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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著媽媽長大的我》第7章:饑荒來襲
  很快,蘇漫的假期就結束了。她又回到了熟悉的崗位,過上了按部就班的生活。媽媽也在一天天長大,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

  直到,一個面黃肌瘦的小孩倒在了衛生所門口,寧靜的日子也即將被打破,望著灰暗的天空,蘇漫知道“暴風雨”正在來的路上。

  蘇漫雖然是理科生,上學的時候歷史也老是在及格的線上,但1959-1962年全國出現了嚴重的饑荒這一事件,她還是聽說過的。

  怎麽順利的度過這場天災是目前蘇漫最關心的事。為了讓媽媽能夠有吃的,她將自己手裡攢下的工資都換成了糧食和白糖。她的下一步計劃便是重新為家裡打一口井。

  夜很漫長,外面狂風在呼呼的吹打著這座陳舊的土屋,瓦片從屋頂摔下來,在院壩裡碎了一地,這些聲響裡還混雜著竹子被撕碎的聲音。

  第二天清晨,蘇漫只見到一片狼藉,門前那條泥巴路更加猙獰的蔓延到了遠處。屋後的竹子也橫七豎八的親吻著大地,院壩裡也落了一地瓦片的碎片。所有的場景都在控訴著昨天那一場“腥風血雨”。

  一場暴雨之後,天空好像也被洗去了塵埃,所有人都都以為迎來了風雨後的萬裡晴空,只有蘇漫的心裡仍舊有著一團揮不去的塵埃。她不知道如何憑自己的力量去改變當下的困境。她處在這個時代,自然也受到了時代的束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和家人,這是她這個小人物能憑自己的力量做到的事。

  上班的路上,蘇漫會走過一片稻田。只見,那稻田被雨洗過後變得十分的清澈,稻田裡的魚兒來來回回的遊著好不愜意。

  蘇漫心裡想著:在另外一個時空,稻田裡要有怎麽多的魚兒,恐怕早就被人吃到絕種了吧!不過,轉念一想,這的人,肉和油還有鹽都缺乏,估計她們也想不到鯽魚還可以拿來做許多的風味。

  所裡最近都沒什麽事。除了連著下了幾天的雨,蘇漫也沒感覺生活有什麽變化。

  “今年這雨水怎麽怎麽多?連著下了好幾場大雨了。聽說上遊的陳家水庫好幾家人都被淹了。”只聽同科室的小紅和小李竊竊私語道。

  上遊已經被淹了,那要是這雨再下,會不會水庫決堤,將下遊的房屋也淹掉了。蘇漫這樣想著。

  越往後想,她便越有些後怕起來。她必須得找到村長,和他一同商量對策。

  “村長在家嗎?”蘇漫在村長院壩裡喊到。

  “在,在,在。誰呀!有事進來說。”村長在家裡回道。

  蘇漫走進村長家的堂屋,只見村長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打著盹。村長本想站起來看看是誰打斷了他的美夢,正想著發火之際,他看清了來人是蘇漫,便起身將手邊的椅子遞給了蘇漫,並大聲朝裡屋吼道:婆娘,醒醒,起來給蘇醫生燒壺熱水過來。

  蘇漫連連擺手示意不用麻煩了。拉扯了一番後,蘇漫就直入主題,講明了來意。蘇漫建議村長發動全村的人,在陳家水庫下遊修建一個蓄水池。這個蓄水池,汛期可以用來囤水,不至於讓水淹了莊稼地和房屋;旱季可以用蓄水池裡的水澆灌莊稼,喂牲口。這樣一來,蘇家坡的人就可以將自然災害所帶來的危害降低到最小。

  村長一時半會仍沒有拿定主意。蘇漫知道,修建蓄水池在沒有機械全靠人力的時代是一件值得慎重考慮的事。況且,村裡的春耕任務馬上也要開始了,作為一村之長,村長有義務讓大家能夠填飽肚子。

