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拘押室,李虎見張景雲眉頭緊鎖,笑道:“老大,你不會真相信了那個騙子的話吧。”
張景雲點點頭:“他剛才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也許真的有人敢到咱們隊裡救人也說不定。”
李虎眉毛一擰:“那怎麽辦,難道聽那老騙子的話,把人扔出去?”
張景雲一笑,問道:“咱們爺們兒啥時候乾過那麽丟人的事。別人都欺負到家裡來了,不乾一仗都對不起褲襠裡面的二兩肉。
我正愁那小子一時半會兒說不了話,抓不住那夥賊,既然他們心急火燎的送貨上門,正好全抓住包頓餃子。”
李虎聽這話大喜:“就該這樣,媽的,老子還能讓一夥小賊欺負了,反了天了。老大,你說怎麽辦,我聽你的!”
張景雲笑道:“你先把隊裡的兄弟都集合來大廳,咱們開個小會。”
李虎答應一聲興衝衝地去叫人,張景雲則回到辦公室,把藏在櫃子裡的禦風杖取了出來,看著手裡的寶貝,心裡一陣不舍:“好寶貝啊,好寶貝,咱倆剛見面就要分開,不過別急,早晚我會把你帶回家的。”
等李虎回來見到的就是張景雲坐在椅子上,一邊摩挲禦風杖一邊嘀嘀咕咕的場景,笑道:“老大,你抱著這玩意幹啥呢?”
張景雲一臉不解:“你說當時那個老騙子把這棍子往地上一磕,就出了一股旋風,現在怎麽就不好使了呢?”說著又往地上磕了幾下,除了在地上磕出幾個坑兒外,毫無反應。
李虎道:“八成是那老騙子有什麽口訣心法,等一會我去問出來告訴你。”
張景雲擺擺手,歎氣道:“算了,強扭的瓜不甜,咱們都是講理的人,做不出強取豪奪的買賣。不想了,咱們忙正事要緊。”
李虎則想:強扭的瓜雖然不甜,但是解渴啊。忙完了今晚,老子肯定把口訣問出來,讓老騙子把這棍子送給老大,老大沒張嘴,沒動手,自然就算不上強取豪奪了。媽的老騙子,還敢罵我,真是欠收拾。
張景雲見值班的十三名隊員都已到齊,先簡單地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然後開始分派任務:“方正,你帶著兩個兄弟,去對面找個地方藏起來,今晚沒事發生最好,一旦看到咱們隊裡起火,你們立即分頭去局裡,神將府,守備軍處求援。”
“李虎,你去把那個黑衣人抬到外面藏起來。然後帶剩下的兄弟,多準備些煤油柴火。把柴火堆在咱們大院的四周,角落,既不能讓人一眼發現,又能封住整個大院,一旦起火,要保證一隻鳥兒也飛不出去。你們在四周藏好,盯緊院裡的旗杆,一旦發現旗幟滑落,立即放火。”
李虎一愣:“老大,真嚴重到這個地步了嗎?不就是一夥偷小孩的賊嗎?不行我把休息的兄弟們都叫回來吧,咱們四十多個弟兄,他們能有多少人?”
張景雲搖頭道:“沒那個必要。你們去準備吧!”
李虎有些遲疑:“老大,一旦真放了火,我們都去外面,你怎麽辦?”
張景雲笑笑:“我自有後手,有什麽可擔心的。趕緊執行命令吧!”
“是”,李虎知道現在不是囉嗦的時候,立馬起身帶著治安隊的隊員出門準備。
張景雲知道,黑衣人一夥絕不簡單。以黑衣人的身手,來一個自己能輕松應付,兩個就會吃力,如果真來四五個那樣身手的黑衣人,來再多的治安隊員也是沒用。
雖然相士一再警告今晚會很危險,但生在這個混亂的世道,哪一天不危險,吃飯可能噎死,喝水可能嗆死。如果怕死當春就不當這個治安隊員了。
看隊員們都已離開,推門走進拘押室。
相士此時正在勸程潛和他一起逃命:“人生在世,什麽最重要?錢財身外之物,利祿過眼雲煙,最重要的是命啊,只要保住命,功名利祿以後要啥有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看你以後必定大富大貴,留在這兒等死實在太可惜了,不如和老夫一起出去。以後光宗耀祖,讓你死去的爹含笑九泉。”
程潛則道:“您總說我以後大富大貴,既然以後能發達,那我今天就死不了。如果今天死了,也算盡忠職守,我爹不但不會怪我,還會誇我。”
相士見程潛油鹽不進,氣的亂蹦亂跳又無可奈何,此時他心裡又急又怕,隻感覺時間每過一點兒,自己離死亡就更進一步
見張景雲進屋,先是一驚,莫不是賊人殺進來了,但聽外面沒啥動靜,又放下心來。
“你總算開竅了,聽我說,咱們現在立馬就走,他們的目標是那個人,只要把人扔在這,咱們走他們是不會管的。只要咱們離著遠遠地,咱們就能活了。”
張景雲搖搖頭:“那個人還不能死,我還要從那個人嘴裡問出那些小孩的下落,他死了,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相士大怒:“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想這些,現在是要保命,保命,保命!能保住命比什麽都重要。只要保住了命,什麽時候不能破案!”
