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大理寺衙門大堂。
連著下了兩天雨,把地面衝刷的乾乾淨淨。
今天的大堂,也被人打掃的乾乾淨淨,屋頂的橫梁之上,一點蛛網都看不到了。
王元嬰站在大堂的一邊,百無聊賴的打量著屋頂。
屋頂一角,有一隻小蜘蛛,它的蛛網也被摧毀了,此刻正躲在角落裡咬牙切齒,瑟瑟發抖,發誓一定要讓這整個屋頂都遍布它的天網,一隻蒼蠅也別想逃。
王元嬰對面,黑壓壓一片人,正在激烈的相互爭吵。
這群人,都是過來檢舉揭發王元嬰的。
李餅今天坐在公堂之上,感覺自己的白頭髮又多了幾根。
誰他娘的能想到,原來過來檢舉六皇子,對著當朝第一大善人落井下石的人,居然如此之多,難道這就是人善被人欺?
他們還個個都聲稱,是被魏正大人那種不畏強權、舍己為人的精神所感動,受不住良心的譴責,紛紛決定勇敢的站出來,檢舉揭發六皇子的罪惡,還清白於人間。
剛剛,會審一開始,這群人就個個爭先恐後、迫不及待的發言,一時之間亂成一團,這不,為了爭奪發言順序,差點當場打起來。
好一會兒後,發言的先後順序,終於商量好了。
“主審官,各位尚書大人,下官乃翰林院協辦大學士張三瘋,曾經是六皇子殿下的同窗。下官檢舉,六皇子六歲時,曾經於課堂之上,作了一首反詩。詩文曰:神王漢武,隻識彎弓射大雕。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各位大人,你們看看,那時候,六皇子就已經表明了心跡,有了謀反之心!他的謀反,是有預謀,有動機的!”張三瘋大聲疾呼,一副早就提前洞悉人間一切,眾人皆醉他獨醒的模樣。
同審的十四位尚書大人,個個都仿佛沒有聽到,繼續沉迷於喝茶。
這詩,寫的大氣磅礴,的確有稱王稱霸的野心,如若是一般人寫的,那的確可以說他有謀反的想法。
但寫這詩的,是一位六歲的皇子,誰還能說他謀反?只能誇他有凌雲之志。
王元嬰打了個哈欠,“這位瘋大人,你曾經是我同窗?我怎麽不記得了?哦.....想起來了,你就是那位小學一年級考試不及格,連續三年留級的家夥!”“
”難怪!大家同學一場,本皇子還是要規勸你,你還是要好好學習小學知識,多多溫習,你看看,我寫的詩,你這解釋的,這也太牽強附會了!根本算不得證據。”
【溫暖對待同學,善意勸學,功德+2】
主審官李餅,心中也十分讚同六皇子的觀點,一拍驚堂木。
“下一位!”
一位猴嘴尖腮的官員站了出來。
“主審官,各位尚書大人,下官乃都察院左都禦史吳之榮。下官檢舉六皇子,借著這幾年大豐收,大肆屯糧,光去年至今,至少囤積十萬擔糧食!近半月至事發前,還囤積了燒雞數百,烤鴨近千,還派人秘密前往西北購買肉夾饃,疑似囤積軍糧。”
王元嬰惡狠狠的盯著吳之榮,向前走了一步,嚇的他連退了三步。
“你這吳猴子,不就是在你家店裡買了點烤鴨還沒給錢嗎?你居然還敢跑到公堂上告黑狀!錢你還想不想要了?”
“六皇子殿下,你去年的帳還沒結清咧!”某個猴子唯唯諾諾的小聲埋怨道。
主審官李餅心中無語,一拍驚堂木,指著吳之榮罵道:“你當我大理寺大堂是什麽地方?追債都追到這來了?你給我滾出去!”
“大人!冤枉啊!我說的句句屬實!屯糧十萬啊!”
李餅正要繼續拍驚堂木,被後面一位尚書拉住了衣袖。
“李大人,別急著趕人!你至少讓殿下說說,十萬擔糧食是否屬實。”這位尚書語氣溫柔,但綿裡藏針,直指要害。
“六皇子殿下,你也聽到了。吳之榮說的十萬擔糧食,是否屬實?”