  思考了半天,村長緩緩說道:蘇醫生,你救過我的命,你就如同我的再生父母。我也不知道修建水庫對不對。但我相信你,我想賭一把。

  很快,村長便召開了村民大會,商量修建蓄水池的事。村長讓村民投票表決,好在最後的結果是讚成票居多。最後,村長向各位村民匯報了投票結果,並宣布了修建蓄水池的具體施工方案。

  說乾就乾是這個時代的特點。不論男女老少,都親自上陣參與蓄水池的修建。大家乾的是熱火朝天,終於在春耕前,蓄水池的工程也進入尾聲。大家也終於可以騰出手來,把春耕的任務趕上。

  春天來了,萬物複蘇,大地和綠葉繪畫出希望的故事。人們把秧苗插入稻田裡,期待著下半年收獲金燦燦的稻谷。

  這個時代,還沒有高產水稻。小秧苗都是一顆一顆的被人們安放在村裡用煤炭供暖的暖房裡。

  人們將小秧苗一排排的運出暖房,然後一顆顆的插入到平整的稻田裡。在蘇漫看來,這種生產方式十分落後,但又有什麽辦法呢?在物資匱乏的年代,人們也只能用笨辦法一步一步的向前。

  小秧苗被整齊的插在稻田裡,過不了多久,它們就會揚花,然後結出一串串稻谷。蘇漫想著,這片土地將會在秋天帶來一片金色的喜悅。

  一道閃電在不遠處的天空閃現,轟隆,轟隆,電閃雷鳴間,劈裡啪啦的雨也跟著傾瀉了下來。

  “遭了,遭了,剛插下去的小秧苗完了。”外婆抱著媽媽說道。許是陣陣雷聲讓媽媽也在哭個不停,外婆隻也能抱著她在房裡走來走去。

  “呀!她爹,屋裡漏雨了,快搬個壇子過來接水。”

  “今年這是什麽鬼天氣,才春天就開始下暴雨了,今年怕是難過呀!”外公埋怨道。

  蘇漫在心裡想著或許多年以後外公還是會怪當年的一語成讖吧!

  一時間,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屋裡成了一團亂麻。臨近半夜,媽媽才逐漸睡去。雨點比前半夜小了不少,但雨一直都在下。

  蘇漫在夢裡夢到漏雨了,她只能拚命的喊:媽媽,媽媽,漏雨了。但夢裡沒人能夠回應她。她的媽媽現在還是個小奶娃。

  天亮了,雨還在下。蘇漫走出屋,看著外面滿地的狼藉。外公披著蓑衣從外面走了回來,嘴裡還不停的自語道:完了,全完了,今年的小秧苗都遭了秧了。

  外婆在裡屋聽到了外公的話,也追出來問道:什麽完了?

  “小秧苗完了,今年的秧苗都完了。”外公又說道。聽完外公的話,外婆則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也開始哭哭啼啼起來。

  正在這時,村長跑來了告訴蘇漫:蘇醫生,昨天下了一夜的暴雨,上遊的陳家水庫已經決堤了,同在下遊的胡家村還有董家村一個都沒能幸免,不僅莊稼地裡的莊稼都被雨水衝走了,就連著幾戶住在河邊的村民也被衝走了。咱們村雖然小秧苗被風吹起來了,但是整體沒受什麽影響。這都多久了你呀!蘇醫生。你說說你怎怎麽未卜先知呢?

  蘇漫只能尷尬的笑了笑。她心裡想著雖然她是另一個時代來的人呢?他們這個時代的事雖然她沒有親自經歷過,但歷史書上可以記錄著他們的身影。想到著,蘇漫還有些小傲嬌呢!

  “蘇醫生,你就是我心目中的活神仙,以後我都聽你的。你說什麽,我都信。”村長拍著胸脯說道。

  “別,別,別。我之前也是胡亂想的。您言重了。”

  不容蘇漫有懷疑自己的機會,村長立馬補充道:蘇醫生,你就別和我客氣了。你的能力我相信。

  話已經交代完了,村長大步的走出了蘇漫家的院壩。

  後來,村長又組織了人將田裡飄起的小秧苗重新插回了地裡。所有的人都在祈禱這一年風調雨順,有個好收成。

  然而,蘇漫知道她們的美好願望終究會落空。她想著必須做點什麽?來改變這場餓殍滿地的慘劇發生。

  她找到村長,對村長說:村長您相信我嗎?

