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餅連著喊了幾聲,依舊無人站出來。
布簾後面傳來一聲劇烈的咳嗽聲。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李餅再次拿起驚堂木,準備拍下的時候,人群裡站出來一位。
“主審官,各位......尚書大人,吾乃......工部侍郎吉姆博,檢舉六皇子......王元嬰府上,私自鍛造弓刀箭,還有許多其它武器!”
話說的結結巴巴,內容卻很勁爆。
王元嬰知道,之前的都是開胃菜,現在,真正的殺招來了。
本次事件的起因,就是魏正狀告六皇子囤積鐵,疑似鍛造兵器,但魏正只有囤鐵的證據,沒有鍛造兵器的證據,甚至沒有看到鐵,更沒查到任何兵器的下落。
“吉姆博,六皇子關押之後,本官同各位尚書大人查抄過整個六皇子府,並未發現有任何兵器!你卻說有許多武器,”李餅聲音高了不少,“你可有證據?”
“有!”
吉姆博跑去門外,很快,他指揮著幾個人,抬著一個長長的箱子來到大堂之上。
箱子很是沉重,幾個人費力的將它放在地面,裡面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
箱子打開,裡面有多把武器,弓、箭、刀、楯應有盡有。
王元嬰臉色沉重,他發現,這些武器上都有他府徽的烙印。
眾人見狀,有人欣喜,有人深感惋惜。
結巴侍郎吉姆博面露得意之色,磕磕絆絆的說道:“六皇.....子殿下,你可認......得這些?”
王元嬰彎腰從箱子裡拿起其中一把弓,在手上撫摸良久,然後長歎一聲,低沉的說道:“認得!真是可惜啊......”
“可惜還......沒用來謀.....反,就被查獲!哈哈哈!”某個結巴滿心歡喜,說話居然順暢了許多。
“各位大人,這些都是某從城外,一處六皇子的秘密生產武器的作坊中查獲的!裡面的工匠皆已認罪!就在殿外等候各位大人審訊!”
王元嬰搖了搖頭,這也太急功近利了,本皇子話都還沒說完咧!
“可惜了這麽多鐵,就用來造了這樣的垃圾。”
他突然緊握弓身,一把拉開弓弦,虛箭瞄準吉姆博,把那準備繼續講話的結巴嚇了一跳。
吉姆博正準備躲閃,突然看到六皇子手中的弓弦上根本沒有箭矢,這才強製摁住即將抬起的腿,勉強站在原地,但雙腿依舊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王元嬰並不理會,繼續拉弓,直至滿弦。
“啪”的一聲,弓斷了。
隨手把斷弓丟回箱子裡,王元嬰滿臉不屑的說道:“孤才練氣一層的武功實力而已,此弓就被我輕松拉斷,孤若要謀反,就用這麽差的武器?”
吉姆博並未驚慌,反而似乎早有所料一樣。
“六皇子殿下,這恰恰說明,就是因為要謀反,為了不暴露,只能偷偷的請一些生手工匠來鍛造!殿外的工匠都有交代,都是被你威逼的,他們很多人,之前根本就不是工匠!”
他毫不停歇,繼續說道:“隨著你要他們大量鍛造,工藝得到了提高,外面還有一箱最近生產的!六皇子殿下,要不要抬進來,您再看看能不能拉斷?”
說完,他根本不等王元嬰回答,就讓人又抬了一箱進來。果然,肉眼可見,這批質量好了不少,刀刃弓箭都散發著幽幽的黑光,鋒利無比。
王元嬰驚疑的看了對方一眼,敵人比他意料的更聰明,更謹慎!原來之前那些鬧著要烤鴨錢的鬧劇,只是為了松懈自己的心神。
拿起一把弓,在手上摸了摸,果然,強度韌性都達到了當前軍隊裝備的水平。
“可惜啊!”一聲長歎。
“哦?不知道六皇子殿下,這次又在可惜什麽?”吉姆博一副貓戲老鼠的姿態。
“依舊可惜這麽多鐵,就用來造了這樣的垃圾!”
吉姆博似乎猜到他會這樣說,立馬彎腰也拿起一張弓,直接二話不說,拉至滿弓。
“各位大人,下官位低言輕,但在武學一道,也已堪堪築基修為!可以說比大多數普通士兵要強上少許,勉強可抵軍中精銳!下官非常有信心,能用此弓殺敵於數百步之外,此弓還只能算是垃圾嗎?”
此話有理有據,大堂之上的眾人紛紛交頭接耳,盡皆認為這次六皇子已經辯無可辯,必須當庭認罪了。
魏正大義凜然的斷喝一聲:“六皇子!現人證物證皆在,你可還有話說?”
滿堂寂靜。
王元嬰沉默不語
好半晌,李餅見王元嬰始終一言不發,終於按耐不住,使勁一拍驚堂木。
“六皇子,你可認罪?”
連“殿下”二字都省略了,對待叛國者,用不著那麽尊重。
王元嬰繼續沉默不語。
不少人心中暗歎,現在,六皇子已經無力回天了。
王元嬰並非不想繼續辯解,只是他深知,無辜之人,越是辯解,身上的髒水只會更多,最後只能陷入自證清白的泥潭,刨開自己的肚子,讓別人看看到底吃了幾碗粉。
四天了,自己為那個人爭取了四天時間了!自從自己被告謀反,預示著某些人開始行動了!那個人應該有所警覺吧?!應該有了相應的安排吧!?至少應該把那些外出歷練的人召回京都以防意外了吧?!
自己有充足的證據可以自證清白,但那可能會暴露一些東西,傷害到國家利益,自己不想那樣。
今天,全京都的目光都集中於此,這裡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會被傳到關注此事的人的耳朵裡,必然也會傳到那個人的耳朵裡。
自己的難處,他應該清清楚楚。
王元嬰他在賭!
都是兒子,二選一的情況下,那個人,會如何抉擇?會保護哪個?!
兒子的命和國家利益,他又會如何抉擇?是選擇保護兒子?!還是會犧牲掉兒子,換取更大的利益?
王元嬰在等!
等待一道聖旨,算算時間,應該要到了!
這道聖旨的內容,王元嬰不知道,也許是要了他的命,也許是可以讓他自證清白。
大堂繼續沉寂著。
布簾後面又傳來一聲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這陣安靜。
就在李餅舉起驚堂木,準備宣判之際,門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眾人向外看去。
一位宮內的老太監,身後跟著一群皇城禁衛軍,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毛貓一,德皇近侍,大內太監總管。
只見他旁若無人,直接走了進來,高喊了一聲。
“聖旨到!”
眾人盡皆跪拜。
“傳聖上口諭,六皇子聽旨!”說完,毛貓一看向王元嬰。
王元嬰抬起頭,“兒臣恭聽聖訓!”
“聖上說,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此言一出,眾人都抬起頭,看向六皇子。
布簾之後,有人露出狂喜之色。
王元嬰沒有說話,一顆心沉了下去,面無表情靜靜的看著毛貓一。
“聖上還說,利器雖重,然不及人之重也。勳庸早著,英望華遠,出內之績,簡在朕心!”
【得一方之主高度評價,功德+66】
剛剛還狂喜之人,如遭雷擊,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