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憨驚訝過後,抬頭稍一思量便恍然,喃喃道:
“怪不得他總是不停衝我喊‘我的,我的’,原來他就是這身子的正主。”
想到原主陰魂不散,每晚都來討要他的身體,楊憨尾椎瞬時升起陣陣涼意,直奔後脊梁骨......外憂還沒解決,內患又來了!
摸摸額頭,腦袋大了許多。
楊憨苦著臉,雙手合十,對著空氣兒絮絮叨叨:
“憨兒啊,二母寨現在這局勢是吃不飽穿不暖,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都成問題,你就別回來受苦了,早些投胎,隨便落到寨外哪戶人家,也比呆在這裡強上百倍......”
“嘭。”
愁斷腸的祈禱剛進行一半,屋外的院門被人大力踹開。
隨後就見細貴兒和他的小跟班,邁著流裡流氣的步子進入院內......
嗯,雖然古人和現代人之間有著很大的行為差異,但流氓的氣質卻都是一個吊樣兒!
楊憨無可奈何翻了翻白眼:‘娘的,陰魂送沒送走不知道,惡人又趕來湊熱鬧。’
沉臉迎出去把他們堵在屋門口,沒好氣的道:
“細貴兒,你走錯門兒了吧?這是我家,現在給我出去。”
“傻憨,對老子說話客氣點對你有好處。”細貴兒蠻橫慣了,被其冷不瞧嗆聲,黃眼珠子向外鼓出幾分。
“找我幹什麽,說吧,說完趕緊滾蛋,小爺沒心情和你墨嘰!”
楊憨正鬧心沒了活路,這臭狗屎還來撒野,一時剁人的心都有。
“貴兒,小子欠收拾,先敲斷他一條腿,收服了再與他說。”小跟班眼一瞪,敲邊鼓恐嚇。
細貴兒身為村霸級人物,也是用腦子行事的人,滑的很。
見傻憨臉帶溫色一副不服就乾的姿態,以往的癡呆氣確實消失不見,火氣反而壓了下來。
他手指摸著嘴角下的痦子,眯眼端量楊憨片刻,仰脖打了個哈哈:
“楊憨,別那麽大火氣嘛,我細貴兒只不過是來瞧瞧兄弟恢復得如何,沒有惡意。”
說著話探手想拍拍楊憨肩膀,以示友好,卻被楊憨閃身躲過。
‘哼,黃鼠狼上雞門兒沒有惡意還能有好事?’
楊憨當然不會信他鬼話,伸手不打笑臉人,也就收了些臉色,擺出送客手勢淡淡說:
“那好,既然看過了,還就請回吧。”把黃鼠狼留雞窩可不是明智的決定。
“呵呵。”對他油鹽不進的態度,細貴兒也不生氣,猥瑣的面孔向前湊過來:
“東西拿出來我自然會走,以後不來煩你不說,反而將來不論有什麽事,我都會罩著你。”
“東西,什麽東西?”
楊憨困惑又好奇,小偷進來瞧一眼都會流淚的窮壁四舍,能有什麽值得他看上眼的物品?
“小子。”細貴兒拉下面孔,凶相畢露陰聲說道:
“別不知好歹,要不是看在你癡傻十年,不知貴爺的份上,老子早就先給你放血、卸卸你的骨性!”
說著,他一隻細長手掌摸向腰間短刃......
細貴兒村霸的稱號,可不是靠耍耍嘴皮子,說兩句狠話就能得來的,而是真敢下黑手。
雖因暴打過其他人,而被三娃族長處罰過幾次,但劣根已成,屢教不改。
三寶也說過,二母寨以前的那個村霸就是被他在外面給做掉的,雖然大家夥都心知肚明是他乾的,可沒證據也拿他沒轍。
“嘿嘿,細貴兒,我被苗婆婆親自選定明日出去狩獵,你要是把我弄傷了,倒是合了我的心思。”楊憨見他有動手的意思,冷笑著警告。
原想激怒他對自己來點真格的,把自己揍個鼻青臉腫。
如此的話,就能找理由不去執行狩獵任務,沒準還能讓細貴兒受些懲罰,倒是件一舉兩得的事。
不過現在見他摸了刀子,心裡又有些擔心。
細貴兒肯定是不敢在寨子裡明目張膽殺人,但萬一失手扎錯地方,或是把自己弄殘廢了,這可都是說不準的事。
無奈之下隻得臨時改變想法。
不料細貴兒一聽他要隨苗神婆出寨子,臉色立馬大變,上前一步壓著嗓子低聲說道:
“臭小子,趕緊把東西拿出來大家分享,不然你明天回不來了,要那東西又有何用?”
細貴兒凶相變得捉急,語氣甚至夾著那麽一絲哀求的意思。
他的反應倒是讓楊憨心中不由一動:‘傻憨到底藏著什麽寶貝,讓這潑皮如此眼紅?看樣子不是一般的物品。’
“細貴兒。”楊憨腦子轉了轉,緩和聲調問他:
“能......告訴我你要的是什麽嗎?我也好找找。”
“啊?”細貴兒聞言一滯, 三角眼眨了眨,盯著楊憨看了半天,忽的跺了下腳,爾後一言不發轉身便離開小院......
他的舉動讓小跟班和楊憨皆是一愣,兩人忽望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哎,貴兒......”唯細貴兒馬首是瞻的小跟班,抬腳急跟了出去.......
“這是......怎麽個意思?”楊憨摸摸後腦杓兒,愕然望著籬笆間隙兩人閃動離去的身影。
小跟班追上大步在前的細貴兒,不解問:
“細貴兒,怎麽走啦,咱不要那東西啦?”
“馬勒戈壁的,真是麻煩!”細貴兒帶著沮喪到極點的情緒,說出離開的原因:
“這傻憨恢復神智,自是不記得把東西藏哪了?”
東西是楊憨犯傻的時候,無意得到並藏起來的,現在清醒了,反而不記得自己這十年經歷。
現在進退兩難的是:如果告訴楊憨所藏的物件是什麽,他找到後肯定不會交給自己。
不提醒吧,恐怕他也想不起來。
細貴兒頭疼之下,又開始擔心起另一件事:‘這小子被苗神婆找去當小白鼠,還回得來嗎?得趕緊想個章程才是。’
來時準備了百余種折磨楊憨的法子,去時反而卻為怎樣保護他發愁。
這不到盞茶的功夫,他要做的事便粉末倒置了。
‘改變苗神婆的安排......’細貴兒有要崩潰的感覺。
......“原來如此。”在順風耳的加持下,楊憨終於弄明白細貴兒為何一聲不吭,就離開自家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