  “信呀!我不是和你說過我百分百信任你,蘇醫生。”

  “那我要是告訴你,今年會發生十分嚴重的自然災害,會死很多人人,你信嗎?村長。”蘇漫說道。

  “你是說真的?蘇醫生。”

  “千真萬確。”蘇漫s認真看點了點頭。

  “那我們現在要怎樣做才能避免?蘇醫生。”

  “我也不知道。但是雞蛋不能放到一個籃子裡,我想我們要靈活一點。一步一步摸索。”說完,蘇漫建議村長,可以號召村民,種一些蠶豆和土豆,下半年抓緊時間種植玉米和小麥。村裡面也可以加緊囤一些鹽。對了,村裡的母豬也下了幾批,可以加緊喂養。另外,到 5月以後派一批人進到山裡找水源。

  村長雖然有些半信半疑,但之前的話已經放出去了。既然他說了要百分百相信蘇漫,那就必須做到承諾。

  很快,這片土地裡,就揚起了陣陣花香。媽媽也已經會熟練的翻身和抬頭了。蘇漫空閑的時候就把媽媽抱到地裡走了走,在陽光下,在花香裡,在希望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土豆和蠶豆都喜獲豐收。蘇漫建議村長將這些土豆切成杓曬乾,以備不時之需。村長有些疑惑,但是也照做了。

  連著幾個月天氣都還算穩定。村長有時也會來給蘇漫念叨兩句。但越是這樣,蘇漫就越難受,就像溫水煮青蛙,所有的表面現象都是為了後面的大災做鋪墊。

  臨近 7月,天氣又反覆了起來。連著下了好幾場大雨,剛揚花的水稻就被大風大雨肆虐的折磨著。河裡的水也漫了起來,淹沒了一些臨近河邊的莊稼地。

  “水稻完了。”這是蘇漫首先想到的。大雨之後,就開始了大旱。好在蘇漫之前已經攢夠了錢,給家裡重新打了井。好在一家人喝的水勉勉強強還夠。只是水稻田裡的水已經乾涸了, 魚兒的屍體在烈日下一陣陣的上揚,讓人惡心。水稻也像個蔫巴的小孩耷拉著頭立在田裡。田裡的泥巴也露出了深淺不一的裂縫。

  “知了,知了,熱死了。”

  7月初,河床就快露出來了。村裡的幾頭牛正熱的在泥水裡滾來滾去。聽說村裡集體喂的雞鴨已經熱死了好幾隻了。

  天氣熱的村裡的老人連連叫苦。地裡的莊稼也大多被曬死了。好在小麥和玉米這兩種抗旱植物,還在繼續生長著。但蘇漫知道,現在必須在水源枯竭前盡快找到新的水源才能讓這些莊稼活下來。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眼看著就快青黃不接了。聽村長說其他村已經開始鬧起了饑荒。

  衛生所裡,有面黃肌瘦的小孩,有因饑餓出現浮腫的老人。人類在自然面前顯得那般的脆弱。

  蘇漫迫切意識到她們必須趕在時間前面。好在功夫不怕有心人,村裡在深山處找到一個地下暗河。蘇家坡有救了,蘇漫這樣想著。

  終於給乾涸的土地澆上了清涼的山泉水。小麥和玉米終於被救了下來。

  村裡的人靠著洋芋坨坨加胡豆粉熬過了青黃不接的季節。他們村還算好的。隔壁村因為暴雨和大旱,莊稼地裡的糧食基本上是顆粒無收,好多人都餓死在了家裡。聽所裡的小紅講:還有好多人把家裡的娃娃賣掉換糧食吃的,不知真假。

  蘇漫聽過最離譜的便是還有人餓到殺人吃肉。

  不管怎麽樣,這一場天災在蘇家坡人的努力下扛了過去。蘇漫也成為了蘇家坡的救星,大家也對蘇保國一家充滿了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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