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一癟了癟薄嘴片兒,吸了下鼻子,期期艾艾地說:“我雖然知道的多,可我的消息可貴著呢!像你說的這種,人家出再多我也不賣!”他衝林安平握緊拳頭,就像對他宣誓一樣。
林安平笑著起身,彎腰朝他一揖:“多謝賈老弟。”
賈一無所謂地甩甩手:“小意思。”
“所以,我不是裝君子,我是怕了……”林安平坐回去,頹然坐下,自嘲一笑。
“怕……報應到小功身上?”賈一轉了下眼珠,心領神會。
他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又長出一口氣:“也許是我過去做了太多傷天害理的事,才報應在我兒子身上的,我後悔!”
賈一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把自己的兩邊眼角各抹了一下,哽咽道:“老林,別怪自己,你是個好爹,比世上大多數爹都好!起碼……起碼比我爹好,你要是我爹該多好啊!”
賈一越說越激動,音調越來越高,聲音也變得嘶啞,說到最後一句,竟然哭了起來,單手捂著臉,蹲在地上,雙肩不住聳動,長得又瘦小,看著著實可憐。
林安平單膝點地,拍著他的肩膀道:“賈一,你的事我從來沒問過,不過,人人心裡都有一片苦海,多想想自己,為了自己也為了自己想保護的人,勇敢點兒,朝前看。”
“我知道,老林,我就是被你這樣的爹刺激到了,發泄下情緒,哭完就沒事兒了。”他哭得滿臉都是水淋淋的淚,眼眶通紅,滿臉悲戚。
林安平起身走到櫃台那裡,拿起擦杯子的布走過來遞給他,他接過,擦乾臉,又擤了擤鼻子。
“你在東城可有朋友?”
賈一站起來,呼了口氣,聲音囊囊的,洋洋得意道:“怎麽可能沒有!我賈百事的名號可不是白來的,我的朋友遍布整片神臨大陸!”
林安平早習慣他的脾氣了,笑著搖搖頭,問道:“可否便宜賣我一份兒最新的廢島百聞錄?當然,要是再附贈我一份兒神臨大陸概述,我這個老朋友會感激不盡。”
“你,你,你怎麽不讓我免費送你嘞?”賈一氣得吹胡子瞪眼的。
“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他攤開手表示無奈。
“哼!想得美!一個子兒都不便宜,給我原價買,一斤大米,或者一匹麻布,寶石玉石金銀也可以。”賈一越說越興奮,雙眼冒著光,就像已看到這些東西在向他招手了一樣。
林安平歎了口氣,走到門對面的長條櫃台,拿起毛筆蘸了墨,開始在紙上寫字。
賈一連忙跑過去,伸著頭看他寫字,等寫完,他滿臉疑惑加感動:“這是……給我的?”
“若是在東城遇到麻煩,就去找東迪安,他會幫你的。”他吹了吹墨,等幹了,對折一下遞給他。
賈一雖然揣了一肚子疑惑,可他深知有些事情不該問的不要問,這是為自己好,所以,他隻道了謝:“那……就多謝老林了,哈哈……噢,對了,等下。”
他拿著紙跑到這個櫃台後面,從底下的櫃子裡抽出兩張折起來的紙遞給他:“給,這是你要的東西,你還需要什麽,盡管說。”這份人情,他得還。
林安平搖搖頭,接過那兩樣東西,認真對他說:“這就夠了。你到東城要多加小心,那裡不好……活動,你要小心,不要把那兒跟這兒比,萬事多加小心。”
賈一點點頭,又彎腰從櫃台下面櫃子裡拿出一個大布包遞過去,嚴肅道:“這個你收下,你不收下,你的我也不收了,這裡面是我自己做的自救包,裡面都是些必要的工具,你拿著,也許會用到。”
“好,我收下,我的話你要記得。”他接過這個包,又囑咐了一遍。
“行了行了,知道了,真是囉裡八嗦。”他胡亂點點頭,脖子晃得像個橡膠棒。
“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你要是決定啟程日子了,來告訴我一聲,我去送你。”林安平把兩疊紙塞進包裡。
“別麻煩了,有緣自會相見,何必再徒增感傷嘞,你回去吧,我不送你了,有需要了就趁這幾天來,給你優惠。”他手肘撐著櫃台,揮揮手。
“嗯,告辭。”林安平也不跟他客氣,提著東西轉身出門去了。
賈一伸了個懶腰,卻在仰起頭時看到了一個東西,他小跑到剛才他坐的位置,伸手拿起一個小布袋。
嗒嗒作響。
他解開封口的繩子,把袋子攤在手心,看到裡面是一些大小不一的銀塊兒,笑了笑,兩手一扯繩子,把袋子封上了。
“還真是親兄弟明算帳!”
……
林安平回來時,剛好天完全黑下來。
“我回來了。”
“回來了,吃飯吧,就等你吃飯了,我還說你要是還不回來,我就先吃了。”
鍛琪俐端著兩盤菜走出來,放在洞口前面的桌子上,扭頭問他:“手裡拿的什麽,這麽大一包。”
“賈一那兒買的,以後興許用得著。兒子呢?”他走向山洞,準備把東西放好,洗手吃飯。
“你說等你回來再說,不讓他再去那兒,晚飯他也不用吃,現在正在屋裡躺著呢。”她用頭指了指洞口。
“好,你先吃,我去看看。”
“好。”
他走進山洞,門口點了油燈,裡面卻還是昏暗的,把東西放在桌子上,走到兒子的床邊,看到他正枕著手臂發呆。
坐到他的床邊,問:“有心事?”
“爹,你回來了!”林歲功立馬坐起來,先是滿眼激動,然後又期期艾艾地開不了口,撓著頭,一臉為難。
“你說來,我聽聽。”他把腿放床上,輕輕敲打著,今天走太多路,腿有點兒酸。
林歲功連忙狗腿兒著給他捶腿,嬉皮笑臉地說:“昨天晚上我吸月光的時候,就在想馴化這東西的事,我在想,既然它以月光為食,那我要是變成月光,那它不就完全聽命於我了嗎?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麽把月光存在自己這兒,所以,想問問爹有沒有辦法……”
“你是怎麽吸收月光的?”林安平靠在床尾的欄杆上,抱著臂捏了捏山根,思索了一瞬,開口問道。
林歲功越敲越慢,仔細回憶吸收月光時的過程,喃喃道:“我就閉上眼,然後就感覺月光涼涼地照在我身上,我就想著讓它們過來,它們就飛過來了,我想讓它們融進我的皮裡面,它們就聽話地融進來,開始在全身流動,月光流過全身的時候,我感覺身體輕飄飄的,後來,轉了幾圈後,我就把它們喂給那些葉子了。”
吸收月光,讓月光在身體裡流動?
這種事兒比植物長在身上還奇異,畢竟月光是看得見摸不著的,可是,再想想,兒子本身就已經變特別了,這種事就不能以常理論之了。