是否存在的系統:
“系統,系統在嗎?能不能給換個逼格點的金手指?比如金剛不壞之身,或隱身之類的?......再不濟也得給雙飛毛腿吧?做任務換也行。”
“.......系統大人......系統祖宗,聽到請回答......系統,艸呢大爺!”
輕聲呼喚許久無果後,口乾舌燥的楊憨忍不住爆了粗口。
.......土屋東牆根兒。
月妹兒一隻手掌按在牆壁,一手摒起食、中兩指橫壓一隻眼皮。
另一隻眼散出淡淡黃光,透過牆上手掌看著楊憨模糊的身影,聽他反覆呼喚系統兩字,不禁大感疑惑:
‘系統?好奇怪的名稱,是哪位仙人的名號嗎?’
......屋北邊。
三娃族長耳朵貼在一根插進土牆的空心管上,本想聽聽自己走後,月妹兒都和楊憨說了些什麽?
不料,卻聽到許多晦澀難懂的詞匯,三娃族長一邊側耳細聽,一邊捋著山羊胡皺眉尋思:
‘系統?逼格?艸呢大爺?這是哪三位神明?未曾聽說過啊?’
......西牆頭。
老嫗單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另一手時不時從懷中掏出一把紅砂。
肉疼的往牆壁上一個球大,泛著藍色冷光的光圈裡扔去。
光圈得到滋補,透牆而顯的屋內情景又清晰幾分......
‘系統又是什麽鬼?怎滴如此耳生?瞧他魔怔般胡言亂語,哪有半點恢復神志的模樣?’
老嫗聽得莫名其妙,懷疑楊憨並未複蘇,只不過是暫時的耳目清明,過不得幾日便恢復呆傻之態。
在浪費了不少稀有靈砂,隻聞得一堆沒用廢話,老嫗惱怒的暗罵幾句小崽子磨人,便返身離去......
身後圓境沒了靈砂符語支撐,迅速模糊縮小化為一張靈符,從牆體搖擺著飄落。
隨後“噗”的一聲輕響化為藍火,燃而無焰閃爍幾下,便潰散不見。
......一陣夜風襲來,二母寨上空的雲彩挪了挪位置,躲藏後面的月兒稍露頭往下望了望,二母寨便依稀有些光亮。
楊憨連哄帶罵沒得到系統的回應,無奈的在一番胡思亂想中,不知不覺的睡著。
這一覺他睡得並不踏實,因為他夢見一個雖長相清秀,但兩眼呆滯,並帶有一臉衰相的少年。
一直對自己哭喊著:我的......我的......
略有熟悉的哭喊,持續在耳邊環繞,始終不肯停歇。
楊憨被折騰的非睡非醒,想睜眼又睜不開,大聲呼喚卻沒有聲音發出。
整個人就像被鬼壓了床,一動都動不得。
直至申時第一聲雞鳴佛曉,那衰人才停止哭叫,跟個娘們兒似的抽泣著離去......
夢魘結束,楊憨這才精神一松,很快進入深眠......
不知睡了多久,他隱約似聽到有人開門進了屋子,隨後,鼻腔就被一股濃重的體餿味兒嗆入。
他不禁皺眉抽動鼻翼,用力嗅聞幾下......確實,跟常年不洗澡,總翻垃圾箱的叫花子身上一個味兒!
味道的來源就在自己眼前,並且......還伴有陣陣鼻息噴在臉上......
楊憨猛然睜開雙眼......就見一張黝黑布滿芝麻粒的大餅子臉,已距自己不足尺許距離。
似乎......還有要靠下來的意思。
兩人四目相對,各自被嚇了一大跳!
楊憨慌忙坐起身,往炕裡縮了縮身子,一手撐炕,另一手緊緊抓著自己胸口衣襟。
滿臉驚恐的看著眼前這個身材矮粗,年紀大約在十六七歲的少年。
“楊、楊憨,你醒啦?”少年見他這般神態,有些莫名其妙。
粗聲打過招呼後, 一雙豆眼更是好奇的在楊憨面上掃來掃去。
楊憨聽他這樣稱呼自己怔了怔,再一看周圍環境,立馬反省過來,自己已經是穿越之身。
回想了下昨晚的經歷,他邊打量眼前塌鼻闊嘴少年,邊疑惑問:
“你......又是誰?”
“咦,你不記得我了?月妹兒說你蘇醒後跟以前不一樣了,所以我就過來看看。”
少年驚疑,撓撓糟亂粗扎的發髻,撥動間,上面一股濃酸味冒了出來。
“你確實跟之前的呆傻模樣不同了,只不過......好像又得了失憶症。”粗壯少年給他的新病情下了定論。
“啊,是啊,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的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楊憨見他模樣憨厚,似乎沒什麽多少心眼兒的樣子,眼珠子轉了轉,尋思何不從他口中多了解下二母寨的情況。
沒等他張嘴,少年倒是拍了拍壯實的有點離譜的胸口,帶著豪爽氣說道:
“你也不要太擔心,被水嗆過之後都會短暫失憶,我們一直要好,我可以幫你慢慢找回記憶。”
“那太好了,怪不得我一看到你,就覺得與你甚是親近,原來我們是好朋友。”楊憨聞言大喜,不失時機的套著近乎。
剛穿越到這個陌生界面,昨晚就發生了那一幕,對自己的新生活來說,可不是個友好的開始。
能碰到可以值得信任的人,無疑是件值得慶幸的事,有助於自己了解有關二母寨錯綜複的人際關系。
想到這些,少年身上難聞的餿味兒,都好像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