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皮既然想通自己沒有那十年記憶,以後大致不會再對自己來橫的。
不過,他為了得到傻憨所藏的物件,糾纏肯定是少不了的。
“嘿嘿,這反倒是好事。”楊憨輕笑,萌生出在這方面做做文章,拿捏細貴兒的念頭。
‘一個魂魄不全的傻兒,竟然能把東西藏到正常人找不到的地方,這倒是有點意思。’楊憨單臂環胸,手捏下頜沉思著。
不知過去幾時,楊憨在想通幾處疑點後,心情豁然開朗,仰首長舒一口氣。
卻發現此時已是紅霞拂面日落西山頭......
一天過得好快!
沒覺得腹中饑餓,楊憨也不打算做飯,只是把鍋刷了舀了兩瓢水,又抓了幾把高粱黃米扔裡泡著。
用堵門石別住門頁,便進入裡間臥室合衣躺下。
之所以沒有急於翻找原主所藏之物,是因為他分析出,應該不會在這所房裡。
他的依據是,細貴兒那麽急於得到的東西,以前想必早把傻兒的家裡外翻了個遍,掘地三尺尋過也說不定。
想透這點,就沒必要做那徒費精力的無勞工,只等以後慢慢尋找就是。
至於明日出寨狩獵之事,心中也有些計較,不似之前那般鬧心......
入夜,黑雲蔽月,陣風襲至,窗外矮樹“嘩嘩”作響搖擺個不停......
蕭瑟的秋寒,順著漬過油的破損窗戸紙湧入房間......
放下心事進入沉睡的楊憨倒不覺寒冷,反而是皮下血液流動暢快,脹熱感讓他把被子都蹬到炕下而不知。
“喵......”
一隻黃斑花貓,探頭探腦的從籬笆間隙探出毛絨腦袋,十分警惕的在楊憨的小院掃視一番。
在確定沒什麽潛在危險之後,身形靈巧迅敏的鑽出籬笆,快跑幾步,一個縱身便無聲竄上那株矮樹。
兩次輕躍,換到一處稍平穩高枝上蹲伏身子,一對閃爍藍光的幽瞳,隔窗望向已熟睡的楊憨......
“我的......還我......”
熟悉的呼喚又在深眠的楊憨耳邊出現。
“嗯,啊?還什麽?”
他聞聲迷糊著睜開眼,見漆黑的空間裡,一個面目和自己相同的幽靈,兩腳無根,飄忽著就來往他這邊......
“我去!討債的來了。”楊憨反應倒快,一個激靈睡意全無,立馬蹦了起來。
不料,蹦起來的身子沒有再落下,卻直接往半空漂浮上去......
楊憨下意識低頭瞧去,見自己身子依然安穩躺在炕上熟睡。
立馬明白過來,原來自己是靈魂出竅了......
眼見‘自己’離自己越來越近,一張灰白的面孔也湊過來,像要吞噬自己,楊憨驚懼之下大聲恐嚇。
“哎哎,站住,我警告你別再往這飄了,信不信我收了你!”
魂魄相互吞噬奪舍,小說裡常提到,這點知識儲備他還是有的。
“我的,那是我的身子,你還我。”
原主傻憨居然被他嚇住,立馬刹住身形,繩吊著似的懸在半空上下晃悠著,口中喏喏細聲哀求。
對方輕易便被自己鎮住,倒是出乎楊憨意料,不由凝神審視著他......
原主癡傻模樣不知為何比昨晚淡去不少,目中也多些神采,只不過望向自己的目光躲躲閃閃,像是極為畏懼的樣子。
這家夥......膽子不大啊?
楊憨壯了壯膽子,擺出威武姿勢:
“那、那個,什麽你的我的,誰先得到的就是誰的!”
“你還我。”原主見他蠻橫,撇著嘴,馬上就要哭出來。
‘這傻兒怎滴如此懦弱,難道是主魂丟失?’
楊憨記得苗神婆和三娃族長交談時,曾說過原主癡傻是因為魂魄不全導致。
人的三魂主精、氣、神,七魄分管喜怒哀懼愛惡欲七種情緒,缺失不同魂魄,表現亦是各異。
看原主委屈巴巴的樣子,楊憨又有些不忍。
鳩佔鵲巢的是自己,就算不還他身體,也不好表現的太欺負......鬼。
“你不要這樣子嘛,不還,其實是為你好。”楊憨緩和語氣‘安慰’他。
“什麽為我好,你分明就是不想還給我。”
原主抿著嘴,眼角流出兩道魂體虛凝出的淚水。
楊憨最見不得別人哭,特別是哭得像個娘們的男人。
“真是為你著想,二母寨現在日子都過不下去了,你回去也得餓死,遭那罪幹嘛?還不如早些投胎享福去!”
“再說,寨子現在也開始流行早死早投胎,想明白的人都爭著去死,要不是族長設了指標攔著,早走一半人了。”楊憨‘苦口婆心’勸著。
眼光飄去,見原主似乎有點信的意思......又加了把勁,舉例說明:
“六生你認識吧?今天議事的時候,他就纏著族長要‘找死’指標呢!還有那個‘那個誰’。”
“哪個誰?”原主疑惑。
“啊,就‘那個誰’麽。”
“哪個誰?你不說清楚我怎麽知道是誰?”原主較真追問。
“嘖,你就甭管是誰了,總之指標是很難搞的,黑市提價都買不到!”
楊憨不耐煩,尋思原主真是傻的可以,‘那個誰’是誰對現在很重要嗎?跟他有關系嗎?
原主魂魄不全,少了幾根弦兒的腦子也不甚靈光,見他說得頭頭是道,一時也分不出真假。
飄在那尋思了好一陣子,低頭瞧了瞧躺在土炕的肉身,又抬頭看了看楊憨,困惑不解問:
“既然活得那麽辛苦......你、你怎麽不去死呢?”
“我?”
楊憨傻眼,這麽考驗自己智商的問題,憨貨是怎麽想到的?
“我......申請不到指標。”
原主聞言一喜,抹了把眼角淚痕,馬上非常‘熱心’提示:
“不用那麽麻煩,你現在把、把他還給我,就可以直接投個好人家去享福。”他指了指下面的肉身......
楊憨臉拉了下來:‘弄了半天,這貨是在給老子裝傻!’
原主見他眼光不善,往後退出幾步,低頭不敢正眼瞧他......
“哼!”片刻後楊憨冷哼:
“我就算此刻把肉身還給你,你明天午時出去狩獵,確信就能保護好自己?”
不待他回答,又誇大其詞說道:
“灰條子已不安套路出牌,午時趁村民出去勞作,突襲了滿二和他閨女,今天寨子裡便有五六個人遇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