“屬實!”王元嬰想了想,肯定的回答道。
【誠實是最寶貴的品德,功德+1】
滿堂頓時響起了嗡嗡聲,布簾後的那群,嗡的更大聲,外面都聽得到。
“沒想到,六皇子殿下這就承認了!”
“這下他跑不掉了!”“嗯,坐實罪證了!”
李餅一拍驚堂木,大喝一聲,“肅靜!公堂之上,嚴禁喧嘩!”接著,他轉頭對著王元嬰說道:“殿下!你剛已親口承認,那就簽字畫押吧!”
“為什麽?”王元嬰一臉疑惑,“我隻承認我買了十萬擔糧食,又沒說這是在囤積軍糧!為什麽要簽字畫押?”
很久沒出場的魏正蹦了出來,“殿下!敢作敢當方為大丈夫也!你買的可是十萬擔糧食!十萬擔!這麽多的糧食,不是囤積軍糧,難道是吃的?喝的?你府上一共也就不過百余人,這麽多糧食,要吃到何年何月才能吃完?你休要狡辯了!”
眾人紛紛附和。
王元嬰露出一個讚許的表情,“喲謔!之前是小看你了!魏大人,你蠻聰明的嘛!一猜就中!”
不理會王元嬰的挖苦,魏正義正言辭的說道:“那殿下就簽字畫押認罪吧!”
王元嬰一拍額頭,“我收回我說的話,魏大人,你一點也不聰明!”
“休要胡攪蠻纏!你以為這次又能胡攪蠻纏糊弄過去嗎?休想!不可能再讓你借故拖延!本官已請得聖諭,本案不水落石出,不得休堂!”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這魏正這次,是真的夠拚,簡直是豁出去了。
王元嬰聞言也是一愣,這和他想的有了些許出入。
他的這位父皇,處理事情一直頗有耐心,難道出了什麽變故?雖然他不知道出了什麽意外,但他知道,這事不能,也不用再拖延了,現在他老爹,偉大的德皇陛下已經表態,希望此案速審速決。
他表情一肅,收起了剛才嬉鬧的表情,認真的說道:“各位大人,本皇子的確購買了十萬擔糧食,但不是在囤積軍糧,而是為了喝!”
眾人頓時嘩然。
剛見到六皇子表情認真了些,結果說出來的話,卻依舊荒誕不經,糧食如何才能喝?煮粥嗎?十萬擔糧食煮粥,那要喝到猴年馬月去?!
“我知道各位的疑惑!也不再繼續賣關子了!我直接公布答案,這些糧食,我是拿來釀酒的!不錯,就是那個喝的酒!”
不理會一片嗡嗡聲,王元嬰繼續說道:“我知道,各位不太能理解。”
“人族崛起五百年來,生產技藝並未得到長足的發展, 究其實質,部分銜接於神魔族的技藝,部分來自自創,但從未真正革新。”
“釀酒一道也是如此,依舊沿用舊法,多采取多水多汁的果類釀造。此法雖妙,但也弊端良多。本皇子經過艱苦卓越、夜以繼日的辛苦研究,終於改良了此法,從糧食裡釀出了酒!比之前所有酒都好的酒!!”
“各位大人,如果不信,現在就可派人,跟著我家下人陳拾,去我酒莊看看!”
李餅和身後大人們交頭接耳了一番,很快,就各家派出一人,浩浩蕩蕩的跟著陳拾出去了。
“來回需要點時間,我們繼續!”王元嬰不複之前的拖泥帶水,急急的催促道。
“下一位!”
“主審官,各位尚書大人,吾乃京都守備劉時達,今年來,王元嬰殿下多次前往京都城樓門子,觀察來往客商,並詳細記錄了來往的人流數量。疑似密謀夾帶私軍入城。”
王元嬰直截了當,毫不客氣的說道:“觀察來往客商,記錄人流量,是為了記錄有多少外地客商過來買酒。你說的是“疑似夾帶”,那就是你根本沒有證據!不能證明我夾帶私軍入城,那你說個毛線!”
“而且,我建議京兆尹和兵部,查一查這位守備!剛剛他話裡表明,他對夾帶私軍入城很是熟悉!他很可疑!!”
李餅和身後大人們交頭接耳了一番,很快,進來幾位軍士,將這位守備拖了下去。
一時之間,王元嬰對面的人都有點懵,這情況,不太對勁啊。
“下一位!”
無人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