張景雲點點頭:“你說的不錯,保命是重要,但誰讓我是一個小叫花子出身,現在還當這麽一個隊長的官兒呢。
我太知道那些小孩可能的遭遇了,一想到那些小孩可能會被戳瞎眼睛,刺聾耳朵,砍斷手腳,扔到大街上,像個蟲子似的在大街上乞討,我心裡就不舒服。
那些畜生,我沒找他們,他們還敢打上門來,那正好把他們全留下來,省得我一個個的去找了。”
相士大驚失色,正要再勸張景雲,突然聽到一陣陣沙沙的響聲,是隊員在拖拽柴禾的聲音。
相士一想就明白了,大驚之下道:“你這個瘋子,你知道打不過他們,就想火燒治安隊,把他們燒死?沒用的,他們會跑的。”
張景雲點頭笑道:“程潛的眼光不錯,你還真就是個高人,一點就透。
我是要放火,一會你聽我的命令,看到我發出的指令後你就放出一股旋風,把火勢卷起來,圍著治安隊大院燒,任憑他們來多少人,都把他們給我燒死。”
“這麽做有傷天和,會損壽的。老夫絕不會做。”
“老子是命令你,不是求你,”張景雲一把扯過相士,滿臉猙獰:“平時可以好言好語,你說點什麽難聽的我也能容你,這個時候你要是敢不聽我的命令,跟我嘰嘰歪歪,我現在就殺了你。告訴你,老子在南城被人叫做活閻王。再說一遍,做還是不做?”
相士被嚇得目瞪口呆,真怕張景雲一言不合就動刀子,心裡暗氣暗憋,忍氣吞聲的道:“做,我做。”
“這不就對了嗎?”張景雲立馬掛上了一副笑臉,還貼心的幫相士整理了一下胸前褶皺的衣服,仿佛剛才那個不是他“你看,咱倆這樣心平氣和的說話多好,幹嘛非要弄得劍拔弩張的。正好有個事請教你,你那個寶貝是怎麽用的?是不是有什麽口訣?趁著現在還有點時間,你給講講唄。”
相士心中惱怒,合著你前倨後恭就是為了套我的口訣,還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張隊長,不是我不告訴你,那口訣要搭配本門的心法才有用。那個禦風杖你拿著除了能當燒火棍用,別的一點用處也沒有。”
張景雲嬉皮笑臉的道:“看看,小氣了不是,咱們交流一下心得,你就大大方方的說,我還能把你的東西據為己有嗎?”
相士滿臉的不信,認定了張景雲不懷好意。
看相士一臉的固執,張景雲悠悠歎了一口氣:“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說著把禦風杖遞給了程潛。心裡想著:這是一根燒火棍,這是一根燒火棍,不心疼,不心疼。嘴上對程潛道:“拿著,扶著這位高人去隊外面藏起來,看緊院子裡的旗杆,一旦上面的旗子滑落,院子周圍火起,立馬讓這位高人刮風,聽明白了嗎?”
程潛重重的點了點頭。
張景雲又遞給了他一根麻繩和一把刀:“用繩子把你們倆的腿腳綁在一起,萬一這位高人迷路了你好把他領回來,如果他要是不聽話,你就捅他一刀,給他提個醒。”
相士大怒:“老夫言而有信,既然答應你了就一定說到做到。”
張景雲一副難道我看起來很白癡,會信你的表情,裝作沒聽到。
看程潛把相士和自己綁在一起,又一起出了警隊。張景雲把治安隊裡所有的燈火全部熄滅,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只希望事情發展到不到那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